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清漪之行（一） 少女的手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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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手很灵巧，她全神贯注地雕琢着，她身边的几条灵蛇见她不再搭理它们，也就乖巧地不再打扰，游进树丛里。
元缺在一边安静地等着，她的手光洁好看，那桃枝也在她手里渐渐有了形状。
两人一时无言，其间有云烟流动。
少女忙活许久，那桃枝已有了雏形，她把桃枝递给他：“喏，你想要我雕成什么蛇给你带回去做纪念？”
他不想要木蛇，他想要真的，他曾与碧蟒山提出用月族的月神草来换，那比灵蛇珍贵得多。
若是没有过节，没有哪一族能拒绝月神草。
元缺有些无奈地接过来看了看，似是随意地问道：“这山上都有什么蛇？”
江霁道：“碧蟒山蛇那是太多了，有大花二花三花四花……”
元缺道：“可以带我去看看他们吗？”
少女露出鄙夷的神情，拒绝：“我可不想带你翻整个碧蟒山。”
“……”
“唉我逗你玩的，大花二花它们你又没见过，怎么知道长什么样，”见他一副不想理她的模样，少女又笑着来给颗甜枣，“他们是碧鳞三目蛇，山上还有三头蛇，金花蝮蛇……有很多。”
叫他仍没说话，她索性凑近了点，指了指刚才几条蛇消失的方向：“这样，我喊大花二花他们出来给你瞧瞧，你们天宫人的好奇心可真重。”
说着她便唤了刚才缠着她的几条蛇出来，他不知她是如何唤它们来的，他没有听见她发出什么呼唤的声音，只看见两条蛇从树丛里飞快地游了出来，这可能是蛇族内的交流，他无法了解。
大花长约六尺，通身碧绿，鳞片在月光下闪闪发光，蛇身看上去光滑剔透仿佛美玉，与普通的蛇不同的是它长了三只眼睛，一只眼睛生在蛇头中央。它亲切地缠上江霁的胳膊，甚至拿头蹭了两下。
“你看，大花是不是很漂亮？它就像玉雕一样，南十二峰上最好看的就是大花。”
少女炫耀一般骄傲地抬起脸，大花也骄傲地抬起了身子。
元缺并不关心这蛇好不好看，他只关心另一个问题：“你是怎么唤它们过来的？”
江霁心道这是神蟒族的秘密，你一个外人真是会抓重点，这重点诚然抓得很好，不过这秘密不足为外人道，她便故作神秘地笑了笑：“因为我们都是蛇嘛，这整个碧蟒山的蛇，都与我是心意相通的。”
他听后愣了下，颇为无奈地笑了，她也不知他信了没有，总之他没再问下去，想来是已经搪塞过去。她又安静削了会桃木，捂着嘴打个哈欠：“我困了，要去睡觉了。”
元缺道：“好梦。”
她摇晃着起身，好像果真十分困了的模样，晃悠到门口的时候小声嘀咕：“这张脸好看得也忒犯规了吧。”
厚重天幕里透下几分月光，月下人似乎很喜欢这银辉，他身形颀长，站在月下清俊无双。她站在门口看了会儿，心里打起了小算盘。不过可能她的视线太过露骨，过了片刻元缺转身看她，斟酌道：“姑娘还有何事？”
那目光的存在感太强了，夜深人静孤男寡女的，还身在人家的地盘，他想忽视都有些困难，好在他修养良好，被这样的目光盯着还能平静地询问她的意图。
江霁愣了，左顾右盼又想找个理由搪塞，天上挂着的那轮明月忽然给了她灵感：“啊没什么，我就觉得你和月亮很像呢。”
他有些无语：“姑娘不是困了？”
“还行还行，一般困。”江霁傻笑两声，后知后觉自己这笑声过于傻，又重新笑了几声以挽回形象，“月有阴晴圆缺，我觉得你名字起得就很符合你这个气质。”
见元缺不想理她的模样，她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元缺是真的很好看，谁愿意在一个清俊的男人面前丢人呢。
年轻的小江霁理所当然对长得好看的人有好感，见自己把人家夸得话都说不出来了，自觉这夸奖很是失败，于是老实地进了房间。
——
翌日，元缺醒的早，他一向睡得很浅，有什么动静都能听见，这会儿黎明刚过，天上露出了鱼肚白，昨夜星辰都已不见。身上的伤口结了疤，他翻身坐起，沁鼻药香还萦绕在身边，他披上衣服出了门，看见她也睡眼惺忪地打开了门。
她见了他一副很意外的模样：“你怎么起这么早？”
元缺道：“姑娘也起得早。”
“我又没受伤……你受了伤不好好躺着，这么早起来干嘛，”江霁小声哔哔，皱着眉头，“不会是认床吧……”
他有些哭笑不得，身上的伤让他有些难受，她那皱着的眉头他竟想伸手将之抚平。
“唉你要是能睡着就再回去睡会，不能就来帮我干活。”江霁打着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模样，这其实不怪她，她昨天晚上过于兴奋导致睡不着，所以今早起来也就顶着黑眼圈。
刚刚还说他的伤者应该躺着，这会儿就开始使唤他了，元缺抽了抽嘴角，还是跟上去看看她这么早起来究竟要去做什么。
她竟是去收集蛇皮的。
“哎哪里是我想起早，都是它们把我吵醒的！”江霁一边带路一边没好气，抱怨道，“十四红和清安今日蜕了皮，一大早就在跟我嚷嚷要我去捡，真是太糟心了。”
闻言元缺问道：“你收集蛇皮做什么？”
“铁甲府跟我们收购啊，小蛇的皮五百仙玉一张，大蛇的五千仙玉一张，我们这灵蛇蜕下的皮都往那送。”江霁摆手，又看了眼元缺，寻思着他长得不像缺钱的模样，在他面前露富应该没什么吧？
元缺笑了笑：“大蛇小蛇？”
“十四红是小蛇，清安是大的。”江霁和他比划，怕他没有一个具体概念，她想了个比喻，“清安的身子就和碗口一样。”
她双手比出一个大大的圆，补充：“那种大碗的，一会见到清安，你不要被吓到。”
她这模样甚是可爱，元缺勾了下嘴角：“知道了。”
清安果真是条大蛇，那蜕下的蛇皮长约莫一丈，清安浑身漆黑，是条黑蛇，颜色很纯，没有一点花纹杂色。他正盘在那褪下的皮边上仰起身子，得意洋洋地吐着信子，仿佛在邀功一般。
元缺不由得看了一眼江霁，就见江霁将那蛇皮收进乾坤袋里，从袖子里摸出个拳头大小的丹药丢出来：“拿去拿去，这一颗吃了，今晚你应该就能化人形了。”
元缺道：“寻常蛇两三个月蜕一次皮，这碧蟒山上这么多蛇，就是卖蛇皮也是不少仙玉。”
江霁道：“没那么快，你说的那是凡间的蛇，我们这的灵蛇一年蜕皮一次，越到后面蜕得越慢，像清安这厮，上次蜕皮还是六年前。”
清安扭了扭身子，游到元缺面前，果真是大碗一般粗的蛇身，那蛇头与水桶差不多大小，居然还在靠近青年。
“喂清安！你都快修成人形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他不能吃！”江霁吼它，它听见后有点委屈地伏下身子，用水桶一样大的蛇头蹭了下元缺。
站着的两人同时愣住，不消片刻江霁便反应了过来，脸腾地红了，干咳两声：“我万没想到，清安快化人形了，审美也……”
元缺挑了挑眉，她越发不好意思，低下头用脚尖蹭着地面，支吾：“我是说……那个……清安是条雌蛇。”
他走开了些，清安跟上来一点。
“你不要怕，蛇族化人形长得都是不错的。”江霁安慰他，“你看我长得就很不错。”
他有些哭笑不得地停了下来，看了眼清安，道：“这黑蛇，长得是还不错……”
江霁有些尴尬地干笑两声。
——
除了收蛇皮，还要去采灵蛇毒液，江霁挑挑拣拣拎起来几条蛇，将他们按在瓶子上，透明的毒液从瓶子内壁流淌下去。
清安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看来是十分喜欢元缺的模样。
“清安，你今晚要化形了，一直跟着我们干嘛。”江霁把手里的毒蛇放回树上，表情颇为不快，“来者是客，你这样缠着人家像什么样子。”
黑蛇悲伤地抖了抖，躲到青年身后，可惜青年根本遮挡不住它庞大的身躯，它这举动看上去实在有些滑稽。
元缺也有些无奈，他当然不喜欢被一条庞大的黑蛇跟着，可偏偏动不得手，只能忍着，此刻黑蛇躲到他身后他只当没看见，冷漠地看向远方。
江霁在前面走着，她根本没有拨动树丛的动作，仿佛一早便知道有毒液的蛇在哪里，草丛被她踩出刷刷的声音，这声音在寂静的丛林里格外突出。
走了会，她忽然停下来，闭上眼，像是在听什么一般，可这丛林里偏偏没有任何声响，见状，青年也不由停下来，耐心等待。
不一会少女便睁开眼，道：“我们去一趟清漪潭。”
青年尚不明所以，只看见她一脸严肃，下意识点了头，少女回身打量他两眼，道：“你别去，清漪潭在悬崖底下，那里用不得法术。”
相传西海中央凤麟洲，四面有弱水绕之，鸿毛不浮，不可越，除此之外青年再未听闻过有什么地方是用不得法术的，除非被人刻意下了禁制。
清漪潭确实有禁制，那里被碧蟒山主君，江氏族长下了禁制，金仙之下任何人在其中使用法术，必受禁制惩戒，包括江霁在内。清漪潭不仅是悬崖之下的一汪潭水，它其实是一个囚室，里面关了条白眉蝮。
阿水是看守清漪潭的小仙，啼血峰下有极阴寒潭，名为清漪潭，以潭水为囚笼，将白眉蝮镇压其中，永世不得再出。
江霁是打定主意准备自己去找阿水，可阿水的声音又在她耳畔响起，有些虚弱的模样：“少主，清漪潭有变，带赤环来。”
赤环在闭关。
父母受召上界，此刻都不在碧蟒山。
江霁脑海里一片混沌，她现在是天仙巅峰期，清漪潭里那位是位真仙，她应该在里面被关了有几百年了，虽然大家进去都不能用法术，但论拳脚功夫，她估摸着自己也不是里面白眉蝮的对手。
少女酝酿了会情绪，楚楚可怜地看向身旁人：“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清漪之行（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