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泪》竹影梅踪

6、第五章

　　秦野和太太共度一个美好的夜晚过后，又不得不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
　　“野哥！”秦野的心腹大将Key敲门而入。
　　秦野看他一眼，阴沉地问道：“怎么样了？”
　　“‘圣心’的船都已经停航，但今早我们私下派去的搜寻队中，小六的那艘失去了联系。老板，我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
　　“这我不管。”秦野敲着桌面，“那些货要是永远消失还好，如果别人先找到……你该知道后果！继续加派人手，注意掩饰好自己的身份……”那些东西，如果不能先一步找到，他就只有身败名裂，青野的气数也算到头了。
　　“是。”那人恭敬回答，递上一个纸袋，“梁记者在争执纠缠中死于张灏之手，而张灏目前畏罪潜逃，下落不明。”
　　“是吗？真遗憾呐。”语带惋惜，秦野眼中却满含赞赏。
　　那个狄警官最后说的话其实没错，记者会就是一场做秀，船只失踪，以为他很想么。哼，跟他斗，那些人还不够资格，随便安插个人在现场吼两句，出出乱子，那些没脑的家属就立刻倒戈相向，感天动地，恨没能早点认清情况。
　　和警察配合当然也是计划的一部分，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好过暗地里调查他们究竟知道了多少。而且，这次调查的还有那么个难缠的家伙——狄森，再偷偷摸摸地探听只会暴露他们的暗桩。
　　“这次跟警察一起去搜寻的人员务必安排跟‘圣心’没关系的人去，不能让警察有知道一丝一毫秘密的可能。别再出乱子，给我惹麻烦。”秦野微眯着眼睛，仰靠在宽大的皮椅上，状似休闲，语中却透着丝丝寒气。
　　“是。我知道怎么做。”
　　修长的手指敲打着桌面，最麻烦的几个人该收拾的该监控的都已经有了结果，但还有些臭虫——那些冲在前头挑事的家属，虽然现在是安静着，但做过的事终究是做下了，臭虫也总是学不会感恩的……有了第一次，总会有第二次！麻烦的是现在各方都盯得太紧啊……
　　办公室的内线电话响起，打断了秦野的思路，他略不耐烦地接起来：“什么事？”
　　“秦总，有位先生拿着您的名片，自称姓靳，是个古董商，说今天必须见到您。”一般人能有秦野秘书助理们的名片已算难得，有他个人名片的都是背景浓厚的主，外线秘书自是只能硬着头皮忽略掉秦野拒绝打扰的指令。
　　秦野皱眉，靳？古董商？忽的想起是谁：“让他进来。”
　　秦野一见到来人，瞬间转变自己的笑容，忙站起来迎接，显得十分热情：“靳先生，好久不见。”
　　来人年约三十，穿着黑底金龙的唐装，长长的黑发结成松散的辫子半搭在胸前，散发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古典儒雅的气韵，见到秦野，双手交叉贴于腹前，俊雅出尘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微微行了一个鞠礼：“秦先生，您好。冒昧来访，打扰之处请您见谅。”
　　“哪里哪里，太客气了，就是不知有何要事得劳烦靳先生亲自来访？”秦野也友好地邀请其落座后，吩咐秘书送来两杯顶级香茶。
　　“我听说，秦总打破了心爱的古董花瓶，这次冒昧前来，是想请问，秦总有没有打算再挑一个心仪的？”靳先生慢悠悠的说道，“秦先生不会怪我的自荐吧。”
　　秦野哈哈笑起来：“不会，不会。靳先生每次推荐的珍品可都让我很有面子，上次我在你那得到的那个古玉镯，你不知道我太太有多喜欢。”
　　“秦夫人喜欢那是在下的荣幸。”靳先生很谦虚地回答。然后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秦野，“秦总，不知道您对这样东西可有兴趣？”
　　秦野挑眉，接过打开一看，眼睛立刻放光——七眼天珠！
　　“靳先生竟有这个？”秦野显然心动了。
　　靳先生笑容不变，略微点头：“如果秦总想要，在下可以双手奉送。”
　　秦野毕竟是生意人，认定靳必有所求。他挑挑眉，笑了笑：“那不知靳先生……？”
　　“秦总是生意人，靳某也就不拐弯抹角。”靳先生不反驳也不回避，淡然直言，“我听说秦总要个人出资寻找失踪船只，靳某，想搭个顺风船。”他看秦野一眼，补充，“秘密的。”
　　秦野眼神一闪，笑起来，只是，这笑容带着三分探究：“靳先生，我只是悬赏，那些冲着赏金去的人我可管不了……更何况，靳先生跟去又是为何呢？那片海域可没什么古董珍品啊。”
　　靳先生呵呵笑出声，垂下眼帘，语带保留：“有没有古董秦总心中有数，管不管得了那些私人搜寻船，我心中也清明得很……”
　　秦野也笑出声，摩挲着戒指，看着靳，状似闲散，语气却有些咄咄逼人：“靳先生，既然你已经这么挑明了，我也不藏捏着。你我都是明白人，这里也都是我的心腹。你拿不出诚意，我秦某人也做不了主！”言下之意，你靳先生不说实话，这事定是不成的，你说实话，这也绝对是咱俩的秘密。
　　一个神秘古董店的老板，背后势力雄厚，不好轻易开罪，但现在正是危险关头，这暗中搜寻之事还是得慎之又慎，那船，不能轻易上人了。
　　见此情景，靳先生也不生气，好像早料到会有此结果，便不再绕圈子：“秦总，既然如此，在下也就实话说了吧。公元641年文成公主下嫁吐蕃赞普松赞干布时，带了一尊从印度请来的佛像作为陪嫁，而这尊佛像即被西藏人镶上了百余颗各式各样的天珠。其后却意外被盗，虽在不久就寻回，却独独少了那颗‘永生瓶天珠’。我前不久得到消息，那颗天珠最后出现的地方正是在船只失踪的那一带。我是古董商，无论这个消息是否属实，我也想去证实一下。”
　　“永生瓶天珠”是国宝级极品文物，如果真有下落，也不能归为私有，只能上交国家，这样一来，这个靳先生想随搜寻船秘密出航也就可以理解了。
　　秦野直直地看着靳，靳也毫不回避的回视直面秦野，半晌，秦野笑起来，拍拍对方的肩膀：“靳先生的想做的事我是知道了，可我也爱莫能助呀。我是正经的生意人，生意人讲的虽是个利，但也不曾为利而行违法之事。私吞国宝的罪名可不小啊……”他忽地变了脸厉声道，“要说秘密出航，以靳先生的身份背景，也是极容易的事吧！如今青野正面临危机，靳先生却在此刻提出这种要求，不知是何用意？！”
　　“秦总身为青野这样的国际大财团CEO，必是学识渊博……”靳先生没有丝毫尴尬与退缩，依然如沐春风般微笑着，只是奇怪地转移了话锋。秦野也是个精明人，他知道重点绝不在此，便收敛了怒气闲适地靠坐着示意靳先生继续，“不知秦总对精怪之事有何看法？”
　　“不曾涉及，愿听指教。”秦野不动声色，不拒绝也没有表现丝毫兴趣。
　　靳不以为意，颔首谦虚而言：“那不才就献丑了，说错了话，秦先生请勿见怪。永生瓶天珠又称宝瓶天珠，佛说功德圆满福慧具全之谓，即是密宗所有法统的继承，故又被藏传佛教徒称为‘舍利天珠’。舍利的神奇之处相信秦先生也多有耳闻，这类东西暂且不说人类，精怪也是稀罕得很，往重处说了，这些东西能让它们脱胎换骨。也正因为如此，可说有此类宝物之处，必定妖孽丛生！而这类妖孽……”靳先生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秦野，笑容有些揶揄，“特别贪恋鲜活的人体脏器……”
　　秦野脸色一变，但转瞬即逝，很快控制住了情绪，垂下头，摆弄着戒指，语气有些阴沉：“靳先生说话果然有意思……要说鲜活……难道除了我青野的人外，其他在那条道上跑船的都是死人不成？”
　　靳高深莫测地看着秦野，却并不接话，胸有成竹地直言：“明人不说暗话，如您所言，我不是没有实力，说句不客气的话，这天下没有我找不到的东西，不知道的秘密。”
　　他端起香茶品了口，无视秦野铁青的脸色，与四周涌现的杀气，放缓了语气慢悠悠地说：“我只是一个偏执于收藏的古董商人，其他的人或事皆与我无关。”放下茶杯，他直视秦野，面带诚恳，“秦总，我没有其他的目的，更没有任何恶意，说实话不过是不想让秦总误会而已。您的事，我不愿参合更不想干涉，我的事，能告诉您的我绝不隐瞒。”
　　秦野明白靳的意思，各人一路，互不妨碍。他也不想再纠缠下去，缓和了脸色示意手下收敛杀意：“既然如此，靳先生，你又缘何执意而为让我为难？”
　　靳先生无奈一笑，从怀中掏出一份海图，递给秦野：“靳某借青野东风，实属不得已。因舍利脱胎的精怪狡诈异常，非我不愿，而是不能……不过，它因贪食而出，必然非饱食而不去。若是您，将如何？”
　　必定会再取而食之！秦野眼里寒光凌厉，看着眼前这标记着他们所有失踪船只最后出现位置的海图，心中虽对神鬼之说仍有怀疑，嘴上却诚恳求教：“秦某愚钝，请先生明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