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孩子》龙虾啊

7、第一卷 六个人 第七章 火车上的小鹿

　　我绞尽脑汁用不多的英语词汇揣测歌名的意思，最后得出了一个令我自己都觉得满意的答案，于是我对卢月说：
　　“这首歌既然叫甜孩子，是写给作者孩子的么？”
　　她愣了一下，突然用手扶着我的肩，笑得低下了头。她的短发微微泛黄，有几根凌乱着拂过了我的脸，一股好闻的橘子味从她头发里传出来。
　　我想我的脸应该是红了，不仅仅是因为那个蹩脚翻译带来的尴尬。卢月努力憋住笑，那样子可爱得像林间的小鹿，在下过雨的清晨用鼻尖触碰露珠。
　　露珠从鼻尖落下，小鹿终于有空张嘴：
　　“不是的，这首歌是写给恋人的。
　　“歌词里说每次看见恋人的时候就像看见了童年的明亮蓝天，每次见到甜蜜爱人就如同童年渴望的温暖安全一样。”
　　卢月谈起这首歌的时候声音里带着兴奋，我看着她眼睛里的星星，问道：
　　“作者为什么会在童年渴望这些呢？作者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卢月想了想，嘴角微微上扬，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这个嘛，我还不想说，就当作课后作业了，下次再见面的时候我要考你的。”

　　我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眼里的星星，终于败下阵来。加上自己确实对这样优秀的歌手充满好奇，我决定有空好好了解一下这支叫作Guns and Roses的乐队。
　　漫长的旅途才刚刚开始，那时候动车和高铁都没有路过我家乡那座小小城镇，连接那里和北京只有绿皮火车。北上的列车载满了希望，求学的游子才出发却已经开始渴望归家。
　　还好，我在旅途中遇见了这只眼睛里有星星的小鹿，她仿佛已经把我当成认识许久的老朋友，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说话，偶尔吃零食的时候才会停下来。我一向对刚认识的朋友带点戒备，也乐得做一个沉默的听众，只在适当的时候提出问题。
　　卢月的短发上别着一个小小的蛋糕状的发卡，每次说话说到兴奋时就用力点头，蛋糕状的发卡也随着点头的动作跳一下。
　　“你知道嘛！我特别喜欢吃榴莲班戟，但是不喜欢吃榴莲。”说到甜点的时候，卢月的眼里又像是有星星在闪烁。
　　“请问爱吃榴莲班戟的小朋友要不要先解决一下午餐。”时间已经到中午，我的肚子有些饿了。
　　卢月用力地点点头，这次发卡跳了两下。
　　“那咱们去餐车看看有什么好吃的？”我小心地征询她的意见。
　　她又点点头，摘下耳机站起身。我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在前面走，头上的发卡一跳一跳。卢月大概到我的肩膀，一米六五，我在心里估算出她的身高。
　　刚到饭点，餐车已经有了不少人，我们找到一个并排的座位坐下，对面是一对年轻的母女。
　　“小朋友多大了，好可爱。”卢月抿嘴笑道，她的眼睛里一定又有星星升起来。
　　对面的小女孩小脸红扑扑的，努力伸出四个手指头，奶声奶气地说：“宝宝四岁了。”
　　卢月转过头，笑意盈盈地跟我讲：“小朋友好可爱，我以后也想生一个女儿。”
　　“你想生女儿，首先就得有一个老公，想要有老公，就得先有一个男朋友。可是就算你有一个男朋友，你们也不见得能走到最后。”我顿了顿，理清了一下思路，继续说，“假设你有一个男朋友并且成功娶了你，也得保证你们都没有不孕不育才能剩下一个宝宝。
　　“再说了！我们要相应国家号召，坚决支持计划生育的基本国策，第一胎是个男孩的话也不能再生第二个。”
　　对面的年轻妈妈早就笑的前仰后合，听到这里她突然出声打断我们：“你们现在的小情侣想的就是多，还没结婚就想着计划生育了。”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卢月也羞得满脸通红。我刚要解释，乘务员终于发现了我们这一桌，走到我们面前甩下一页菜谱，冷冰冰的样子仿佛我们一人欠他二百块钱。
　　卢月看我一眼，耸耸肩，我想她也没法掏出二百块钱换乘务员一个笑脸，我指指菜单，冲着乘务员说：“来个A套餐。”菜单上一共只有三种套餐，A套餐是红烧肉、素菜和米饭，卖三十五元。B套餐把红烧肉换成了炸鱼，贵了五块钱。C套餐则是两者都有，卖五十块。
　　乘务员听见我选A套餐以后喜笑颜开，变脸速度之快让我一度以为她献身服务行业以前是学川剧变脸的。
　　卢月好奇地看着乘务员的变脸表演，一边把菜单递给对面的那对母女一边说道：“那我要第二个。”
　　乘务员没有辜负我们的期望，又展现了一次精彩绝伦的变脸。坐在对面的年轻妈妈接过菜单，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乘务员也看出了什么，脸又变成最开始那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开口说道：
　　“快一点，后面的人还等着用菜单呢。”
　　年轻妈妈有些局促，脸也微微涨红，不安地开口说：
　　“有没有，再便宜一些的盒饭。”
　　“没有，不吃就把位置让开，还有人吃饭没地方坐呢。”
　　我有点怀疑这个年轻乘务员的男朋友到底是怎么和她相处的，随即我就恍然大悟，这种人怎么可能找得到男朋友。
　　看着那对母女准备起身离开，我刚想告诉乘务员我给她们订一份饭。卢月却先开口了。
　　“你们不提供十五元的盒饭么？”
　　“不好意思我们只剩三十五元的了。”
　　我试图从乘务员脸上找到一丝丝的不好意思，可惜失败了。
　　卢月轻笑一声，从容地打开手机录音，对乘务员说；“麻烦您对着录音说一句没有十五元的盒饭了。”
　　“我们马上为您提供十五元的盒饭。”
　　乘务员的脸由白转青，对着想要起身的母女说。我悄悄冲着卢月竖大拇指，好奇地开口：“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常出去玩嘛。”她又开心地晃起头，小蛋糕发卡晃来晃去，“我就看不惯她那副嘴脸，好像谁还欠着她的钱哩。”
　　对面的年轻妈妈也表达了她的感谢，顺便祝福了我们的感情，我已经放弃了解释清楚这件事情。卢月却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从耳垂到脸颊都开始微微泛红。
　　好像有这样一个女朋友也不错，不不不还是算了。我甩甩脑袋，把这些鬼念头甩出脑海。还有艾泽拉斯大陆等着我拯救，还有哥德巴赫猜想等着我去解答，一个上课都在睡觉的英雄怎么可以把时间浪费在这些儿女情长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