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eviness In Darkness》第五星辰

47、真相 虽然S市中

　　虽然S市中心的高档住宅区发生了一次街头火并，但世界各地随时都有恐怖袭击发生，所以就算是S市出现了这样的事情，绝大多数人还是更容易抱着大环境下果然没有城市可以独善其身的想法来宽容对待。毕竟，22世纪的“和平”定义早已随着时代的发展变得宽容了许多。
　　4月的风和雨已经接替了前任开始任劳任怨地组织连绵的雨势。H州□□开始扶植白日旋风侵蚀本地□□势力范围已经是上个年头的事情了，遭遇红星袭击那件事也过去了半月，期间红星示威性地在S市张牙舞爪，但好在红星也并非毫无畏惧，攻势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时间的悄然流逝最让人不经意间放松警惕，从大多数普通人的角度看来，整座城市似乎还在正轨。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用Jack的话来说，S市真是要翻天了，先是H州□□势力介入，破坏了原本基本稳定的□□势力分布，导致□□势力洗牌，近期又冒出来个来路不明的目的未知的恐怖组织红星。
　　看似平静的水面之下早已酝酿起暗流。
　　难得的同学聚会，秦简却并没有像以前一样和同学们笑闹在一起，而是冷静地分析出了最方便逃生的位置，独自坐了下来。
　　哪怕他本人是这次聚会的真正发起者。
　　秦简像左青岩一样把玩着那枚幸运筹码，秦简不确定是否有“幸运”存在，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在他这种信仰科技的唯物主义者面前只是还未勘破的研究领域而已，所缺少的是足够的实验数据与合理的切入角度。哪怕“命运”，也可以是有据可循的，也许要不了多久，人类就可以推算未来。
　　就像那些依旧像机器一样重复着工作的普通人，他们如果能获取关于这座城市的局势的更多情报，哪怕不能准确预测局势变化，也能或多或少地抓住一些端倪，不再盲目乐观。
　　可惜他们什么也不知道，绝大多数人似乎只是更高级的零件而已，唯一的存在意义就是通过工人失业可能造成的恶劣后果的威慑力保住饭碗，从而拖住科技进步的后腿。
　　但是果真如此吗？
　　这座城市有三千五百万常住人口。
　　他们都是有感知有思想的生命个体。
　　秦简在两天前，也就是愚人节那一天提出了一个假设。
　　最初，关于红星的情报杂乱无章，就连Jack也没什么头绪，最能在谋略方面有所作为的King则像是顾忌着什么，秉持着保守的态度。
　　秦简作为一个精锐组织的重要成员，本可以接触到更多来自城市另一面的情报，但纸牌屋的更高层似乎更愿意要他一心一意实现他的沼泽人计划，微妙地将他排除在情报核心之外。
　　受着纸牌屋这一决定的牵连，秦简时刻意识到自己头顶高悬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行事万分小心，谨慎地与空气斗智斗勇。
　　最起码不要在他这里出现漏洞。
　　但是看着Kevin不停出入纸牌屋的总部，他并不能安心。
　　秦简不愿意只是老老实实在众人的眼皮底下扮演循规蹈矩的乖巧角色，这给他一种被保护的罪恶感。
　　他最终还是从Kevin那里取得了想要的情报，秦简甫一开口，Kevin就很爽快地答应了。
　　秦简把S市的重要事件相关情报打印出来贴了整整一面墙。
　　通过机器学习解决问题时，通常更提倡使用一个尽可能简单的算法进行实现，得到结果后根据情况在可以提升的地方进行进一步优化。
　　秦简试图通过这种思路来解决问题。
　　虽然这种方法不见得能得出正确结果，但一定可以得出一条基本靠谱的假设。
　　重要实体白日旋风和红星各有动向，可以通过整理过往事件，提取时间地点对象结果影响等作为数据集。这里期待得到的结果是下一步动向，所以每个事件之间的时间关系就非常重要。
　　这样很快就可以得到相应的预测结果，但在优化时，秦简突然考虑到各个组织之间有相互影响的作用。
　　S市绝大多数组织之间的关系都非常明确，但风暴中心白日旋风与红星之间的联系该如何判断就又成了一个问题。虽然白日旋风也是红星的无差别攻击对象，但红星的目的不甚明确，不能把假设当作事实。
　　假设实体E1白日旋风与实体E2红星间有关系R，R究竟是什么？
　　如果要通过其他组织之间的关系来推断白日旋风与红星之间的关系似乎是可行的，但其他组织的行动都在S市大环境下，或多或少会与这两个组织有所关联，在无法保证训练集完全剔除位置因素影响的情况下，训练结果置信度非常低。
　　秦简在这个地方卡了很久，如果想要通过机器学习来进行预测，关系R是无法回避的问题。
　　是Louis的电话给他带来了一个新的思路。
　　筹码从右手落入左手，秦简微微抬眼，在对面的那间酒吧，看到了Kevin的身影——他也在尽职尽责地扮演着守护者的角色。秦简微微往窗口靠了靠，好让Kevin能更轻松地捕捉到他的情况。
　　食指下压，拇指弹起，筹码翻转着跃上空中，又落回手心，掩藏在收紧的手指下，再看不见。
　　看不清筹码的真相。
　　是因为眼睛捕捉到的细节太少，还是因为头脑的分析能力太弱，亦或是缺了正确的切入角度？
　　由于纸牌屋的特殊情况，秦简很久没有主动联系过Louis了。
　　“温馨之家可能要搬走了。” Louis的语气十分无奈。
　　“去年的时候，托你的福才成功团结了邻居们赶走了□□，可现在□□还是来了。”
　　“两帮人直接在街头打架，赢的那一方就在街头占位兜售非法药剂，过几天又要打，报警我们也尝试过，警方表示警力有限，让我们自己想想办法……如今的情况实在不容乐观，街头乱起来非常影响生意，安全也得不到保证。”
　　“这么久以来多谢你帮忙，我们也攒下了一点钱，打算搬到S市北部的胡桃镇。我们马上就要走了，很遗憾不能临走前见你一面，等到了新地方稳定下来，欢迎你来作客。”
　　秦简挂掉电话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局势混乱造成的影响已经明明白白地反映在温馨之家迁离城市的事情上了。
　　小镇局势稳定但居民有限，线下生意少得多，尽管如此，孩子们也无法继续背负风险留在城市里。
　　□□，秦简反复揣摩这个词，突然想到了Louis所说的非法药品。
　　秦简立刻联想到，他与Kevin遭受红星袭击的那一天，他曾见到过一张从在泽部遥斗塞给他的本子掉落的标有箭头的地图——那是一张S市非法药品流向图。当时只是匆匆一瞥，秦简没看仔细，而且那个本子也在红星的袭击之中化为了灰烬。
　　绝大多数非法药品都是掌握在□□手里的，
　　毒品也是非法药品的一种特殊类别罢了，这样看来，非法药品流向图也就与□□势力图大同小异了。
　　秦简得到启发，按照时间绘制了S市的□□势力图出来。按照时间顺序看了很久，可惜还是没能看出什么新发现来。
　　秦简略微走神，指尖翻转的筹码滑落在地。
　　秦简弯下腰去捡，起身时曲亦非过来敲了敲桌面。
　　秦简端起酒杯与他碰杯。
　　在当前的分析能力下，定力不足是个严峻的问题。
　　秦简回到之前求解白日旋风与红星关系的问题上。
　　受了□□形势图的启发，也做了红星的行动图出来。
　　秦简拿着两张图研究了很久。
　　灵光一闪，他将两张图重叠。
　　红星的行动与□□的形势变化看似不甚相关，但仔细对照，可以确认红星的行动与白日旋风有着密切的关系。
　　红星的行动频繁而迅速，这是难以窥探红星目的地原因。
　　但是根据形势图可以确认红星的一部分行动与白日旋风的行动有着紧密的前后关系，白日旋风的推进方向与部分红星突兀袭击的位置完美契合，红星袭击白日旋风的位置，白日旋风会随之撤离。
　　红星和白日旋风的关系，就像牧羊犬和羊群一样。
　　不，也许不是这种关系。
　　明明白日旋风先于红星出现在S市的，红星这种精英队伍用这种隐秘的方式驱策一个□□又能得到什么利益？
　　秦简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有两个推测。
　　第一，Kevin之前从他的微型影音记录仪中取得了一段音频，表明Дмитрий与一个名为Роман的人相关，在此假设Дмитрий就是红星的成员。
　　第二，红星在S市首次登场就是对秦简与Kevin进行袭击，秦简住所被炸，毁于一旦，在此假设红星的动机是泽部遥斗取走的□□非法药品相关记录。
　　按照如上假设进行推理，Дмитрий作为红星的成员，为了保护H州□□大佬杀了易翔；后来在酒吧犯下杀人案，揭露□□毒品进入片区的事实，进一步激发□□斗争；紧接着为了毁灭证据纵火秦简住所；秦简因为泽部遥斗拿到了一份与□□交易相关的证据，结果险些因此丧命，红星只是拖住了秦简与Kevin二人脚步，把证据彻底销毁；红星在S市兴风作浪，插手□□斗争，还欲盖弥彰地连同白日旋风一起揍……
　　一切都能非常顺畅地联系在一起。
　　红星一直都在为白日旋风做打手。
　　红星与白日旋风之间的关系，根本不是牧羊犬与羊。
　　只不过，关系双方两个实体之间，红星实力更加强劲，有这个实力不是应该以红星为主吗？红星为什么要甘愿把精力集中在□□上？二者之间又为什么刻意要撇开干系？
　　秦简拨通了Jack的内线电话。
　　“红星是真正的主脑，但红星的行动都是为白日旋风保驾护航！白日旋风也许有什么秘密行动！”
　　Jack听了秦简的推测，迅速召集起纸牌屋高层。
　　短短五分钟，全部K组与部分J组成员都出现在虚拟会议厅里。
　　“这个推理链可信度非常高，我认为这是目前最为可靠的推测。”Jack如此评价道。
　　“可是白日旋风究竟有什么动作需要红星如此辛苦来遮掩？”
　　场内一片安静。
　　John在听Jack复述秦简推理的时候就复现出了随时间发展的□□势力动态图，接入系统开始轮番播放。
　　“这么看的话，□□势力变化太快了。”Kitty说道。
　　Kirk指着用黑色标注的sbk势力附和道：“这股带有黑夜色彩的势力上个月还在北边，下个月就到西边去了……不妙，难道他们也发现时空的裂隙了吗？都快把这座人类城市跑个遍了。”
　　“对了！”秦简与Jack异口同声，随即相视一笑。
　　Jack操作系统把所有图像重叠。
　　可以看出，虽然白日旋风从没单独占据过城市的四分之一以上面积，但它的历史势力范围，几乎覆盖了整座城市。
　　“就是这个。”king一锤定音。
　　Jack低声道：“也许有些事情，是要靠□□这层外衣掩护，才能做的。”
　　通过推测估计出实体间的关系后，将这个推测带入最开始的问题，通过梳理红星与白日旋风的行动，对S市的局势进行预测。
　　小孩子总是热衷于展现自己的能力，John埋着头着手完善秦简之前的模型，期望得到一个合理的预测结果。
　　但根据目前的线索看来，哪怕不用建模，也可以做出推断——白日旋风后续的行动将会进一步侵蚀市区的中心区域，并且势力中心将向未曾涉及过的南部地区移动。
　　King长长吐出一口气：“联系国安局吧。”
　　“好，有了对局势的预测还不够，下一步就要揭开他们真正的目的，这就让国安局那边想办法查一查白日旋风背后的小动作。”Jack迅速整理材料，拨通国安局的紧急分线。
　　“要拨云见日了。”King的表情说不出是喜是悲。
　　话虽这么说，但众人的心情难免更紧张了几分。
　　一个需要□□外衣掩藏才能实行的行动，几乎踏遍全市土地的□□，□□背后实力强劲却为之铲除困难的红星……
　　或许该说果然是大名鼎鼎的Роман，想想便知背后的阴谋绝不简单。
　　大家心里都或多或少有了点想法。
　　《隐私法》颁布之后市内监控系统便无法遍布所有公共区域，虽然如此，但人流量较大的重点地段仍旧是接入监控网络的。一群人想要在整座城市布置些什么东西而不被发现，按理来说是绝不可能的。不过如果是一群衣着宽松发型粗犷的□□成员在□□的势力范围聚集起来，普通人遇到了一般都会绕着走，就算被监控拍下，在刻板印象的影响下，被怀疑的概率也会大大下降。
　　秦简摊开掌心，将筹码夹在左手拇指和食指之间，又交替手指逐步将筹码移动到了无名指和小指之间。
　　一个假设，如果没有经历可信的检验环节，就没有办法变成真相。想要拨云见日水落石出，不能仅仅通过分析提出的假设就期待能把握动向进行预见性地推理，更多时候还需要等待时间流逝对假设进行验证。
　　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耳机里终于传来Jack的声音。
　　“虽然过程很艰辛，但结果出来了！”
　　“国安局起初查遍了监控，但是没有找到结果，结合之前Дмитрий犯案后替罪羊死在警局的事，合理推测是因为红星在警局有人，通过眼线拿到了监控系统的安放坐标，从而避开了所有监控探头。紧接着国安局选择与三大□□合作，通过□□拿到了一些私有地区的监控视频，通过人脸识别确认，白日旋风里有一队神秘队伍，在深夜出现在城市街头。跟据动作判断，似乎是在埋什么东西——我想你知道是什么了。”
　　一直以来，面对□□的纷争，城市这一面绝大多数组织所怀着的想法都是：□□就是□□，也只是□□。□□斗争见得多了，但是没人想到□□团伙里有一支神秘队伍，屡屡再深夜出现在各个街头，将某些可以毁灭这座城市的东西埋于地下。
　　谁能想到素来以安全先进著称的第一都市，竟然被人以这种方式轻而易举地突破了防线？
　　“我们挖出来了一个，情况很不妙。”
　　秦简打开Jack传来的照片，照片中的圆柱体，是当下最先进的VX式非固体炸弹——威力大，稳定性强，拆卸困难，启动后可自联网，防护阈值极低，一旦遭受物理碰撞或者网络袭击瞬间就会触发引爆。
　　能冒着风险拆出一枚已经是奇迹。
　　“一旦进行大型疏散就会惊动背后主谋，拯救这座城市的唯一途径就是攻破炸弹的自组网，取得权限后关闭炸弹。不管是我们还是三大□□都没有信心攻破这种最顶尖军用级别的联网，国安局那边已经去找关系试图破解了——你或许听说过那个叫做‘半透明’的组织，那是某个遍布联邦的科学界精英人士记名俱乐部在S市的分部。”
　　“不管如何，我想你应该已经明白，风险很大。”
　　这座城市有三千五百万常住居民。
　　所有人的生命都在危险之中。
　　他救不了所有人，但最起码可以从油锅里捞出他的这一群同学。
　　秦简手揣在衣袋，那枚筹码在指尖翻转着。
　　他抬头望向Kevin的位置，目光与对方交汇，Kevin向他点头示意。
　　秦简按下启动键，进度条飞快奔驰，很快就接管了这间酒吧的网络系统，并感染了所有接入网络的设备。
　　随着卷闸缓缓落下，他站起身来：“很抱歉，现在各位都被绑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