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二婚夫遇上下堂妻》陈和屿

12、落水 “来人！来

　　赵沛云知晓自己与陆沉西有夫妻之缘后，内心暗自雀跃了许久，夜里更是翻来覆去睡不着。八字还没有一撇，已经悄悄给陆沉西绣起了荷包发带。陆沉西更加睡不着，他不知道该如何去拒绝皇帝赐婚公主。若是赐婚一个大臣之女，尚且还能糊弄，公主乃是天子之女又怎么糊弄？陆沉西为婚事困顿，人都消瘦了一大圈。

　　贺明朗被贺夕年遣去巡视庄子回来，还以为陆沉西被鬼吸了阳气。贺明朗婚期已定，都没有陆沉西困苦。
　　“我说不就成个婚嘛，你至于鬼附身了一般？”
　　“你不懂！陛下这是要把公主嫁进来，这怎能睡得着。”
　　“莫非是把九公主嫁给你？”
　　“如今适龄的有三位公主，陛下没有指定九公主。”
　　“只要不是九公主，你睡不着什么？八公主听闻是个温婉之人，去岁在秋狩上我也远远见过，也是个漂亮不可多得的女子。八公主这样的，最适合做你们公爵主母了。那十公主便没多大印象了，都是公主想必也是好的。”
　　“你那里能懂我的苦衷。”陆沉西望天叹了口气
　　“怕不是你怕娶了公主就不能纳妾了吧！”
　　“去你的，胡说八道，我是那般浪荡之人么？你正妻还没娶进门，就已经盘算好抬妾了，还有脸说我。”
　　“我有什么办法，如能娶南霜为妻，我何至于要娶谢家小姐。”
　　“说这些有何用，快替我想想如何推脱陛下好意吧。”
　　“如若不然你先去花街柳巷流连几日，名声坏了，陛下自然不会把公主下嫁。”
　　“胡来！我陆家家训，不得流连烟花之地，不得迎娼门女子进门。”
　　“要不然你装病吧，病了那就不能娶了。”
　　“你这些都是什么馊主意，装病还能前往边疆么？”
　　“那你自己想想看，男未婚女未嫁，门当户对金童玉女，又有什么理由拒绝？我要是能拒，我头一个同我爹拒。”
　　“也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迟早也是躲不过的。”
　　“你知晓就好，我还以为你老早就认清了。你如今还是想想如何能避开九公主吧，那严子规与礼部尚书嫡女定了亲，可九公主对他似乎很不同。你不想将来宣国公府日子难过，被人笑话，是万万要避开九公主的。”
　　“九公主只是真性情了些，并没这般恶劣的，你多虑了。”
　　“但愿吧。莫要闷着了，我带了陈年花雕，一醉解千愁。”
　　两人在宣国公府里把酒言欢，贺明朗抚琴，陆沉西舞剑，叫宣国公府的下人好生赞叹。
　　过了几日，皇后将选好的人选搁在皇帝面前，天下至尊的夫妻商量着。皇后选定了宣国公陆沉西、永昌侯府嫡子新科状元卫昂、刑部侍郎秦关。皇帝一瞧陆沉西的画像，就知道皇后打的什么主意，皇帝明明将陆沉西的画像单单拎出来了。
　　“陛下，这三位都是我朝青年才俊。这卫昂乃是侯府嫡子如今又状元及第，人也长的俊秀，性情更是温和。这刑部侍郎虽说出身寒门，两榜进士屡破大案，为人公正不阿，也是貌比潘安。虽说这侍郎已经年逾二十又五，还未娶妻，连妾都不曾纳过。听老尚书说，此人一心报销朝廷，十分的洁身自好。这……宣国公陛下是再了解不过的，这孩子身世可怜，一门忠烈。臣妾听沛儿说起，从前在太学所时，对她多有照顾。臣妾打心眼，觉得这孩子实在好极了。”
　　皇帝瞧着这三人的画像，端起茶杯饮了一口，才缓缓说道。
　　“皇后果真是用心了，挑的都是我朝的青年才俊。”
　　“臣妾身为皇后，为着公主们的终身大事，自然是百倍用心的。不知陛下觉着，尚可？”
　　“朕满意。”
　　“三位公主应该如何配？”
　　“沉西是个好孩子，朕十分看重他，定是不会委屈了他。”
　　皇后一听这话那是喜笑颜开，三位公主只有自己生育的八公主是嫡出好配宣国公的尊崇地位，皇帝这意思无非就是把沛儿许给了宣国公了。皇后知道皇帝看重陆沉西，也没有多想，从此将皇帝喜爱的九公主在心里头划给了永昌侯府的卫昂，将庶出不受宠的十公主许给了刑部侍郎。皇后只觉得便宜了赵舒云，那永昌侯府说到底也是侯府，那卫昂又是新科状元正春风得意。将来卫昂必定承袭侯府，赵舒云也是个侯府夫人，皇后想到此处便有些气结！但是转念一想自己的女儿配的可是宣国公，有了宣国公府的助益，将来要什么没有？就赵舒云那个侯府夫人见了国公夫人那也是要行礼的。皇后这般想着，心里的气才稍微顺一些。

　　皇帝没有明说，皇后却以为自己得了先机。毕竟嫡女出嫁总不能叫庶女越了过去吧？你叫嫡公主的脸往哪里放？皇后私下悄悄弄来陆沉西的八字，将陆沉西和赵沛云的八字拿去合。婚主大吉，更是叫皇后喜不自胜。赵沛云更是早早就知晓了，那待嫁新娘的心哟宛若那含羞草。无事的时候总是无事，若是那么轻轻一点便羞得抬不起头来。赵沛云满心都是陆沉西，成日窝在自己宫里绣他的东西，盼着那日见了他送过去，又怕自己压根不敢瞧他。没几天就有风言风语跑了出来，就连被锁在祈云殿的赵舒云都知道了。赵舒云恨不得跑出宫去，将那个永昌侯府的卫昂一刀杀了才好，那便不用嫁了。听了这个消息的赵舒云，那些原先好看的摆设又要遭粉身碎骨的殃了，噼里啪啦的摔了一地。皇帝听闻，又叫人再多关了几天。
　　过了几日，皇帝解除了赵舒云的禁足，却也出不得宫门。赵舒云烦得透顶，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御花园新来了一批锦鲤，各宫涌过去瞧，赵舒云为了解闷也去凑了热闹。拿着鱼食兴致缺缺，有一搭没一搭的喂着。与赵舒云相反的，赵沛云那眉眼里都是藏不住的笑，与姐姐妹妹相谈甚欢。并不是她嫁得尊贵觉着好，她是情窦初开就喜欢陆沉西。陆沉西身长如玉，出身武将却丝毫不见粗鄙之气，却也不像那些读书人过于文弱。赵沛云也不是一直欢喜的，偶也有担忧。赵沛云是大了陆沉西半岁的，赵沛云只是担心陆沉西会不会嫌自己年岁略长不够貌美。赵沛云瞧着赵舒云无精打采的样子，便上前去同她说话。
　　“九妹妹你这人都瘦了一大圈了，莫要和父皇置气了。”
　　“本宫哪有姐姐好福气，得偿所愿。我这哪里是和父皇置气，我这是和我自己置气呢。”
　　“木已成舟，妹妹就不要妄自苦恼了，徒增困苦。天家女子，凡是由不得我们做主。我们女子若是能觅得一个不错的夫郎，相夫教子平安一生，已是万幸了。”
　　赵舒云知道赵沛云没有恶意，只是听了这话，难免也糟心。她一个得偿所愿的人，对她这个事与愿违的人说这些，难免让人觉得有些炫耀了。赵舒云不想同她说话，便走开了些，一个转身的功夫好像有人推了一把似的掉进了湖里，溅起了半丈高的水花。
　　“来人！来人！九公主落水了！”
　　“快来人！”
　　赵舒云在水中呛了好几口水，手脚不听使唤的扑腾。赵舒云觉得自己快喘不过气来，就快要死了。陆沉西正好巡到御花园，听闻是九公主落水，想也没有想便扎进了偌大的湖里，往苦苦挣扎的赵舒云游去。赵舒云扑腾绝望时，看到了陆沉西的脸，赵舒云触及到陆沉西，什么也不顾了便缠上去。有了陆沉西，赵舒云在水里才稳住了呼吸到了新鲜空气。陆沉西半边身子一直被赵舒云紧紧扒着，抱着她又有侍卫公公伸出的竹竿，借着力气很快便上了岸。赵舒云上了岸也没有松手，狠狠吐了些水出来剧烈咳嗽了一阵，又紧紧抱着陆沉西嚎啕大哭。一大堆人围着瞧，呜呜嚷嚷的，赵舒云都不管就是抱着陆沉西哭。陆沉西也管不了其他人眼光，没有轻举妄动，只是定定被她抱着。陆沉西知道她受了惊吓，也是心疼得不得了。只是赵沛云见自己的未婚夫被妹妹这般暧昧不明的抱着，心里的醋坛子是哐当打碎了。
　　直到哭够了赵舒云才舍得放手，太医已经等候多时了，银霜更是马上找来了披风给赵舒云护着。一大堆人又急忙忙把赵舒云送回了祈云殿，陆沉西一身湿漉漉望着赵舒云远去的轿辇，也只是拍一拍。
　　“国公这一身都湿透了，这样不换衣裳就着凉的。国公不弃的话，快随本宫去偏殿换了这一身吧。”
　　“多谢八公主美意，臣乃外臣，这不合规矩。”
　　“国公勇救九妹妹，怎能叫国公因此着凉受了寒。这御花园旁有个空置的观荷殿，也没有人住，倒也不算不合规矩。”
　　“臣并没有多带衣裳，还是多谢八公主了。”
　　“国公不弃的话，先用一用从前皇兄的便服，皇兄出宫立府还留下了许多衣裳。”
　　这天开始热了，陆沉西也担心回到国公府自己都馊了，想想还是答应了。
　　“多谢八公主美意，那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赵沛云见他听取了自己的话便笑了，遣太监引陆沉西先去了观荷殿，又遣宫女回去取衣裳上送姜茶。陆沉西到了观荷殿坐着等人送衣裳，赵沛云隔着屏风瞧瞧看他。看他虽满身狼狈却温和有礼，看他一杯姜茶热气染湿他眉眼，看他拿着毛巾擦拭头发，看他待人接物有礼，不因宫女太监卑微而轻贱。陆沉西接过宫女送来的衣裳，看着有些奇怪。这衣裳不像旧的而且配色是他平日爱穿的玄色，可二殿下平日比较喜爱着衫华丽鲜艳。陆沉西接过衣裳，便进了内堂换了，这衣裳忒合身了。可二殿下身量比陆沉西胖了许多，怎么瞧也不像二殿下的衣裳。陆沉西是真想不明白了，但有身干净衣裳穿，着实是解了燃眉之急。陆沉西从内堂走出来，赶紧谢过。
　　“请这位姐姐，替我谢过八公主，改日定将衣裳洗干净了送回来。”
　　“国公爷太客气了，公主交代了，衣裳您穿着就好，不必还的。”
　　“这不行，这是二殿下的衣裳，臣怎能穿着。”
　　“国公爷就听公主的，不过就是一件便服，不碍的。”
　　宫女说罢笑着离开了，留下了满身疑问的陆沉西。赵沛云隔着屏风瞧着，要不是尚衣局为陆沉西制官服，这尺寸也是弄不到的。没想到这身衣裳，如今就叫他穿上了。赵沛云十分满意，瞧他穿着自己一针一线制的衣裳，笑得温柔。陆沉西本想回去找八公主致谢，奈何已经不见人了，也不能跑进后宫里去寻人，只好告假先回了国公府。陆沉西人都走了，赵沛云才想起自己绣的香囊还没送出去，直直懊恼自己没记性。想着来日方长，将来成了婚有一世的日子呢，便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