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eviness In Darkness》第五星辰

44、有求必应 Simon

　　Simone开出的条件King非常满意，合作很快谈拢，纸牌屋荣获“本市唯一与国安局在红星事件上情报共享的非法组织”称号。
　　会议结束后Simone和King一起去地窖喝酒叙旧了，Ken则以刚刚获得的情报共享之名义单独带走了Kevin，把秦简留在了会议厅外。
　　Kevin毕竟是之前与红星交过手的人，Ken把他叫走无可厚非，Kevin也没有提出任何意见。
　　两人坐着电梯一路上了天台。
　　Ken看着Kevin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之前不告而别我很抱歉。”
　　Kevin没有理会。
　　“毕竟是国安局的橄榄枝，实在容不得我犹豫，那边要我与这边断绝关系，我没有别的选择。那边确实有King 想要的情报，我一直没忘了他想复仇的事，Gabriel Dupont，雄鹰计划的泄密者，是我查到他的，可惜这个搞生物医药的家伙自从雄鹰事件过后就再也没了消息……”
　　Kevin一脸冷漠地打断：“我对此不感兴趣。”
　　Ken挠了挠头：“大概是见到你让我有些混乱，我其实是想说，我很抱歉。你是我最放不下的人，也是我最对不起的人。”
　　Kevin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躲开了Ken伸出的手。
　　“红星的事很危险，我希望你不要卷进来，只要你愿意，我可以让你以任何合理的理由……”
　　Kevin转身去打开了天台的门，说：“既然不是谈情报，还是请便吧。”
　　Ken长吁一口气，也不再多说什么，通过那扇门离开了天台。
　　Kevin一个人在露台站了一会儿，夕阳把影子拉长，投射到旁边稍矮的大厦上。
　　他在露台上舒展手臂，看着影子变幻形状，又抬头看了看火红的晚霞，转身走进走廊进入了专用电梯。
　　去停车场取车后，一辆火红的敞篷跑车拐入去往C区的道路。
　　由于加入最晚，Kevin原本是K组最隐秘的成员，纸牌屋希望Kevin可以是一柄在关键时刻制敌的利剑，从容貌到血液都谨慎保密，不希望流出更多情报。但如今经过与红星交手的事件，Kevin的身份已经暴露，情报工作者想方设法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无谓的谨慎已经被舍弃，这位最年轻的K组成员也因此显得嚣张起来，当然，只是显得。
　　连在国际知名雇佣兵团毒牙中饱有“美人狼”之名，曾经只身潜入敌方指挥部取敌首级的Елена手中，拖着一个毫无武力的普通人，也未遭重创。
　　Kevin这一趟是要去有求必应屋。
　　之前红星与纸牌屋的战斗在阴暗面已经不是什么秘密，纸牌屋非常在意的是红星的目的。Kevin在离开他住所的时候遭遇了袭击，如果目的是Kevin，就说明Kevin的身份被红星发现了。而红星作为一个才横空出世的组织，理应没有资格拿到这种程度的情报，加上之前Kevin透露的信息，纸牌屋非常怀疑有求必应屋。
　　有关红星的事情变数很大，这一段时间来，政府态度与其他组织的举动之类情报的收集，针对性对策的方案设定，与红星有关的所有事务，基本都是King老爷子亲自处理，连Jack都没有决策权只有建议权，根本轮不到Kevin插手。前一阵老爷子觉得谨慎为妙，拦着不让对有求必应屋轻举妄动，Kevin只好压着内心想去教训一顿的想法乖乖当秦简的监护人，不过老爷子今天恐怕要喝点酒，老爷子的威压一消失，Kevin心思就迅速活泛起来。
　　他今天被Jack坑了一把，卷进与国安局的会谈里，他可不信背后没有King他老人家的授意，秦简这个倒霉蛋估计也是计划的一环。
　　那么在这种时候就算小小地任性一下也不是非常过分吧。现在Jack恐怕正忙，Kevin给Jack发了条消息，正忙着与国安局的人员对接的Jack就这样被动地上了贼船。
　　其实，对S市的黑暗部分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野原一彦是有求必应屋的神灵，收取贡品实现愿望的人类神明。但与他相熟或者关系密切的人，在传闻中，除了市长张柏林以外竟无第二。整个纸牌屋，与有求必应屋有些瓜葛的，只有他一个。
　　野原一彦差点进局子的那一次，Olivia拿着至关重要的洗白证据，抓住路过的Kevin让他递交了材料，Kevin看着材料里野原一彦的名字整个人都有点意外。
　　这是Kevin头一次碰到与警方有关的事情，也因此摸到了一些流程上可以规避的漏洞，不然后来坑秦简替他背锅时也不会那么熟练。
　　话说回来，Olivia的心智实在不像个小孩子，Kevin杀手的身份竟然不是被经验老道的野原一彦发现，而是被她戳破的。
　　走路姿态，手上的薄茧，被触摸时敏捷的反应……
　　Olivia简直可以去做侦探，通过实力赚取的名声大概要比通过都市传说而闻名的泽部遥斗更胜一筹。
　　在拆穿他的职业之后，Olivia踮起脚对着半蹲的Kevin说：“我给你保密，作为交换，希望你能抓住时机多多教训一下野原一彦哦——我是指物理伤害。”
　　费尽心思把野原一彦救出来，又想让人教训他，也不知道他们二位到底关系好还是不好。
　　虽说Olivia做出了这样的保证，但毕竟她和野原一彦关系密切，也算是野原一彦势力的一员，就算不直说，恐怕也会旁敲侧击一番，不然野原一彦这种唯利是图的貔貅兽也不会热情到抓着他不放非要交朋友。所以在King问及时，他回答野原一彦知道他杀手的身份。
　　有求必应屋有着非常严密的安防系统，不过对于被主人热情推进去作客数次的Kevin而言，破解起来就实在太轻松了，更何况之前有求必应屋发生了一次化学试剂爆炸，新装修的屋子里，安防系统实在太显眼了。
　　几乎没有触动警报，Kevin一路平安地走到了会客室，推开门正对的就是野原一彦的办公桌。
　　“嘻嘻，扑空了哦。”Olivia抱着和她差不多大的一只金毛犬，笑嘻嘻地说，但目光却看向野原一彦的办公桌。
　　Kevin对这二人奇怪的关系见怪不怪，欣然接受了Olivia的投敌行为，一把揪出野原一彦，不等他开口就挥拳打了出去。
　　一旁的Olivia听着击打声背过身安抚躁动不安的Laura，嘴里却说着：“稍微给留口气嘛，打死了我就没饭吃了。”
　　被揍了个鼻青脸肿的野原一彦忍不住翻白眼。
　　“能好好说话的时候干嘛要动手呢？”
　　野原一彦见Kevin停手，从地上摸起掉落的眼镜，带到鼻梁上，笑眯眯地说道。
　　“我的身份是你泄露给红星的？”Kevin的激光刀柄对准野原一彦的头，只要按下开关，高功率的激光就会穿透他的头颅。
　　“这种事情恕我无可奉告，有求必应屋就是有求必应屋，行事准则永远不会变。情报场上的事，不论真假都是要大价钱的，哪能随便就说出来呢？”
　　野原一彦依旧神色自如，有着猫一般的优雅，似乎全然不畏惧对准他的枪口。
　　“不过，打完了才给原因，顺序不太对吧？”
　　“糊弄我？”Kevin一句废话都不多说的性格丝毫没有变化。
　　野原一彦笑了笑。
　　“这本来应当是大价钱的情报，看在我们是好朋友的份上，我送给你了。”
　　“前几天门口信箱多了封署名红星的信件，只有一句话——不管你上头是什么人，飞机上的事情绝不会这么算了，近日还请多多小心。说真的，你突然闯进来，我一开始还以为是红星的人来了，我还在想会不会我写的回信他们没收到。”
　　“挺明显的放狠话，可是我思前想后，近期与飞机有关的交易只有一起，是给乘坐某个特定航班的乘客发送一条短信，内容非常简单，大意是欢迎体验愚人玩笑业务。”
　　“我思前想后越发觉得其中有什么猫腻，后来找到几位乘坐该航班的旅客，结果都不肯透露飞机上发生了什么，恐怕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为了抹平影响，所有乘客都与航空公司签了保密协议。我不死心又查了查，我非常确定那架飞机上有Елена，就是红星的那个女人。我想，飞机上的事情也许是有什么误会，我似乎成了某些事的仇恨转嫁对象。”
　　“不过说到底，我所遵守的准则只不过是收钱办事而已，所带来的风险自然要好好承担。”
　　野原一彦勾起嘴角，做了总结陈词，似乎并不畏惧所谓的风险。
　　野原一彦名义上开办的是有求必应屋，事实上行的却是犯罪代行的事。他恪尽准则，但许多怀着仇恨的人却不会讲道理。武力值近乎于零的野原一彦能牢牢地在S市立足，自然有他的底牌。
　　野原一彦曾经在中东战争期间利用智谋救下了误入敌方陷阱的一队特工，此事件后，特工队伍虽然没有减损人数，但身份全部暴露，这支行动代号为“猛虎”的队伍不得不解散。作为回报，这支特工队伍将一枚象征身份的徽章赠予野原一彦，并且表示如遇危险，可以凭借徽章召集全部原猛虎队成员为他作战。那枚徽章在情报中被广传为猛虎令，而野原一彦也毫不掩饰地把徽章挂在相框里进行展示。
　　一支从内勤到外勤都异常完备，且曾立大功的前联邦情报队伍，虽然队员早已各奔东西，但一旦重新集结，还是相当有威慑力的。虽说这一切都只是传言，但与这样的队伍殊死一搏，就算是纸牌屋或红星这样的势力也要好好掂量掂量。
　　这只是明面上的底牌，野原一彦这种狡猾老道的人，恐怕还有不少其他的保命手段。毕竟，野原一彦干了不少脏活累活，不会有前雇主希望秘密因为野原一彦的意外死亡而泄露出来。
　　“雇主呢？”Kevin问道。
　　野原一彦摇头：“抱歉，无可奉告。做这行就是这样，哪怕你再讨厌一个人，你也不能违背准则。”
　　“你知道是谁？”Kevin认为野原一彦话中有话，似乎意有所指。
　　“只是猜测，像是某个人的风格，也可能猜错，总之就是不能说。”野原一彦耸肩。
　　Kevin没说话，收起枪转身离开。
　　空气里十分安静，Olivia无声地抚摸Laura的头，野原一彦定定地看着前方，空气里回荡着Kevin踏在昂贵木地板上的脚步声。
　　“对了，”野原一彦眼珠一转，突然说，“听说Ken回来了？”
　　Kevin回头看了他一眼。野原一彦的消息倒是真的灵通。
　　“实不相瞒，把他弄走是我之前接到的一项委托，通过张柏林在激进派那边的人脉搭上线的，如果你们从那边知道了消息，就不是我违背规则了，”野原一彦无所谓一般地说道，“我觉得我挺有诚意了。”
　　Kevin眯了眯眼，没有停留。
　　“野原一彦你违背规则了哦。”Olivia摸着梳着犬毛，头也不抬地说道。
　　“那你怎么也不去我的顾客那里揭穿我？”野原一彦托着下巴饶有兴趣地问，眯起的眼睛让人不由得想到猫。
　　“连Kevin也畏惧你的底牌不敢直接动你，我现在反叛是时候吗？切，等我攀上高枝，第一个把你卖了。”Olivia语调高高地扬起。
　　“吃我的穿我的，还满脑子都是反叛，青春期的孩子真难办。”野原一彦笑嘻嘻地舒展被打痛的肢体，重新坐回办公桌前。
　　“唉，要不是有之前差点被坑进监狱的事情作为前车之鉴，在这件事上我也不至于这么违背我的原则，”野原一彦轻声自语，“毕竟，这一汪浑水里，我也有更偏向的一方。”
　　Olivia吐槽说：“不过我觉得你说的太隐晦，他们不会懂。”
　　“看缘分。”野原一彦翻了个白眼，伸手去摸自己头顶的卷发。
　　Kevin在车上一边开车一边与Jack通话。
　　Jack坐在办公室，接通电话后从座位上起身，走到单向玻璃前，望着楼下奔忙的内勤人员，气定神闲地听着Kevin的叙述。
　　Kevin擅自行动没有知会King，还趁着他无法分心注意信息的时候发了消息把他拉下水，这一切都已成事实，Jack不会再过多纠结于此，针对Kevin的惩罚和对此事的后续处理并不矛盾。
　　Kevin迅速讲述完毕，不再传来其他声音。
　　知道Kevin话不多，但不会漏掉重要信息，Jack没有追问细节。手指在左手的机械腕表上摩挲了一会儿，Jack才开口。
　　“野原一彦这只老狐狸。”
　　Jack眸光一闪，冷冷道：“说了半天，也没泄露半分重要消息，看来你的身份究竟有没有经由有求必应屋走漏是无法解答了。”
　　纸牌屋本来怀疑是有求必应屋泄露消息，但与野原一彦接触后另外一种可能性也逐渐上升。毕竟Kevin之前与红星交手，那个Елена最开始是用枪，而不是直接用她最擅长的方式迅速近身进行格斗，也不太像是要击杀一个杀手的态度。
　　如果真是如此，那红星的目标是什么？秦简吗？
　　Jack将双手贴在玻璃上，低头望着螺旋楼梯下闪烁的全息屏和相较而下小了不少的人影。
　　“飞机事件有点意思，我们拿不到飞机上事件的准确记录，不过国安局应该可以，我让那边查一查。不过野原一彦这种人，一旦撒谎恐怕是九真一假，消息不可全信。”
　　“至于Ken的事情，他的说法与国安局那边的说法完全一致，消息为真。不过想让Ken永远离开S市的人不在少数，如今再追究已经毫无意义，在这种问题上，野原一彦倒是意外的大方。”
　　“对了，我会把这件事完整报告给King。”
　　Jack轻推鼻梁上的眼镜，得到对面回应后挂断了通话。
　　Kevin是个比较缺乏大局观的人，从根本上还是最在乎自己，对纸牌屋的考虑仅仅是建立在纸牌屋壮大他也可以得益的基础之上。好在有了Ken的教训，如今的纸牌屋自然有规则约束Kevin，不过之前这事King在做决策，Jack索性把管教小孩的事情丢给King，让他去操心如何让Kevin别再擅自行动。
　　Jack坐回柔软的皮椅，开始处理刚刚得到的一条能揭露红星背后真正负责人面目的重要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