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狐三国》孤独夜雨

8、第八章 待 机 马岱飞快的

　　马岱飞快的赶回军中住处，从尚未打开的行囊里面找出姐姐在居丧前抽空给叔父马腾做的大红披风；还有自己在翼城给马腾带回来的几样土特产。小心的拿礼盒装好，飞身上马，很快的又赶往马腾府上。
　　就在方才，马岱忽然想起自己今晚的举动之中也存在很大的破绽。以马腾的为人精细，日后难保不会不知道自己今晚来过马腾府，一旦知道，肯定马上会猜测到自己偷听了他们父子的谈话。这样一来，很可能会下手除掉自己。幸好在出大门时，马岱想到了消除马腾怀疑的办法，马上赶回去拿来了临行前姐姐让自己给马腾捎的大红披风和自己带回来的土特产。这是一个很好的借口。他日马腾要是知道了自己今晚是两进马府，查询起来，自己便说是走到二门外时想起了给马腾的礼物忘记带了，又掉头回去拿礼物了。反正除了马山再没其他卫士看见自己，今后自己只要把马山搞定就可以了。实在不行就只有设法让马山消失了。
　　二次进了内宅，马岱故意高声大气的和已经站在书房门口的另外几名马腾的贴身卫士打招呼，请他们替自己通报一声，还特意抽冷子背过灯光和马山挤了挤眼睛。这些卫士谁也不是傻子，都知道马岱平时在马腾府上的位置不比马超低，至少表面上是那样。谁肯装大得罪马岱，一个个笑嘻嘻的一面恭维马岱一面请马岱自己直接进去。马山看到马岱手上的礼盒，开始愣了一下，马上就释然了。脸上不露一点异样，和其他卫士一样大声和马岱打招呼。
　　书房里已经结束了重要谈话的马腾父子听到屋外马岱和卫士的问答声，不由得互相看了一眼，心上暗自嘀咕：“西凉这地界可真是邪门，刚才提起马岱，这马岱就来了。”他们都知道马岱平时在马腾府上进进出出没什么忌讳，暗自庆幸关于姜同和马岱的谈话正好结束。马腾清了清嗓子，提高嗓门温和的问到：“外面是岱儿吗，快进来。”马岱应声撩开门帘提着礼盒走了进去。
　　见了马腾先施一礼，然后控制着情绪笑着和马超打了个招呼，拿起礼盒，取出里面的大红披风对马腾说：“叔父，这是我姐姐抽空给你做的，我从冀城返回时她特意叮咛我向叔父告罪，孩子太小，可能短期内不能给你老前来问安。西地风寒较大，特意让岱将这件亲手做的披风给叔父以御寒冷。另外由于姐夫出事身亡，我也没心思精挑细选，就随意买了一些当地的土特产给叔父，实在是不成敬意。”说完递上礼盒，暗暗注意马腾和马超的表情。马腾明显的愣了一下，眼睛里掠过一丝歉意，但马上就不见了。而马超则不由自主的低了一下头。
　　马腾接过东西递给一边的马超，双手搭在马岱肩上，面上露出一副沉痛的样子，重重的拍了拍马岱的双肩说：“岱儿，苦了你们姐弟了！节哀保重。”说完，拉着马岱在一旁的椅子上落座，同时示意马超亲自给马岱倒茶。马岱连忙站起来告罪，马腾却按住他说：“岱儿不必惊慌，但坐无妨，你来的正好，我正要打发人去喊你和超儿，谁知你们自己都不请自来了。我有些要紧事要和你们二人商议。”
　　马岱连忙站起来说：“请叔父吩咐。”
　　马腾说：“朝廷这次派了王朗、卢植二人前来公干，名义上是检查羌患，实际上是当今天子派二人查看我西凉虚实，有没有和董卓余党一战的实力。你二人有何高见？”
　　马超一看马岱皱着眉头没说话，便抢着说：“父亲，怕什么，我们明天便进行阅兵操演，把我们的实力亮给王、卢二人看，让当今天子知道我们马家军的真正实力，以安圣心。”
　　马腾一听，登时脸色一沉，嘴唇动了动，又没说话，看了看旁边没有发言，低头沉思的马岱说：“岱儿，你意下如何？”
　　马岱想了想说：“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中原乱起，天子已经没有任何自由，朝廷的大权基本上是董卓从贼李傕、郭汜二人掌管，我们刚在他们手上因粮草不济吃了败仗，钦差的随从里面难保没有他们的眼线，这个时候暴露实力难免会引起他们注意，对我们马家军今后发展不利，我认为应该藏精蓄锐，示弱于人，等待时机，伺机而起。”
　　马腾赞赏的点点头，对马超说：“超儿，看到没有，为将之道，不仅要勇猛过人，还应该像岱儿一样深思熟虑，料敌先机。”想了想，又说：“从明天起，岱儿接任左军主将，兼任前军副将。”
　　马岱、马超听了都是一惊，前军主将本是马超。马岱年纪轻轻担任左军主将已经是很了不起了，现在还要兼任前军副将，实在是超出常理。马岱正要推辞，只见马腾摆摆手示意他不要打断，接着说：“平时军中事务如果不是特别重要的，一律由马岱做主，马超辅助马岱。”马超听了满心不甘，但是想到先前马腾的交代，便低声答应。
　　马岱心想，要不是自己先前偷听了马腾父子的谈话，自己这会儿恐怕真是以为马腾在重用自己，感激涕零。但是也不敢表露出来，只有先答应着。
　　马腾又微笑着对马岱说：“明天我便宣布此事，你马超哥哥这里你不用担心，他自会明白叔父安排。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你先回军营，我跟超儿好好谈谈。”马岱对这件事已经知道大概，当下也不做假，便向马腾父子告罪退出。
　　他一边走，一边心里核计：这下子刚刚合适，自己日后在打消马山的疑虑时正好以探听到马腾欲削马超兵权这事为借口。军中大事，谁敢乱讲。
　　看着马岱退出的身影，马超不解的问马腾：“父亲，你为何连我前军也叫他代管。”马腾冷冷的说：“痴儿，你有所不知，我这样做，一者是为了收买马岱之心，二者是我估计王、卢回去要不了多久，朝廷有可能要召集各路诸侯晋见天子，到时候我会以借重马岱谋略的借口带他进京。你将会全面主持西凉军政，公务繁忙，没有任何空余时间。这次我让马岱主持军务就是要你腾出时间参悟得到的枪谱，迅速提高你的武艺，做好不久后进军中原的准备。”马超这才大悟，对父亲的安排佩服不已。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马岱开始代替马超主持军务。刚开始时他还担心马超会有妨碍，谁知道马超不仅没有妨碍他，反而仅仅在马腾宣布马岱主管军务的第一天很高兴的配合了一下后再也没露面了。马岱熟知马超的性格，开始有点摸不着头脑，但是几天后就明白了：马腾这是安排马超修炼武功，参悟枪法去了。想到这里，马岱暗暗咬紧牙关。
　　王朗、卢植回京后不久，传来诏书：“天水郡功曹姜同死于羌事，为国尽忠，特予以嘉勉，封其子姜为袭职领俸，成人后接任。”
　　忽忽无事，转眼到了秋天，朝廷传来消息曹操击败李傕、郭汜。奉天子驾幸许昌。没几天，诏书到了，诏马腾去许昌晋见天子。
　　马岱预感到从此安静的日子可能离自己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