《当二婚夫遇上下堂妻》陈和屿

6、致谢 两句对话才

　　到底是几个年轻人，倒也不是太客套。菜上桌了，贺明朗给两位天潢贵胄介绍，陆沉西不太说话，只是给静嘉公主布菜。静嘉公主倒是也没有继续端着架子，习以为常吃着。
　　“沉西，我要吃那个。”陆沉西瞧着她吃得满足，甘愿受她驱使。
　　“沉西，我要吃鱼脸肉。”
　　“沉西，我要吃那个菜。”
　　……
　　小公主虽然大了陆沉西半岁，但是却没有半分沉稳，兴许皇帝宠惯了。陆沉西没有半分不快，却瞧得贺明朗目瞪口呆。宣国公什么时候这样宠溺过？这狗东西一天到晚只晓得调侃自己，换这幅面孔对公主，险些不认识了。
　　七皇子早就习惯了，这个皇姐闹腾得很，平日练武场也闹着去。若不是陆沉西哄得好，指不定闹成什么样。四人什么也没有谈，光聊着美食。宫里吃什么喝什么都是一个味，出菜、传菜、试毒、还有不过三的规矩，吃一顿饭麻烦得不得了，难怪他们要跑出来大快朵颐。
　　吃得差不多了，七皇子赵昀洛就要举杯，被赵舒云一双筷子打落了。
　　“喝什么酒！一会回去被闻到酒味，下回还怎么出来。”
　　“险些忘了。”
　　“公主、七皇子怎么出来的？”
　　“求严哥哥带出来的，在宫里太闷了，皇后娘娘近日常常抓着我去学什么礼仪。”
　　“是四皇子伴读，严相三子严子规？”
　　“除了他还有谁？严哥哥本来要同我们一块来的，谁知半路严相遣人来唤他回家。”
　　“公主下次还要出来，还是请示一番陛下或皇后娘娘，身边连个人都不带。这万一有歹人如何是好？”
　　“这怎么来得及，我们都是混在严哥哥马车上，要不然这宫门怎么出得去。”
　　陆沉西是真的好笑又好气，皇宫哪里是这么容易出去的？只是皇帝或皇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真当宫门摆设么？
　　“一会两位可是要回宫了？”
　　“哪能只是出来吃一顿就回去的？宫门下钥还早呢，本宫要去逛逛这京城夜市。听严哥哥说了，京城夜市十分热闹，卖什么的都有。可惜上巳节已过，要不然会更加热闹。”
　　“皇姐，要逛的话你可不要一口一个本宫的，上回刚下了马车，你这一句本宫就只能折回去了。”
　　“知道了，知道了。”
　　贺明朗也是头疼，他不大喜欢去人多的地方。陆沉西也不大喜欢，但是没办法，如今遇上了不能撇下这两位皇子公主。出了事如何是好？如今只能舍命陪君子了。贺明朗拉来马车，拉着他们去夜市。这小公主果真是对什么都新鲜，卖艺的要瞅瞅，卖吃的要试一试，卖玩的要玩一玩。明明赵舒云的年纪是最大的，这三人却都要让着她。不管赵舒云怎么折腾，陆沉西都不嫌麻烦，贺明朗有些看出了门道。眼看着宫门就要下钥了，才舍得回去。马车还没走到宫门，就见严子规在半路等着了。
　　“严哥哥！”赵舒云见了严子规尤其兴奋跑下马车，七皇子在身后追，也下了马车。
　　“子规见过公主、七皇子。”
　　“你怎么才来接我们？”
　　“父亲有事唤我，我也不好找借口，若是推辞就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那赶紧回宫吧，免得一会被发现了。”
　　公主一只脚刚踏上严子规的马车，转头同陆沉西讲：“沉西，东西就先放你马车上了，明日你就说买了送我的再带进宫里来。”
　　“知道了。”
　　“一样都不许少！”
　　“会的。”
　　严子规转向陆沉西与贺明朗拱手道：“多谢国公，多谢贺九公子款待，子规改日登门道谢。”
　　“这怎么轮到你谢，公主和七皇子已经谢过了，不必客气。”
　　“子规先送公主皇子回宫了，改日同两位再叙。”
　　“下回公主再闹着出来，好歹也叫人跟着点。”
　　“国公请放心，一路皆有暗卫，要不然子规也无从得知公主皇子在何处。”
　　“走吧。”
　　赵舒云上了严子规的马车，连句再见也没同陆沉西，幸得七皇子郑重告辞。
　　两人送走了两尊大佛终于松了口气，慢悠悠驾车。
　　“你待这个公主好似很不同？”
　　“哪里不同？不过是她任性些，需要多照拂。”
　　“你这狗东西，明明对着公主心肠都换了一副。从前从未见你提过公主，或者其他女子，你莫不是练武练疯了。”
　　“你自己不也是，日日念在嘴里不过就一个婢子，怎么还想娶她为妻不成？”
　　“说你的事，偏偏扯我头上做什么？”
　　两人一路拌嘴，本来好好的痛饮被两个不速之客打搅了，夜色又深了，只能作罢。东街近一些，贺明朗就先送了陆沉西回府才打道回府。

　　天刚亮就有人来敲贺府的大门，管家通报的时候贺明朗都没醒。原是昨夜贺明朗把公主买的小玩意带回了贺府，陆沉西是过来要东西进宫的。陆沉西天微微亮就起了，要去教武场，陆沉西到贺府闹了一阵贺明朗才进宫。贺明朗刚坐下喝了口茶正打开了一页书，管家又来通报。
　　“少爷，门外有一姑娘说是姓李，来还您的披风的。”
　　“什么披风？”
　　“老奴不知啊，少爷可要见？”
　　“你且让她去前厅坐坐，我就来。”
　　贺明朗一时之间想不起来李殊月这个人，吃了两块糕点垫垫肚子，由着南霜给他穿好衣裳便去了前厅。贺明朗远远就看见那个一身白衣，气质出尘的女子端坐在椅子上，却想不起来哪里见过。只见她侧着脸，那如青葱一般白嫩的柔荑好似不是端着茶杯是抚着他的脸。那脖颈也白得不像样子，虽是裹得严实，但是瞧着这脖颈就能想到该是怎样的通身如玉。沿着长廊走过去，原本模糊的脸，越发清晰。
　　“奴家见过贺公子。”李殊月见贺明朗缓缓走来，目光有些呆滞，不管他的眼神，起身盈盈施了一礼。香菱是她的随身侍女，年纪虽小却也通晓礼仪，随着行礼。
　　“小姐不必多礼。”
　　两句对话才叫贺明朗看清了这张脸，果真是美得紧。那巴掌大的小脸，薄而水的唇还润点了恰当的胭脂，眉目如画当如是。最当好看的，便是那双眼，汪汪清泉一般。却不是那般一股子傻气，而是透着稳重的机警。若是说美中不足，便是身量过于纤细了。到底是见过些世面的，虽说美得令人动人心魄，贺明朗也能压住惊艳之色。他当真知道为何李家嫡女要她以面纱示人了，如王府中她不遮面，很难不叫自己或是王府中人看上。贺明朗暗暗想了想李修德那个老东西的样子，满脸的褶子笑起来皱巴巴成个包子，没想到竟有这般的女儿。
　　“多谢贺公子那日相助，奴家今日登门一来郑重向公子道谢，二来是归还公子披风。”
　　“那日你已经谢过了，实在不必再谢。至于披风，差人前来即可，小姐不必亲自前来的。”
　　“贺公子这是嫌我大清早叨扰了？”
　　“误会误会，唯恐小姐清誉受损罢了。”贺明朗本以为她会说些客套话或者恭维的言语，没想到她竟有些毒舌。
　　“贺公子大恩，怎能只是当时一句便能谢得了的。奴家还带了些薄礼前来，虽说贺公子家大业大怕是不会短缺什么，一番心意还望贺公子不要拒绝才好。”
　　“受之有愧，不过是雨中送伞，何足挂齿。”
　　“公子虽觉事小，小女子却觉公子之举解了当时困顿，受益良多。”
　　“那好，我便收下……”贺明朗正要下逐客令，话都没有说全，不料李殊月却不动声色先起身。
　　“多有叨扰，奴家先告辞了，贺公子大恩铭记于心。”李殊月盈盈施礼，不带一丝眷顾，管家弓着身子把人送了出去。
　　贺明朗还没有反应过来，佳人远去。这李殊月是真来谢过的，贺明朗还以为她同其他人一般不过是来攀关系的。这遁得忒快了，好似贺府是个什么狼窝虎穴一般，谢过了赶忙走开。贺明朗瞧着方才佳人坐的地方，瞧着那茶还满满的冒着热气，竟是连口茶都没喝，是真当他贺明朗是个什么样的人？转眼定睛一瞧，竟是一方丝巾遗落在椅子上。贺明朗走了两步拿了起来，走得这般急，贴身的帕子都忘了。女儿家的东西遗落在外男手里，叫人知道了，得惹出多少是非来？这帕子着实也不是什么好料子，但是摸着确实是柔滑。贺明朗鬼使神差的往鼻子上凑了凑，一股子淡淡的花香，说不上来是哪种花，又好像混合了许多花。上头没有绣着牡丹合欢鸳鸯这些女儿家的样式，反而绣了读书人喜爱的松树。贺明朗越发觉得这个李殊月别致，那张脸确实是太好看了，很难叫人忘怀。贺明朗随手将帕子塞进袖子里，想着一会差人悄悄去李宅还了。
　　贺明朗转念一想，这个李殊月如此别致，想必她送的东西也别致。
　　“去把方才那个李小姐送来的东西，拿来我看看。”
　　管家得了吩咐，马不停蹄叫人端了上来，拢共也就七八样。几幅字画，一些点心，还有些书房的摆件。普通人家这些是重礼了，但是贺府这样的人家，送这些来不免寒酸。贺明朗倒是不计较这些，摆件都是寻常玩意也没有什么好看的。他便展开了字画，这字画也不过是些山水写意。贺明朗便打开了食盒，只见几个食盒里装着各式各样的点心，瞧着是精致。贺明朗便拿了一块桂花糕尝了尝，果真是松软清甜香气扑鼻。说不上来有什么不同的，但是确实是好吃。
　　“少爷，那李小姐的婢子说了，这是李小姐亲手制的。”
　　“哦~”贺明朗面露惊讶
　　“不错，好吃。叫府里的厨子用点心，还不如深闺女子做好得好。”
　　贺明朗正要训两句，却瞧见了那个小小的火折子，这壳可雕得真好，便随手拿起把玩。
　　“这些糕点不错，一会往二娘的院子送些，多的瞧着怎么分下去给妹妹。”
　　“是，少爷。”
　　小厮正要走，贺明朗便拦下了。
　　“这盒绿豆糕送我房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