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 2 戏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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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怀瑜在这种旖旎至极的氛围中感到有些头晕目眩，他侧过头，微微阖了眼。
玫瑰？陆怀瑜想起来，那女人对这种花儿是喜欢得紧。
在陆怀瑜有记忆以来，那个女人总是穿着一袭红色长裙，波浪似的裙摆长长地拖在地上，那软绵至极的红纱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常常坐在窗台望着那一园开得正灿烂的玫瑰，一看就是一整天。
也许受了女人的影响，陆怀瑜也曾喜欢过这种花。
只是，现今那女人也早已化为一堆白骨，陆怀瑜对这花，也谈不上什么喜欢不喜欢了。
同时，也是自那个女人死后，自己的情绪就很少有太大的波动了。
“玫瑰虽是美艳，可终归是过于娇弱了些。”
戚熠璟闻言，脸上的笑意迅速褪去，浅灰的眸子中尽是探究之意。
“敢问陆少爷说的可是实话？”戚熠璟似是要透过陆怀瑜的眸子看破他的内心，就这么对视了半晌，戚熠璟又自嘲般地向后退去，“是了，你我本不熟，你也没必要编了话来诓我。”
陆怀瑜仍是眯着眼，淡笑道： “这玫瑰，可是有什么特别之处？”
“不过一朵花罢了，能有什么特别之处。”戚熠璟弯了弯嘴角，却没有一丝笑意。“你说的不错，这玫瑰就是娇弱些的花儿罢了。”
这时，一个身着军装的男子走来，立于陆怀瑜身前，声音雄浑：“少爷，上将唤您与艾夫人见礼。”
正是一个绝佳的脱身借口，陆怀瑜暗忖，对着戚熠璟道：“我与戚少爷一见如故，相交甚欢，只可惜父亲唤我，我得先行离去了,实在遗憾。”
这话说得倒是饱含歉意，但明眼人都能明白，这陆少爷心底哪有一丝歉意。
戚熠璟也是个玲珑的人儿，对此自然是看得明明白白。可他惯常爱揣着明白装糊涂，便朗声笑道：“我也是这般觉得的，能遇上如陆少爷这般妙人，我戚熠璟当真是走运。”
“那么，陆少爷，我们…”戚熠璟不顾四下惊惧的眼神，凑到陆怀瑜耳边轻声道：“…后会有期。”
陆怀瑜感受到温热的呼吸缓缓地洒在自己的耳尖，他仍是笑着，但攥着红酒杯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了。
他的内心隐隐升起了一丝被侮辱的愤怒，戚熠璟这是在戏弄自己，他冷冷地想，他陆怀瑜何德何能引起戚熠璟的兴趣，成为他戏弄的对象？
“别紧张啊。”戚熠璟歪着头笑了笑，退后了一步。
陆怀瑜垂眸，再看向戚熠璟时，已是换上了与平日无二的，冷漠而疏离的笑容。
陆怀瑜正待开口却发觉一只有些冰凉的手附上了自己的手背，他下意识地想抽出自己的手，却猛然想起自己手中还攥着一杯红酒。
只是，此时再去接已经来不及了，在宴会上因和人拉扯而打翻酒杯的事实在是失礼。思及此，陆怀瑜在看向戚熠璟时也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怒气。
只是，这杯酒却没有如陆怀瑜意料之中一般泼洒到地毯上，而是稳稳当当地落在了戚熠璟的手中。
戚熠璟将酒杯举高，道：“多谢陆少爷赠酒。”
说完，便将酒杯靠在自己淡色的唇上，小小地抿了一口。
红色的酒液沾上了戚熠璟的薄唇，竟带着几丝说不出的惑人。
陆怀瑜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戚少爷高兴便好。”说完，便在旁人探究的眼神之中转身离去。
戚熠璟舔了舔唇上的酒液，歪着头笑了，露出一颗小小的虎牙。
“玫瑰对现在的你而言，竟是毫无意义的么…”戚熠璟晃了晃手中的玻璃杯，意兴阑珊地看着杯中晶莹的酒液。
只是，他的这份郁郁在下一瞬间便转为了一丝来得有些莫名其妙的兴奋，他转动杯沿，就着方才陆怀瑜的唇触碰过的位置印了下去。
他抬手，酒液便顺着杯壁流入了口腔之中，在舌面上留下一股绵软的甜意。
“看够了吗？”戚熠璟侧着头，看向周围不知何时聚拢来的人，凉凉地笑了。
而陆怀瑜则是直至踏上大理石楼梯，双手触到冰凉的扶手时，方才回过神来。
“陆哥哥，你可走慢些…”艾梓梨一路小跑着，此时总算是追到了陆怀瑜的身后。
陆怀瑜回头对着艾梓梨抱歉一笑，放缓了脚步。
艾梓梨抿了抿唇，有些难以启齿道：“陆哥哥，你说，那个戚少爷是不是…那个？”
“不要多言。”陆怀瑜正视前方，无心与艾梓梨讨论与戚熠璟有关之事。
艾梓梨所难以启齿的，无非就是男子相恋、龙阳之好，陆怀瑜在英吉利的这些年，身边也有不少同学如此，刚开始无法接受，可见多了也便想开了。
陆怀瑜本觉得若是这些事放在自己身上，自己定会觉得恶心，可是方才这一来二去，心中除了些许愤怒之意，竟是没有一丝恶心，内心反而生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超出了陆怀瑜的认知范围，他有些慌乱，想把内心的不安尽数扼杀。
而这股敌意，也被尽数加诸在了戚熠璟身上。
旁人说的几分真几分假，陆怀瑜不清楚。可他很清楚有一点绝对是不错的——戚熠璟其人，是个谁也不知道他下一刻会做什么的，疯子。
……
陆怀瑜放下手中的电话筒，颇为疲倦地以手抵住太阳穴。
旁人无论是做什么事，也总是有迹可循的，或为名利，或为性命，总之不会是没由来地去做一件事。
而戚熠璟，则是让人根本无法琢磨清楚，他所做的一切究竟为了何事，自然也无从猜想他还会再做些什么，这实在是令人不安。
他实在是想不通，那位戚少爷究竟想怎样。
这一想不通，便是彻夜难眠，直至天空呈现一种蒙了一层薄纱般的灰色时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只是这短暂的睡梦里，偏生还有人让他不得安生。
陆怀瑜猛地坐起，梦境的碎片于瞬息之间散开，化为凌乱而纷杂的画面。
有浅鼠灰色带白条纹的马甲，有包裹于西裤下笔挺的腿，有蒙着一层霾似的灰色眸子，也有…那洒在自己耳廓上的温热呼吸。
陆怀瑜自嘲地笑了笑，想不到自己竟然因一个疯子近乎魔怔了。
这种感觉，陆怀瑜显然是无法坦然接受的。他想不通为何他会因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人到了如斯地步，也说不清楚内心除了愤怒与不安外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所以他的笑容渐渐地冷了下来，眼底似有彻骨的凉意。
这种自己完全无法掌控的感觉，糟糕透了。
“少爷，可是醒了？”章雯用食指关节轻轻地叩在了木制的门框之上。
“进来吧。”陆怀瑜漫不经心地应道。
章雯这才转动门把，端起盆子进了陆怀瑜的卧房。
雪白的面巾在温水中极力舒展开来，陆怀瑜捏着面巾一角将其自水中扯出来，溅起的水花却在被单上染了点点深色的印子。
“晨安。”陆怀瑜拧着帕子，温声道。
章雯听了，亦含笑道：“晨安。”
陆少爷人长的俊，待人也温和，伺候陆少爷确实是个美差，章雯暗道。
这面巾是带着些许粗糙的，陆怀瑜用其在面上擦拭而过，只觉有些火辣辣的疼意。
这下陆怀瑜方觉舒坦了些，将那面巾随手丢回盆中。
“你今儿个，莫不是用了香水？”陆怀瑜漫不经心道。
“什么香水，雯一个佣人，哪用得起这等高档东西。”章雯觉着自家少爷是故意打趣自己，嗔怪道。
“若非香水，哪来的一股柠檬味。”陆怀瑜嗅觉比旁人要灵敏几分，对于香味极为敏感。
章雯恍然大悟道：“少爷说的是香茅的味道吧，前段日子与我同屋的小云用香茅和佛手柑调了精油，洒在衣服上说是能驱虫，少爷闻到的或许便是这个味儿罢。”
说完，章雯哎呦一声：“瞧我这，都差点忘了说了，少爷还是快些的好，老爷说今日带您去外面走动走动。”说完，便端起了盆子退了出去。
陆怀瑜刚用过早餐，便被陆老爷子带着去见了秦淮商会的会长，杜正辉。
杜正辉着一件黑色毛领皮大衣，内搭西装。头发尽数梳于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岁月于他眼角留下细纹，却也将他打磨成温润的美玉，周身透出一种儒雅的文人之气。
“正辉，秦淮河一别你我也是许久未见了。”陆卫安笑呵呵地上前与杜正辉拥抱。
“是啊，我仔细算来，与陆大哥也有将近一年未见了。”
“可不是。”陆卫安对着身后的一名军官招了招手，那名军官便赶忙提着陆卫安备好的礼品走了上来。
“正辉啊，我知晓你喜欢品茶，因此带了些太平猴魁过来。”
杜正辉也没有推脱，笑呵呵地接下了，眼中却闪过一丝精光。
“陆大哥，这位想必便是令郎了吧，当真是仪表堂堂。”杜正辉把茶叶交给佣人，转头看向陆怀瑜。
陆怀瑜微微一笑，以右手握住帽檐中央将帽取下，身体上部向前倾斜，而后将帽戴回，行了一个几位标准的鞠躬礼。
“杜叔叔。”
杜正辉拍了拍陆怀瑜的肩膀，笑道：“不愧是在国外念过书的人。”
陆卫安道：“怀瑜，我与你杜叔有事要谈，你让小李带你去街上逛逛吧，早些熟悉这周围的环境。”
陆怀瑜对于父亲的话向来是顺从的，纵使内心有不解，但想着父亲所行之事总归是对自己好的，便也不再纠结。
而这位小李，说是陆卫安手下的一个小军官，其实也不尽然，此人更像是陆卫安的亲信，无论是军里头还是店里事物上，这人都或多或少都有所接触，知道的必然不少，需得交好。
这般想着，陆怀瑜勾出一抹平和的笑：“敢问大哥姓名？”
小李一愣，黝黑的脸颊上现出一丝不好意思来。他用宽厚的大手挠了挠头，道：“我这大老粗怎么担得起少爷一声大哥啊...”
陆怀瑜颇为新奇地看了小李一眼，道：“不妨事，我在英吉利时也未曾有过这么多规矩。况且大哥深得父亲信任，哪会担不起？”
“我叫李虎，陆少爷你既然喊我一声大哥，那我以后也一定会赴...赴那个什么不辞。”
陆怀瑜含笑纠正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对对对！就是这个！少爷文化人知道的就是多，像我这种就不行了。”李虎笑得爽朗。
陆怀瑜打量着李虎，不由再次弯起了嘴角。像李虎这类人，纯粹直爽，对亲近之人自是不会有什么隐瞒。自己此时要想套话容易，他人若想套话自然也不会多难。
陆怀瑜垂眸，敛去了眼中的晦暗之色：“李大哥，带我去街上转转吧。”
“好咧！少爷你看，这边是往武安街，这边是玄武街，你看看是去哪边？”李虎自然是不会注意到陆怀瑜神色的变化，兴致勃勃地介绍着。
陆怀瑜淡笑道：“去热闹些的那条罢。”
李虎似乎颇为兴奋，指着一边路口道：“那便是武安街了。少爷，这边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 2 戏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