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eviness In Darkness》第五星辰

48、红星的行动 Макси

　　Максим窝在椅子里，嘴里叼着棒棒糖，目光牢牢锁定在屏幕上。
　　有关S市炸弹的消息已经通过市内消息灵通的家伙传遍了这座城市金字塔的上层。
　　在全球通网站上的相关话题热度迅速升起，每秒钟都有新的相关内容产生。
　　滑动鼠标翻页，Максим津津有味地品鉴着情报工作者在网络上的狂欢。
　　“啊哈？”一头灰发的Роман将指间的香烟恶狠狠地熄灭在烟灰缸里，对着通讯器大发脾气，“垃圾，要你们有什么用？什么？和说好的不一样？死人才不会变卦，不如去和死人做生意！”
　　面对这位正爆发狗屎脾气的领导，Максим下意识地抓住帽沿往下压了压。
　　本来看着进度加快还挺开心的呢，所有的环区和片区中，只剩两个片区还没有覆盖完成。
　　Максим想。
　　要不是炸弹网络意外遭遇入侵，也不会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虽然Максим缩着脖子在Роман火山爆发的边缘，趁着对方还没窃取最高权限的时候把骇入者踢出了网络，并且迅速升级了网络系统。
　　但是计划还是败露了。
　　虽然Роман的计划从最开始就非常缜密，但果然还是遇到了不少挫折。
　　先是Дмитрий不听指挥贸然行动，招惹了纸牌屋的顶级杀手，丢了性命；浪费了不少时间才招来Елена顶替他的位置；后来又有神秘组织委托有求必应屋在飞机上搞示威，为了避免败露，计划不得不加快；□□那边本来计算好的局势因为情义会领导的接班人出现而发生了变化，导致计划受阻；紧接着□□那边又有人泄露了□□拓展计划图，害的Роман为了灭口不得派出Елена行动，运气不好碰上了硬点子，虽然回收了材料，但不提前将雇佣兵团队暴露在公众视野中；很快政府下场，局势越发紧迫，为了防止夜长梦多，只好进一步加快行动。
　　如今明明只差一点……
　　其实现在这种程度也够交差了。
　　Роман终于挂断通话，他摸了一把自己的灰色头发，骂道：“那群雇佣兵的秘密武器是什么鬼！秘密垃圾还差不多！我费了那么多心思把那群雇佣兵想方设法弄过来，还给他们把零件分批偷运进来，结果现在还没有全部调试完毕！狗屁！”
　　冷静了一会儿，才冷笑着询问Максим：“全市的各大组织都知道我们为他们准备的大烟花了？”
　　“都知道了……我截获了政府发出的机密邮件，他们预估我们会在今夜引爆，政府那边已经开始有计划地准备撤离了……”他下意识地往椅子里一缩。
　　“未免想得太美了，五分钟后引爆，人生嘛，总要来点惊喜。”Роман耸了耸肩，点上一支烟。
　　Максим一听到要改时间，忍不住就有点兴奋。最开始他只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在试图攻击警用网络时被抓住，又因为能力不错才给Роман之前的小组偶尔打打杂。这是他所干的最大的一票了。
　　谁敢信一个未成年人竟然操纵着大半座城市的生机？
　　他小心地剥开了一枚珍藏已久的联合体产橘子汽水味棒棒糖，将其送入口中。
　　橘子的香甜涌入口腔，随之而来的还有清新的气泡口感，让人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他郑重地将双手放在陪他穿越国境的键盘上，敲击键盘，输入了控制炸弹网络的启动代码。
　　按下回车的那一瞬，仿佛整个空间都为止颤动，也许是神的动容。
　　Роман吐出一股烟雾：“这么快？就一行代码？现在才21：37，你再提前几分钟吧，越快越好。”
　　“哈？”Максим登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掀起头上的棒球帽丢到了桌面上，小心地拿出嘴里的棒棒糖，“我说过很多遍了，不要总是改需求啊！命令都发出去了，想要撤销重写很难办的！”
　　“狗崽子，你说什么呢？再说一遍？你的能力是不是难以支撑你完成我的任务？”Роман挥挥手打散了他面前的烟雾，锐利的目光从那双眼睛里刺过来。
　　“真的很难办的！为了系统的鲁棒性，系统功能是最简化的，虽说需求不是不能实现，但是需要进行一次指令的撤回，再进行一次新的启动指令，时间不够的！”Максим嘴里含着棒棒糖嘟嘟囔囔地为自己辩解，“VX之所以足够隐蔽就是因为它的联网通讯信号不能被各类常见的信号接收器捕捉，为此使用了第5代tc-hoc技术，高隐蔽性带来的缺点就是传输缓慢，等两个指令全部下达，时间也和原来差不了多少了好不好！”
　　Роман翻了个白眼，背过身去用一头灰发的后脑勺对着他：“那就这样吧。”
　　“好耶！”年轻人舒舒服服地缩回椅子里，双手高举，两脚一蹬地，转了个圈。
　　Роман对着窗，展露出一个笑容。
　　Максим挑眉，看向Роман唇角勾起的弧度。
　　好像是挺高兴，哦，不过没给他改时间之后就没最开始那么开心了，不过Роман对着窗子张开双臂大喊口号的时候好像是挺真情实感的。
　　他怎么说的来着——
　　“全球第一的资本主义国家联邦政府的经济、交通、文化中心，闻名世界的第一都市，还请接受我，Роман，的盛宴，毕竟我为此准备了整整两年，希望你能用餐愉快。对了，饭后甜点也要好好品尝一番，搞到那些玩意还挺费了一番功夫的。”
　　没想到这么有仪式感，搞得还挺中二的。Максим也心里有点痒，想学一学，只可惜来不及了。
　　他话音刚落，震天的爆炸声就传进耳膜，爆炸的余波甚至把玻璃都震碎了——这可是远在周区的红星临时总部。
　　也不知道这座城市吃下这么大个烟花之后，还吃不吃的消那些餐后甜点。
　　Максим拍了张碎玻璃的照片上传到社交网站，闷头扎进了舆论的狂潮里。
　　这可不是擅离职守，机甲雇佣兵团的清扫工作，这次由Роман亲自负责指挥。
　　作为一个爱热闹的年轻人，Максим理所当然地站在社交舆论的中心开始表演。
　　“我是自己一个人来这边探望之前的邻居的，没想到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我的爸爸妈妈还在家里……天呐……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市政府的通知是安排凌晨前撤离的……”
　　充满表现欲的年轻人如愿以偿地收获了数以万计地关注者，他们热切地期待着新的消息。
　　“你们问市政府的通知？我有我爸爸妈妈发给我的照片，你们看，这是N环区广告屏上的投放内容，上面说除了A区和M区部分地区被标记为安全之外，其余地区的人就近撤离，立即疏散，据说片区和环区的广告屏都是这样，从大概21：37开始播放警报的。”
　　贴上准备好的图片，点击发送。
　　“不过说真的，我很担心我的爸爸妈妈，我不知道他们还好不好，爆炸听起来太恐怖了，他们躲在家里的地下室，希望他们都活着……我后悔出门前和他们争吵了……上天保佑！”
　　发出早就备好的一家三口合照照片。
　　“老爷爷叫我先别回去，我知道自己一个人莽撞进去有点难，那边的电力系统和通讯系统都崩溃了，可是我真的非常担心，我该怎么办……”
　　正沉浸于水涨船高的讨论度和暴涨的关注度，Роман就突然之间爆发了，说真的，这位的狗屎脾气他自以为很了解，但是在这种近乎一边倒的情势下，不应该有什么事能触怒他吧？
　　Роман恶狠狠地调了频道，Максим好奇地看了一眼屏幕上的频道号，是拨给Елена那个高个子大美女的。
　　“你带着你的小队去一趟D片区，那边没塌的楼都看看，那个狗屁纸牌屋已经元气大伤，再点把火，送他们一程。”
　　“Сергей？不，他要去搞定三大□□，政府那边可能也需要额外关照一下。”
　　“其他队伍也都派出去了，重点区域是没有被炸弹完全波及的A片区和M环区，争取不留活口。”
　　“对了，不管结果如何，也不用管那些雇佣兵，一到24：00，你就立刻撤回，前往之前约定的坐标与我们会合。”
　　Елена放下手中那管口红，对着身边身穿外骨骼装甲雇佣兵的面罩看了看效果。嘴角微微上扬，眼里也带了点笑意，看来是很满意。
　　“好了，我这就出发。”她说完就挂掉了通话。
　　Роман的狗屎脾气上来，还是少理他比较好，他总会找到发火对象的。毕竟空气不会烦恼，也不会还击，看来空气与Роман十分般配。
　　哦哟，Елена突然想到了Максим那孩子，总部那边除了他以外没留人，连别的内勤都不在，也只好委屈他一下了。
　　于是Максим就看到愤怒的Роман像只暴躁的毛熊一样随手吧一叠纸质材料丟向了他的所在。
　　“小屁孩，这都接不住，还不给我捡起来！”
　　Максим翻了个白眼，嘟囔道：“一摞纸还没落地就已经满天飞了，接个头。”
　　“嘟囔什么呢？小心我踢你屁股。”Роман放出锐利的目光恐吓道。
　　Максим知道他在生气状态也是说到做到，连小声嘟囔都免了，乖乖蹲下身捡拾散落满地的纸片。
　　纸上的字他不认识，也不知道是哪国材料，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内容，竟然还用这种方式来保存——这都22世纪了！除了偏执的老古董和用复古标榜自己的二缺，不会有人还把纸当作办公用品了吧。
　　草草收集起来，大概分了个上下朝向，又根据阿拉伯数字的页码整了整顺序，放回桌上，还端起一旁的那株微观薰衣草压在了上面，免得某个狗屎脾气又用这玩意撒火。
　　弄好之后就迅速缩回自己柔软舒适的椅子里，刚坐下却又突然想到——这些材料应该是Роман最近搞来的吧。明明红星的行动已经接近尾声，在一个月内这项由联合体情报机构主管的秘密计划就要结束，为了这项计划，大笔资金暗中流入S市，Роман找来的雇佣兵团队也已经整合完毕，一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态势。可是作为负责人的Роман却忙得一塌糊涂，用不知道哪门子外语成天对着电话叽里呱啦。要是这些奇怪的东西和Роман最近在忙的事情有关也毫不意外。
　　Максим突然想起了之前他与那个性感大姐姐Елена的对话。
　　喝多了酒，Елена坐在桌子上，俯下身靠近，问他之前那个神秘人有没有新线索。呼吸之间有温热的酒气涌出来，Максим脸颊刷的就红透了。
　　Максим很讨厌有人在他这里提及神秘人。之前Елена在飞机上，那架航班内部的通信就被劫持了，还隐晦地挑衅了红星——我知道你们要来人。野原一彦后声称这部分和他没半毛钱关系，给出了一条网络痕迹。对于一个熟练的黑客来说，查这些东西并不难，Максим很快就查到了那个神秘人的物理地址。但是，那栋房子的主人那时候已经进了监狱，原因是他涉嫌毒品贸易。时间很巧妙，就在他查到那人第二天。
　　这条线索就这样彻底断了。红星这边虽然实际上有联合体背景，但这都是背地里的动作，绝不可能有官方的人脉资源，比如身处重要位置的间谍，能让他们有机会接触犯人的。红星能做的，也只有对房主的人际关系进行明查暗访旁敲侧击了。
　　于是Максим就因为他迟了一天查到那个房主而遭受了来自Роман长达半个小时的脏话致命袭击。太恐怖了，根本不敢回想，所以他才这么不愿意提及那位神秘人。
　　“我觉得也许Роман找到他了？我是说真正的神秘人。”Елена见他说不出话，上身回撤，稳稳地坐在桌上，两条修长的腿垂落在空中。
　　“哈？”Максим叼着棒棒糖不明所以。
　　“总觉得神秘人不会这么轻易就进了监狱，或者说，他所在的势力应该没有这么脆弱。”Елена食指在唇上轻点，她思考时手必须干点什么，否则会影响脑子的运转。
　　“嗯。”Максим无意识地附和道，面对漂亮姐姐，他的脑子运转似乎会受到阻碍。
　　他又摇摇头：“不，我认为神秘人不重要，Роман也是这么说的，能找到最好，找不到也就算了，毕竟我们的计划是第一位的，哪怕神秘人早早察觉到了我们的存在，只要我们的计划没有暴露，神秘人就没有实质上的威胁。”
　　“也对，Дмитрий之前违背Роман的命令强行行动，很可能就是那个时候泄露了一些消息，引到了些关注，但计划绝没可能如此轻易就被人发现，S市势力这么多，那个神秘人也许真的只是威慑一下而已，根本没放在心上。”
　　“不过……如果不是找到了真正的神秘人，那Роман这家伙究竟是在和什么人联系呢？他总是在用半岛语来打电话，那应该是与半岛的势力在沟通，可惜我只能听懂你好和再见，别的根本没学……” Елена当时苦恼地说道。
　　对了，如果Елена说的没错，那刚刚他收拾的文件就是半岛文字写成的了，可惜知道了也没啥用，那摞纸就算翻译过来也肯定是加密过的，没法读。
　　好吧，Максим承认自己对那摞纸产生兴趣了。一个年轻人对未知事物产生兴趣应该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他毕竟离成年还有两个月，当然，联合体的成年年龄和联邦比是要晚4年的。
　　年轻人的思绪跳跃性也非常强，Максим又想起Елена后来的话。
　　“半岛那边的势力究竟是什么呢？政府还是民间机构？Роман这家伙门路特别多，会不会是Роман的后手？我记得他说过这事无论成不成，我们都没办法回联合体了……”
　　“红星是很威风，但是红星也很脆弱，等敌对局面正式拉开，联邦和联合体的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影响到红星日后的路。真是——刺激。”
　　“说真的，哪怕大烟花放完之后，相比于那些本地势力，我们这边还是大概率弱的像脚腕纤细的小鸡仔，还不知道是谁输谁赢呢——胜负难料才有意思。”Максим压了压帽沿。
　　Елена探出手去抓住Максим的双肩，狠狠地把他按在了怀里。
　　未成年头顶的棒球帽被掀飞，脸颊贴在不该贴的地方，惊讶之后拼命挣扎也逃不脱，憋的两眼一翻几乎要昏死过去。
　　Максим回想起当时的感受，只能说，Елена身上的味道可真甜啊。
　　哦不，应该说——现在大烟花放完了，也该看看到底哪一边是小鸡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