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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靳收敛起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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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收敛起笑容,修长的食指置于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秦总,你是聪明人,适时的装傻可以得到更多,但过度就不好了。”随后压低了声音倾身附耳道,“合作,才是获得最大利益的唯一途径,这天珠只是订金而已……想必你也不愿意就这样断了条财路,还限于这泥潭中不得自拔吧?”说完,靳优雅地站起身,整理整理仪容,微微颔首告辞,“叨扰多时,靳某于店内静候佳音……”带着淡定而自信的笑容头也不回地潇洒离去。
“秦总!”待靳先生身影消失,一个早已按奈不住的手下低声唤道,在脖子上比划着,“这人知道得太多,干脆……”
“罗,你总是这么冲动!武力不能解决一切!识人上,多跟Key学学。”秦野烦躁地皱着眉摇摇头,出神地看着靳离去的方向,终只是深吸口气,静静心神,闭目仰靠于沙发上:“难缠的家伙啊……这个靳先生,不是我们能动的!吩咐下去,没有我的允许,禁止和他有任何的冲突!”顿了顿,秦野猛地睁开双眼,有了决定,“把Key叫回来,你去接手他的工作。”
“是!”罗虽有不甘,但也只能听命行事,不再多言地退下。
秦野靠坐在宽大的旋转式皮椅上,背后宽敞的桌面上凌乱地散着一些夹着照片的文件,手中摆弄着一颗有着诡异花纹的柱形小石,眼睛却远望着窗外的缤纷灿烂的夜景,一脸平静而深沉,不知又在盘算着什么。
“野哥。”Key推门而入,唤回了秦野游离的思绪。
“他的资料看过了么?”
“看过了。”身为秦野最信任的第一心腹,已极有默契的Key自然知道秦野在说谁,“来历不详,背景不详,却和各方大佬关系良好。深不可测,这是我对他的唯一印象。今天的事,对他,确实只能保守退让。”
默默听完Key的看法,满意地点点头,秦野似自语般低声喃喃道,“深不可测……此人非我所用,却也不能为敌啊!哼哼……多年的费心经营,以为滴水不漏,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我们‘圣心’的生意一向隐秘,就是买家也不一定清楚我们的身份。但这个靳先生,却明显一清二楚……与其说我们保密工作的松懈,我更愿意相信那鬼神之说。”Key面无表情,平淡地说着就现在这个高科技时代听来极为可笑的答案,“另外,搜寻上,各方依然没有任何进展,一点蛛丝马迹都找不到,更诡异的是,最短10分钟内连人带船消失得干干净净……”
“鬼神……世上真有这些东西,还要人干什么……”秦野有些自嘲,虽然理智告诉他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已经无法用科学来解释,但还是打心底地有些排斥这最接近真实的答案。
“这么一块不起眼的小石头,”秦野突然举起手中一直把玩的小石,“就是那七眼天珠,其价值你无法想象,这世上仿品甚多。”他转过皮椅,随手将据说价值数十万的小石抛给Key,“而他只1天就从茫茫世界中找出了这么一颗珍品……”
Key把玩了下手中的天珠,小心地将其放入桌上的盒子中:“野哥,您曾教导我,面对未知,如果无法避免,那就迎面而上,力求化被动为主动。特别在困局之时,不如放手一搏。”
秦野眼前一亮,满意地笑笑,“那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我已经安排好了,野哥,这是这次出海的名单……如果没问题,明日一早就能出航。”Key恭敬地将手中的文件送到秦野跟前。
秦野含笑点头,接过资料一看却皱起了眉头,一脸失望地将其摔在桌上:“Key,现在各方盯得那么紧,你还敢这么安排?!”
“野哥,其他的臭虫可以先不管,但这几只水蛭却不能不除!”Key从桌上散乱的文件中,抽出几张照片和一纸报告,“昨天您作出了那么多承诺,却更让他们觉得有利可图!如果现在不除,只会给我们带来更多的麻烦。”
“Key……”秦野漫不经心地扫过那几张暗中交易场面的照片,手指轻敲着桌面,有些无奈地叹口气,略带恼怒地说,“再多的麻烦现在也只能忍耐!风声紧得很,如果这些人突然失踪,带来的麻烦只多不少!更何况,现在还有个神秘莫测的‘靳先生’……”
“就是现在有这个‘靳先生’!”一向内敛沉默的Key这次竟然打断了秦野的话,让秦野不禁怔愣住了,“我才做了这样的安排……野哥!我不相信您没有想到这一步。”
秦野看看面色坚毅的Key,默默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出神地看着脚下辉煌的都市夜景,房中长时间的静默,让Key有些不安,正欲开口,却忽听秦野一声轻问,“当年你跟我出来闯荡时,我们多大?”
Key茫然地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咽下了自己想说的话,喏喏回答道:“野哥15,我8岁。”
“当年你义无反顾地跟着我逃出福利院,已经整整20年了……”秦野转过身看着Key,眼中有些不忍,“你是我最信任的心腹大将,你把人生最精华的岁月都给了我,如今我已功成名就,而你却依然……”
“野哥……”Key听到此也很动容,“我不曾没后悔过,有今天的地位,我也很满足了……”
秦野摇摇头,一手搭着Key的肩,一手指着窗外:“想当年,我们两人从最底层一步步爬到现在的位置,如今金钱、权势都掌握在手,那些嘲笑奚落我们的人现在却被我们踩在脚下……我也说过,有我秦野一口气在,就绝亏待不了你!”秦野有些激动地低吼,“我不能自私地让自己的兄弟去冒险,你懂不懂!”
“野哥。”Key直视秦野,感动得眼眶有些泛红,转眼笑了下,“我跟着您闯荡20年,什么风浪没经历过。今儿能听到您这话,就足够了,此生,不悔!就让我去吧。”
秦野疲惫地坐回皮椅上,闭着眼睛,思绪复杂,揉着有些抽痛的太阳穴。Key默默站在一旁,等待着他的最终决定。
半晌,秦野睁开了眼睛,语气坚决:“不行!这事儿说什么我也不能答应,我会找其他人来做,你不准去。”
“野哥!别再自欺欺人了……您知道,此事非我不可。”Key毫不放弃地一下子跪在秦野跟前,眼中表达着他绝不动摇的坚持,“您曾经教导我,一步走错满盘皆输,越在高位,摔得越惨。这是我的错误,也请给我补救的机会!”
“不是我不给你机会!你这是去送死!”秦野怒目以对,“对鱼饵,你能保证钓上大鱼后还能完存?”
听到这话,Key却一点也不诧异,眼含精光,反而笑得更加无所顾忌:“野哥,我是您手把手教出来的!”
“既然知道,你还敢提这事儿?!”秦野有些焦躁,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Key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怒气冲冲地与之对视,“你这是逼我害死自个儿最亲的兄弟!”
“野哥……”Key抬手握住秦野揪着自己衣领的手,感动不已,“有您这句话,我就是死,也值了!我的命是您救的,我的成就是您给的。没有您,我早化成灰了!”掰开秦野因怔愣而渐渐松开的手,Key再次跪了下去,不容反对地请命,“野哥,若因此输了棋,我死也不能瞑目!您要真把我当兄弟,就让我去吧!”
“你!”秦野为Key的决绝而有些语塞,一时间不知再如何回应,良久,他终于妥协,扶起Key,深深叹了口气,“无论发生什么事,一切都要以自身安全为重……”
“谢野哥成全!”Key神情坚毅,面露自信的笑容,“我这就准备去。”
送走了Key,秦野默默坐在桌前,手中无意识地转动着一直笔,情绪似乎有些低落。
他第一次看到Key时,他那么虚弱无助,被人欺负。一次本只是冲动的出手相助,却让Key全心全意地跟着他一路,相依为命走过这么些年,他也早把Key当做自己的亲弟弟看待,而如今……
手中转动着的笔在下一瞬,被他硬生生拦腰折断。
猛然起身,站在宽大的落地窗前,出神地遥望着这繁华的夜景,秦野麻木地抹了把感觉有些异样的脸,愣愣地看着润湿的手,背靠着窗滑落而下,埋着头,笑着瘫坐在地上,扭曲的似哭非哭的笑声在空荡荡的办公室中显得尤为诡异。
半晌,秦野那干巴巴的笑声戛然而止,缓缓从地上爬起来,一掌击打在窗上,瞪着地上缀着点点星光的街道,本有犹豫茫然的眼神转为阴戾,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他好不容易有今天的地位……什么兄弟感情,他秦野要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