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eviness In Darkness》第五星辰

45、谈情说爱 秦简清楚自

　　秦简清楚自己喜欢Kevin，但是直到他见到了Ken，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对Kevin的感情不仅仅是那一点喜欢。
　　原本Ken只不过是Kevin生命中一个错误的过客而已，秦简本不在意，时间会轻易地扫除过往的痕迹。但Ken再次出现了，他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他说什么做什么都是秦简无法掌控的部分，相应地，Kevin如何应对也是与他毫无干系的事情。
　　但是并不能保持理智，一想到某些可能性就感到一阵不快。
　　都说好马不吃回头草，可万一Kevin回头了该怎么办？
　　虽说这种可能性非常低，但他真的说不准Kevin会怎么做。
　　Kevin就是Kevin。
　　因为是Kevin，所以永远追逐强大，永远绷直后背，永远目光锐利，永远冷漠无情。像是孤独的飞鸟不知疲倦地向着更危险更寒冷的高空冲去。
　　外表强大自信坚韧不拔不可一世，却也有抱着他不住哭泣的脆弱内核。几乎是对立的两面巧妙地交织在一起，让人感叹像是精致巧妙的工艺品。
　　隐匿在黑暗里疯狂地掠夺着黑暗的力量以供养自身，毫不避讳地自称是恶人，属于那一种明知是恶却毫无迟疑地去践行的危险类型。但是醉酒后的自我剖白里却带着一丝自我反感与自我厌弃，内心深处似乎对这一切并不真正认同，也许是带着自暴自弃的想法菜肴一条道走到黑。让人疑惑如此矛盾的善恶观竟然迟迟没有将他的精神彻底撕裂。
　　这样活着该有多辛苦。
　　一种奇异的感觉像常青藤攀上屋顶一样蔓延在心上，是内疚，还是怜惜？亦或是像慈爱的神俯瞰人间悲喜一般的悲悯之情？
　　秦简轻轻靠在墙边，仰头对着天花板仔细感受在自己胸腔里横冲直撞地跳动着的器官。
　　是恋爱。
　　他对Kevin的情感太过复杂。幼时高傲对待又无良逃婚的愧疚，对僭越法律之恶行的一点不满，对他以自我为中心无视他人的冷漠又怀有鄙视之意，在他不管出于何种原因终归伸出援手后又有感激之情，知晓他的经历又觉同情怜惜，得受他关心只觉受宠若惊，除此之外还有一点雀跃的喜爱。
　　不，不止是一点。
　　他第一次意识到，单纯的爱意并不会湮没在这种复杂的情感里。
　　无关善恶，无关利益，非常简单又相当复杂的喜欢，早就茁壮地成长起来。
　　他其实早就心动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从Kevin敲了他的桌子吓醒他让他在紧张中一阵心跳加速开始的，还是在他为了讨腐女开心而轻飘飘地拥抱Kevin的时候？是他遭遇纵火案后见到Kevin站在门口委托打开大门的时候？是Kevin在他的伞下无声哭泣的瞬间？还是Kevin在救萧让时护住他挨了一刀的时候？，是在红星袭击时Kevin小心护着他的时候？是他被卷进泽部遥斗的倒霉辐射圈被他救下的那一晚？
　　秦简不敢想象，在这不到两个月的日子里，他和Kevin已经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造就了远比青梅竹马时期更多的回忆。
　　人生正是因为其戏剧性而得以成为人生，秦简十年前逃掉订婚典礼时绝不会料到他十年后单方面与同一个女孩坠入爱河。
　　或许又该说，如果没有这十年间他们各自经历的风雨与自身的蜕变，秦简不会是如今的秦简，Kevin也不会是如今的Kevin。
　　当爱情从线团一般复杂的情感当中被抽出来一截线头，这条线就被拉得越来越长。秦简从未想象到线团的内部仅仅是由这一种线构成的。
　　想和他怀念一起经历过的回忆，分享没有对方的过去，把握有对方的现在和未来。
　　兜兜转转，还是爱上他。
　　Kevin可真的不好追。
　　秦简叹了口气，整了整上衣后襟，乘电梯离开这一楼层。
　　红星出现之后，秦简就以受到惊吓产生心理阴影的理由开了个病假条申请了休学。既然明确纸牌屋在风暴边缘，秦简不会冒着风险独自跑去上学，这阵子他与Kevin形影不离。
　　当天晚上Kevin回家准备用晚餐时，惊讶地发现一向懒散的秦简竟然已经坐在了餐桌旁。
　　“晚上好。”秦简笑着打招呼。
　　Kevin点点头就当是回应了。
　　“Ken找你一定说了什么对吧？”秦简单刀直入地问道，“你没有……”
　　还不等他说完，Kevin摇了摇头：“没有。”
　　面对秦简的好奇，Kevin只疑惑了一下，也没多想，照旧坐在靠墙的那一边，指尖轻敲投影在桌面上的虚拟按键，打开了悬在餐桌正上方的虚拟屏幕了解时事新闻。
　　虽然一切如常，但Kevin心里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就像是有只小蚂蚁在心上爬来爬去，让人非常不自在。
　　家务机器人把晚餐送到桌上，Kevin拿起刀叉对准碟子里的香肠时，看到刀上的倒影，才意识到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Kevin抬起头，冷冷地问：“看什么？”
　　秦简的目光一直没从他身上离开过。
　　“好看才看你的啊。”秦简眼角弯弯，整个人散发着温柔的辉光。
　　“你吃错药了？”Kevin似乎还是没有跟上趟。
　　相处的时间久了，他们二人逐渐熟悉起来，秦简就从原来的好奇猫态度变成了略有轻浮的正常相处，后来胆子大了，就逐渐开始轻浮又巧妙地攻击Kevin的社交能力，似乎有点乐在其中的意思。
　　秦简从来都不像现在这样，话语的暧昧程度实在有些过分。
　　让Kevin有点疑惑。
　　“没有吃错药哦，”秦简挑眉，“我只是最近恋爱了，只不过非常令我伤心的是，我的单箭头对象竟然问我是不是吃错药……”
　　Kevin不常思考人心，这对他来说是难以勘破的东西，他所做的一直都是提升能力，走的是实力至上的道路。杀人一途他走的有惊无险，但在社交方面着实是个战五渣。面对这种情况简直迟钝到不如老母猪。
　　但面对这样一番话，就算老母猪也能明白其中的意思。
　　Kevin面上镇定自若，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一时间僵在原处没了反应。
　　秦简眨眨眼，见他没反应，心里一堵。
　　秦简手一撑桌沿，利落地翻身上桌，半跪在桌上，俯下身蜻蜓点水一般地在Kevin唇角一吻。
　　Kevin手一推桌沿，椅子后撤半步，与秦简拉开距离。
　　他看着那张脸，眉眼灵动，鼻梁高挺，脸不够棱角分明但更显得温柔和煦。秦简确实很动人。
　　秦简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从容地跳下餐桌，坐回自己的位置。
　　“抱歉，我有点冲动了，”他笑着重新拿起刀叉，“不过，没有直接拒绝，就意味你也对我有感觉吧？”
　　他能感觉到，Kevin对他是不一样的。
　　明明很少说话，却偶尔会耐着性子陪他废话很久；会直白地挑破他毫无善恶观的真相，提醒他不要掉落深渊；在他被怀疑的时候给他非常珍贵的信任；及其小心地保护他，几次救了他的小命……
　　秦简想知道，Kevin给他的“不一样”里，有没有喜欢的成分，有多少喜欢的成分。
　　Kevin沉默着没有回答，秦简也适可而止，不再谋求更进一步。
　　秦简没再开口说话，低下头切割碟子里的食物，心里还在想刚刚那个一触即分的吻。
　　虽说只是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但那个吻确实让秦简的心狂跳不止，整个人都陷入一种奇异的状态。他们靠的那么近，秦简鼻腔里都是清冷的雪山溪水和松针的气息，他很想去加深这个吻，但秦简在Kevin后撤椅子的同时也后撤了。
　　本来就是一时冲动。
　　不该在没确定对方心意的时候做这么轻浮的试探的。
　　但是难以克制。
　　汹涌的海水拍击着限制它的木箱箱壁，似乎渴望着自由。
　　秦简狠狠地将煎蛋一分为二。
　　海水不会溢出去的。
　　不能再做这种冲动的事，不能因为自己的莽撞伤害他。
　　晚餐的宁静是被Kevin的铃声打断的。
　　Kevin接通了电话，Jack告诉他，那个跑去国外逍遥自在的Kirk终于良心发现地回来了。
　　Kevin应了声，表示知道了。
　　“怎么了？”秦简停下动作问他。
　　“Kirk回来了。”Kevin答。
　　“那John一定很高兴吧，”秦简笑笑，“这个孩子一直很喜欢Kirk。”
　　Kevin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John是个未成年，他的父亲去世前是纸牌屋成员，John很快表现出了惊人的战斗天分，但是Jack很快意识到，John作为一个未成年人很难在杀戮和鲜血中成长为一个理智的人，所以John就被丢进了J组。
　　至于一向神出鬼没的Kirk，则是个十分中二的大叔，会给招式起一些奇怪又羞耻的名字，还敢于在实战中喊出来，自带对敌人进行心理打击的加成效果。
　　John正值逆反期，最痛恨管教他的Jack，最喜欢跟他一起犯中二病的Kirk。
　　这种非法组织就是比合法组织更容易聚集奇怪的人。
　　秦简这么想着，就笑了出来。
　　Kevin注意到那只手腕上系着I牌星球灰色智能手环和CL限量款白色腕带，握着餐刀的手，停顿在空气中。
　　Kevin眨眨眼，目光落在秦简的手上。
　　指节分明，手指修长，掌心光滑。
　　像极了养尊处优的公子哥的手。
　　他悄然握紧了手中的餐具，掌心是粗糙的纹路和使用器械留下的薄茧。
　　真不知道秦简喜欢他什么。
　　从容貌上看，只能算是中上，平时受人瞩目是有人设加成，不能作数；从性格上说，面瘫脸加上惜字如金，本来就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人设；从为人上讲，属于明知是恶还要坚持的那一类，实在不像是招人喜欢的类型；提及职业，更是难以言喻，归根到底只是在阴暗面的屠夫，就算明面上的身份是科技公司股东，建树也实在乏善可陈……
　　Kevin心思复杂地吃完了碟子里的晚餐。
　　秦简支着手臂对他抛出一个诱人的笑容，说：“想和你一起玩游戏。”
　　红星大张旗鼓地开始为非作歹之后，纸牌屋明显紧张了起来，Kevin忙碌起来，就没再和秦简一起打游戏了。
　　“什么？”Kevin问。
　　两个人已经一起打通两款游戏了，也不知道秦简又想拉着他一起玩什么，Kevin印象里最近应该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新游戏。
　　“我们一起玩一二三木头人吧，谁先动谁就输。”
　　秦简兴致勃勃。
　　Kevin抬眼看他：“嗯？”
　　总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也不知道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对不起我输了，看着你就忍不住动心。”
　　秦简突然浮夸地捂住心脏。
　　套路啊！
　　Kevin原地呆滞一秒半。
　　“真没吃药？”Kevin似乎有着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镇定，高冷人设丝毫不垮。
　　这丫头脑回路怎么这么直男！秦简有点崩溃，忍不住感叹这位真是究极难撩，也不知道自己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不过有句话说得好，输人不输阵仗。
　　秦简勉强一笑：“喜欢你可是我的苦口良药，从来都不会忘了吃。”
　　超肉麻。
　　就差把“我喜欢你”这几个字贴在脑门上了，Kevin没法假装听不懂，目光悄悄移向天花板。
　　难道恋爱追人都要用这么诡异的展开吗？秦简就是这样哄骗其他女生盗取芳心的？真的不会把女孩子吓跑吗？
　　Kevin压住嘴角的笑意，缓缓开口：“你都是这么追人的？”
　　“也不是……”秦简不禁低笑，“这个套路可能不适合你，我还可以换别的方法。”
　　“你真的是认真的？”Kevin问他。
　　秦简点点头：“我真的喜欢你，没开玩笑的意思。”
　　Kevin指了指自己右眉的眉尾，说：“这里有一道疤，能看到吗？”
　　“已经很浅了，你不说我都没有注意到。”秦简说。
　　“是摔到钢琴上留下的疤，”Kevin缓缓地回忆道，“在宴会上被其他人推倒，摔到钢琴的尖角上，流了很多血。”
　　“我还记得。”秦简说。
　　鲜血挂在小女孩的脸上，她倒在地上，用手捂住伤口，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想要自己去找医生。
　　“你当时帮了我。”Kevin说。
　　秦简当时只不过是怀着极其幼稚的“你们弄伤了我的玩伴就是对我不尊重”的想法，拦住了吓到溃逃的几个家伙，逼着他们去叫来了医生。
　　“不是这样……”秦简感到一丝羞愧。
　　“还有后来，你决定逃婚，特地告诉我，我才坚定了离开的决心。”
　　秦简几乎不敢继续迎着Kevin的目光。
　　“我很感激，觉得应当有所回报。”
　　“对不起，我对你没这个意思。”
　　“如果让你误会了，真的很抱歉。”
　　Kevin直视秦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