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eviness In Darkness》第五星辰

41、决心 秦简刚刚推

　　秦简刚刚推门出来，就听到那句——
　　“我可以保证秦简可信。”
　　在歌舞节目的背景音下，实在太突出。
　　他在三楼的走廊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正在揣测他是具体是什么意思，人已经下楼走到了起居室。
　　“怎么出来了。”Kevin转回身看他。
　　秦简摆摆手：“我得回去看看损失情况，就算现在不去，很快警察也会找上门。”
　　其实他的智能手环里已经有一个来自警方的未接来电了。
　　“还得快点准备一套供词……”
　　Jack一拍脑门，纸牌屋一向走在暗处，戳火人业务更是由专人打理，实在是很少与政府打交道，以至于险些忘了这一茬。
　　“Hello秦简。”Kitty从沙发背后探出半个身子，笑着招手。
　　“Hi，Kitty……”秦简有点迟疑，之前几次遇到Kitty都对他挺凶的，今天是不是吃错了药。
　　笑就对了，秦简弯起眼角：“美丽又果敢，今天意外的观察到了另一面，实在惊艳……另外，非常感谢你的帮助。”
　　Kitty非常受用，笑得弯了眼角。
　　King听出Kitty竟然也认识秦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秦简应当只接触过Kevin和Jack才对。
　　Jack连忙开口：“这位是King。”
　　一听到这个名字，秦简就觉得耳熟，稍稍回忆就想起Kevin曾经提起过，知道这位一定是K组的成员，又有King这个名字本身的独特意味，恐怕是纸牌屋的一把手了。
　　“您好，我是秦简。”秦简点头示意。
　　King哈哈一笑：“刚刚一直在说你的事情，可算是醒了。”
　　“多谢您关心了。”秦简笑道。
　　“能理解你想尽快回去看看情况的心情，但是你也刚起来，不如坐下先聊一聊，”King脸上带着关切的笑容，“我们还没查清楚今天早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轻飘飘一句话就绝了秦简出门的路，还让秦简不得不老实交代今天的事情。
　　此所谓大权在握者。
　　秦简只好乖乖把早上起床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全部复述了一遍，就连刚刚躺在床上和同学的聊天内容都不敢有所隐瞒。
　　对于他的诚恳，King满意地点头，不过他提供的事情并不能给出多少线索。
　　秦简和Kevin在秦简住处的出现是意外事件，对方三个人的目的有很模糊不清，想要搞清楚仅凭秦简和Kevin这几天的经历是不够的。
　　“警方那边……”
　　秦简还未说完，就听Jack说道：“我整理好了一份口供，发给你了，你自己看吧。”
　　秦简点头，打开文件看了看。
　　整体思路是，鉴于家庭内监控数据都因为爆炸而消失，路口有监控但有死角，就咬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不牵涉纸牌屋，独自一人回了趟家就早早离开，后续事件一无所知。
　　就这么一份口供，估计说出去警方也只能更头大，秦简略略心疼了一下负责此案的警官。
　　“我能回去看看吗？”秦简试探性地问道。
　　King说道：“想要出去看看，不如让Kevin陪你去，谁也不想有个万一……”
　　得，又给绑了个监视员。
　　还是不信他。
　　也是，秦简最初进入纸牌屋也只是为了以最小代价控制住一个知情人罢了，不然他也不至于半个多月也只认识几个人，还从没进过传闻中的总部大门。
　　秦简心里苦，但面上还是客客气气，连声称是。
　　秦简笑着表示多谢夸奖，又客套礼貌地称赞回去。
　　说了一会儿，才以赶去看看房屋情况的理由客气道别。
　　“饭后再去。”
　　沉默了许久的Kevin终于开口，却是又把秦简拦住了。
　　“大家都没吃饭，难得都在，一起吃个饭吧。”King抚掌笑说。
　　秦简无奈，既是出于礼貌，也是受武力威慑，不得不踩着Kevin的脚印去了餐厅。
　　坐在桌边似乎等待已久的Queenie敲了敲桌上的银铃，身着侍者服的AIH浮现在空气中，深深地弯下腰，起身拍了拍掌，一排家务机器人端着餐碟从厨房里鱼贯而出。
　　这个AIH的外形，变了。
　　Kevin看着□□黑丝女仆形象的AIH，内心吓得不轻，问道：“怎么换了？”
　　“哈哈哈哈，换了个看着顺眼的。”King笑道。
　　Kitty坐在桌边，对着一脸震惊的秦简道：“别太惊讶，King的口味确实出人意料地低俗。”
　　King的笑容凝滞在脸上，轻咳一声：“都吃吧。”
　　桌上众人刀叉碗筷各自用了起来，席间有说有笑，一时间觥筹交错，只不过杯里盛满的不是酒，而是果汁。
　　秦简暗自感叹，干杀手这一行还真是要严格自我约束，酒这种东西就不沾。又不禁联想到喝了几杯就醉到竹筒倒豆的Kevin，忍不住想，禁酒果然不是坏事，要让这位喝醉，恐怕至关重要的绝密信息都能说出来。
　　Kevin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侧过头看向秦简：“怎么了？”
　　秦简笑眯眯地说：“在想你知不知道自己喝多少会醉。”
　　“闭嘴。”Kevin听出秦简的意思，脸色冷了冷。
　　秦简笑出声来。
　　看来除了Kitty，其他人还真的都不知道Kevin的小秘密。
　　“感情真好啊。”Queenie托着脸颊小声感叹。
　　“其实我也这么想。”Kitty用手遮住脸，侧过身靠近她，小声说道。
　　“咦？”Queenie一直以来都以为Kitty不太喜欢她，见到Kitty应和她一时间觉得受宠若惊，脸颊顿时红了起来。
　　“脸红起来真可爱啊。”Kitty语气里带着笑意，小心地拿起一只龙虾开始剥壳。
　　完蛋了！Queenie觉得自己整个人就像是喷蒸汽的烧水壶。
　　“太可爱了吧。”秦简远远看到Queenie捂脸。
　　“可别再打趣我了。”Queenie红着脸用叉子去叉碟子里光滑的鱼丸，连叉了五次才叉中。
　　桌上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抛开职业不说，这群人在餐桌上就像是最普通的普通朋友一样说笑。
　　气氛意外的还不错。
　　不过说笑归说笑，饭倒是吃得不慢，没过一个小时大家就纷纷离席，秦简也终于能回自己家看看了。
　　Kevin跟着他出了门，一路溜达到了塌了一多半，剩余部分严重烧焦的十六大道二十九号。
　　这里现在拉着警戒线，一队全副武装的警察围住了半条街道。
　　秦简出示了证件，才被放进去，在一堆废墟里寻找尚还完好的内容。
　　为了尽可能节省空间，秦简家里主机部件的排布比较奇特，就像是人体血管一样埋藏在墙壁的夹层中，存储器和中央处理器更是放在地下，甚至有一条专用的空调管道负责调整温度。
　　但正因如此，一旦起火或爆炸，连带整栋建筑的毁灭速度都会加快。
　　他的家又没了，秦简绝望地叹息，实在是心塞啊。
　　“证据呢？”Kevin问。
　　“泽部遥斗塞给我的那个本子？”秦简摇了摇头，“爆炸中心就在书房，纸制品哪里还能有尸体。”
　　Kevin点了点头。
　　秦简觉得Kevin是真的不喜欢泽部遥斗。
　　幸好当初泽部遥斗在路上遇到的不是Kevin，否则别说塞证据了，头都给他打掉。
　　秦简不由得又想，这件事算不算是泽部遥斗的霉运波及？
　　“警官来了。”Kevin低声说。
　　秦简呼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掸了掸身上的灰，把脑海里不切实际的想法打发走。
　　警官确认了他的身份，秦简就照着Jack给出的口供方案进行了供述，把自己和Kevin都干干净净地从这件事里摘了出去。
　　等警官记录完毕，秦简从临时办公室走出来，对Kevin说：“我要去见一趟曲亦非，一起吗？”
　　“不了。”Kevin不假思索地拒绝。
　　King也没让他一直跟着秦简，再者，他也对秦简保持着信任。
　　“遇到危险及时通知我。”Kevin说。
　　秦简点点头，就一路步行离开了这条被封锁的街道。
　　秦简说要去见曲亦非，曲亦非却不会来见他，曲亦非还忙着写作业，上课前实在抽不出多少精力来，早就拒绝了他的邀约。
　　他其实对Kevin撒了谎。
　　发生了这么意外的事情，秦简只想一个人好好静一静。
　　之前躺在床上休息的时候可算不得数，房间里坐了一群顶尖杀手，压迫感实在沉重。
　　秦简一路沿着怀伊士街往下走，双手揣兜，身上穿着在Kevin房间里换过的衣服，体验周围熟悉却又疏离的都市街道。
　　在上学的路上开车走过很多遍了，周围的一草一木他都认识，不过却并不熟悉街上无数与他擦肩而过的人。
　　或许可以说每个人都像是有着巨大存储量的计算机，背负着诸如责任、感情、信仰、梦想、回忆之类的数据，表现出来的却少得可怜。
　　谁知道这座城市里的陌生人有着怎样的经历和个性呢？
　　也许门口看门的老大爷其实是个深藏不露的绝世高手，而那个在面包店打工的女孩其实有十处房产……
　　如果深入了解，每个人都有散发着璀璨光芒的内心。
　　他没想过要接触纸牌屋这个组织，他一直以来想要的并不是风险和刺激，而是更加俗套一点的，温馨和平静。
　　每个人的人性都并非平面，而是多面复杂的。
　　抛开收钱杀人这一点洗不白的事情，杀手们也许是个还不错的人，甚至有着迷人的属性。
　　就像他一直都很欣赏Vivian，可Vivian不过只是Kitty的一小部分。
　　该怎么去合理地评断一个人呢？
　　他又该如何给自己一个定位呢？
　　Kevin之前那番话让他明确了自己的道德底线，但是彼时的他其实从未真正经历过危险，更没亲身体验过黑暗面的恐怖。
　　大概是没懂Kevin那时真正的意思。
　　他根本没做好准备进入黑暗面。
　　Kevin拉着他和那个女人对上的时候，他的心跳得飞快，满心满脑都是畏惧。
　　他真的还能继续吗？
　　秦简踢走了一颗石子，猛然发现自己已经走进了市立美德公园。
　　S市有正义公园、信仰公园和美德公园三大市立公园，恰好他走到了美德公园。
　　秦简挑着最偏僻的小径行走，各类树木的纸条拂过他的外衣，草坪一片青翠欲滴，有许多鸟在草里蹦蹦跳跳。
　　秦简坐在了还有些潮湿的长椅上，一侧的树枝桠低垂，几乎将半个长椅遮掩起来，空出来的位置刚好够秦简坐下。
　　秦简还在想，这次的事件或许只是一个开端，身在纸牌屋这种地方，总是难以避免被卷入漩涡之中的风险。就算J组又怎样，谁也不能保证内勤就是绝对安全的。
　　他当时只为了尽快推进沼泽人计划，就轻易答应了纸牌屋方面提出的交易，实在有点愚蠢了。
　　秦简有点头痛。
　　“汪汪！”
　　突然听到了狗叫声。
　　“Laura你跑慢点啦。”
　　紧接着是小女孩的声音。
　　这条小路有人来了。
　　秦简停下早就超频工作的大脑，开始期待经过的人。
　　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秦简想。
　　一只毛发光亮的金毛犬一马当先地冲进了他的视野，紧接着是跟在它身后的小女孩。女孩恐怕也只有十二三岁，体型刚刚能和金毛犬较个高下。看上去简直像是被狗牵着跑。
　　金毛犬扑向了树下的花丛开始撕咬起来，一阵动作带的整棵树的纸条都颤动起来。
　　小女孩儿眨了眨那双明亮的大眼睛：“Laura口味比较清奇，希望没有吓到你。”
　　秦简笑着摆手：“没有没有。”
　　心里却觉得这个女孩看着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小女孩也笑笑，转回头看着那只名叫Laura的狗瞎折腾，牵了牵狗绳。
　　“公园里的花是不可以乱咬的哦，快点出来。”
　　Laura“汪”了一声，继续啃花，那一丛花几乎要被它糟蹋殆尽。
　　“给我，出来。”小姑娘用力拉着狗绳后退。
　　Laura恋恋不舍地从树下钻了出来，对着那丛花“汪汪”一阵叫。
　　小姑娘也不管它，牢牢地抓着绳子在原地站在，似乎在等什么。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风衣头顶戴着小圆帽的亚裔人仪态就像一只品种高贵的猫，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秦简看到他帽檐下是一头黑色的卷发。
　　对了，在酒吧卷进打架风波当夜，他坐在Kevin的车里，有一辆擦肩的甲壳虫里，就是这两人一狗。
　　“野原，你真是太慢了。”小女孩毫不客气地指责。
　　“你不是拉住Laura了吗？”男人弯下腰逗狗。
　　秦简有点惊讶，他起初以为他们是父女，可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
　　“你根本没关心过Laura，不许摸它！”小女孩把狗往远牵了牵，站得离秦简这边更近了一点。
　　“哎呀，你好啊。”那个叫做野原的男人直起腰来往过踱步，看见坐在长椅上的秦简，略微掀起帽沿打了个招呼。
　　小女孩蹲下腰抚摸Laura的毛发，用小但野原能听到的声音说：“为了戒掉吃花的坏习惯，或许你可以试试野原好不好吃。”
　　“Olivia！”野原眼神凶了起来。
　　“略略略”Olivia牵着狗跑走了。
　　野原似乎也要走，看了看秦简向他示意，却突然又开口：“啊呀，你的脸上是怎么了？”
　　秦简伸手去碰自己的脸，发现之前贴在脸上的轻薄创可贴已经不见了，恐怕是被树枝挂下来的。
　　“创可贴掉了，没事。”秦简笑笑。
　　“那就好。”野原也勾起嘴角，继续不疾不徐地往Olivia的方向走去。
　　依旧像只高傲的猫。
　　不过，还真是我行我素啊。
　　秦简笑着摇摇头，现在纠结这些有什么用，现在的局势下，他是不可能全身而退的。
　　不如就好好地站在Kevin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