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辰奇谭》左肩小草莓

7、案情明 生死斗 天理昭彰，

　　本来背靠背站在一起的姬云和方一回，因为被孙老爷和曹管家同时攻击，而各自分散开来躲闪。姬云一蹲身，躲开差点就要挥在他身上的软剑，软剑在他的头顶上划过，正好划在他后方的墙壁上，噼里啪啦地冒出一大串火星。

　　见没砍中姬云，孙老爷把手稍微一抬，换了个角度，竖着朝姬云头顶劈下。幸好姬云反应一向迅速，向旁一个翻身，避开了致命一击。同时，姬云也借着他弯腰的姿势，灌注内力向后伸腿猛踢正朝方一回再次抓来的曹管家小腿。

　　被踢了一脚，身体没站稳的曹管家朝着墙边倒了过去，右手撑住墙面，小腿剧痛直袭脑海，连带整个人的攻势都被破坏殆尽。

　　靠着姬云制造的这一时机，方一回一招潜龙入海，直逼曹管家面门，对方仰头后退躲开银雪剑。

　　两边你攻我守了好一阵，姬云找准时机故意迎上孙老爷的软剑，一剑穿透右肩，霎时鲜血浸染白色狐裘，右手抛出烟杆左手接住，紧着徒手卷住软剑，竟是拼着右手被废的危险借着孙老爷剑势，反身左手配合方一回攻向曹管家全身上下三十六个死穴，而孙老爷收势不住只得猛力回抽软剑，剑锋却死死的被姬云握住挣脱不出。另一边曹管家躲过银雪飞刺，手指已然抓进方一回心窝没入一分，眼看方一回就要毙命于此，姬云的烟杆先手刺进章门穴，同时后面一柄长剑穿胸而过，曹管家低头看剑，到死也不知道是谁杀的他。

　　“老曹！”怒喝一声，孙老爷一掌劈在姬云后背，姬云松开软剑空中狂吐鲜血撞到墙壁跌落不起。

　　方一回看着突然赶到这里杀死曹管家的黑衣人来不及多问，立刻转身和黑衣人一起攻向孙老爷。而孙老爷无论是掌法剑法内力都明显高于曹管家，一时二人疲于应付，分别被怒气冲天的孙老爷击飞倒地。

　　双眼通红的孙老爷慢慢走向黑衣人，一步步仿佛走在众人心间，一把掀开对方的面巾，赫然露出方迤颜的脸。

　　“是你。”

　　方迤颜吐了口血沫喊道：“狗贼，没想到吧。”

　　孙老爷抖落软剑上的血珠，不紧不慢地眯起眼，鲜血的味道让他感觉整个身体都开始沸腾。

　　此时，无为和青衣护卫进来后看到的就是遍地碎石血迹一死三伤以及唯一毫发无损的孙老爷，无为跑到明显变成血人的姬云身边，抱起上半身让他靠在怀里，食指中指并拢点向伤口周遭的穴位，暂时止住流血。

　　剑刃插入方迤颜的手心，孙老爷看向青衣护卫，“我劝你们还是不要轻举妄动，没准老夫还能给你们个痛快，武器扔掉。”

　　青衣护卫看着方迤颜毫不犹豫地解下佩刀扔到墙角。

　　方迤颜抬头看着青衣护卫，嘴型无声地开合，俨然是对不起三个字。

　　“小姐还活着便好。”

　　剑尖在方迤颜手心一旋，孙老爷笑着道：“道长呢。”

　　无为闻言也把拂尘丢了出去。

　　拔出插入方迤颜手心的软剑，孙老爷点住二人穴道，搜身确保没有暗器后，老神在在地踢过一个石凳撩起衣摆坐在几人中间。

　　“你是施家人吧，老夫自认办事干净利落，十九具尸体是亲自清点过的。”像是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般囔囔道：“怪不得要故弄玄虚，取走老牛的皮肉，小花的血，仅凭破碎的衣衫，两具尸体变作三个人，神不知鬼不觉。妙哉，连自己的贴身护卫都骗过去了。没想到哇，老夫竟两次栽到同一种骗局上。可惜了，十六年前的你被家人保护侥幸活下来今天非得回来送死！”这么多年从未像现在这么惨过，不好好折磨这些人，让他们生不如死，难消他心头之恨。

　　方迤颜听着这些话并没有露出什么表情，直到对方走到青衣护卫身边才慌了起来，趴在地上叫喊，“阿青！”

　　“让老夫想想，十六年前，你躲在黑洞洞的石室里，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着自己的家人如何被我们一点点折磨而死，却没有任何办法去救助，在痛苦和绝望中，听着父母兄弟是怎么惨死。你说当年的情景再现一遍如何？”几剑挑断护卫阿青的手筋脚筋，伟岸的总是守护在小姐身边的身躯轰然倒地，紧接着被孙老爷一根一根地掰断手指。十指连心，他硬是留着冷汗没发出一句声音，仿佛被折磨的不是他，只是面色平静地看着他的小姐。

　　“啊啊啊……”抱着头，这一刻，眼前人仿佛和记忆中的哥哥重叠在一起，想起把婢女的尸体弄得支离破碎，给双方交换了衣服，温柔地摸了摸年幼的自己，对自己说着好好活下去的哥哥，狠狠地把自己推下密道的身影，方迤颜再也受不了的崩溃大叫。

　　“畜生！”方一回趴在地上几乎咬碎一口银牙，无为暗中运功加速冲破穴道，没人注意到姬云的左手貌似动了一下。

　　孙老爷停下折磨阿青的手，转身看着状若疯癫不停翻滚的方迤颜，丧心病狂的哈哈大笑起来，而在这时，阿青跃起，双臂狠狠箍住孙老爷手肘位置，如同一个人形枷锁整个挂在对方身上，任凭对方反手如何拍打都不松开，一股股的鲜血自口中喷涌而出。

　　这是阿青用命换来的机会，或许也是唯一反败为胜的机会，方一回顾不得胸前剧痛，提剑刺中孙老爷，大喜之下，却发现对方似是有宝具护身，剑尖再难入分毫。只听一阵骨头碎裂之声，阿青整个人软软瘫在地上，方一回则被一掌反推出去，同时无为冲破穴道，捡起拂尘连扫十八招太极拂尘功，然效果不大，方迤颜也加入战场，攻向孙老爷。以一人之力力战四人，孙老爷依然游刃有余，这时姬云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左手拿着烟杆刺向他的喉咙，软绵绵的毫无内力，仅以两指在烟杆堪堪接近眉心的时候捏住。看不起，所以不在意，然而谁也没想到，烟锅前方却突然延伸出一寸铁刺，刺穿眉心，方迤颜挥剑砍飞孙老爷的头颅，终于一切尘埃落定。

　　“阿青……”方迤颜抱起阿青一滴滴的眼泪落了下来，无为上前帮忙查看，发现虽然筋骨尽碎但保住一条命还是可以的。

　　姬云瞬间只感觉一阵极速的眩晕感，眼前逐渐变成一片模糊，身体晃动几下，终于控制不住软了下去，若不是被方一回及时抱住，怕是整个人要直接躺倒在地。

　　不等众人休息片刻，整个石室剧烈晃动起来似是随时要坍塌。

　　“方姑娘怎么回事？”无为见状急急问道。

　　“是外面有人打开了毁掉密道的机关。”

　　“有出口吗？”

　　“不知道，我当时年幼，父母没有来得及告诉我，这些密道错综复杂我也没弄清楚！”

　　姬云勉强睁开双眼，强撑一口气说道：“施老爷宅心仁厚，想必会留退路，八个密道，暗合阴阳五行，去最中间的房间。”

　　无为背起阿青，方一回背起姬云，众人赶忙去往中间。

　　到了中间，大家一筹莫展，密道顶部洋洋洒洒落下灰尘，晃动之中，只听姬云说：“乾、坤、震、巽、离、坎、艮、兑。”

　　无为看着正中好像阴阳鱼眼睛的石凳，想到“阴阳逆转，颠倒五行。”顺则死，逆则生！喊上方一回一起合力逆向旋转按压石凳，果然不消片刻，另一道密道出现在众人眼前，来不及细想，众人一起快步顺着石阶奔跑下去，机关复合，上面塌陷的声音振聋发聩，再慢一点就会悉数毙命。

　　不知道走了多久，歪歪绕绕感觉一直在朝高处走去，突然一丝亮光出现，无为率先跳了上去，马上招呼众人上来。

　　外面的雪停了，此时他们所处之地正是施仁村背后山脉的山顶之上，山下施仁村地面塌陷，到处是哭天抢地的村民。

　　正可谓，天理昭彰，因果循环，一切皆是定数。

　　众人在山顶稍事休息，姬云看着方迤颜撕下身上的布料小心翼翼的给躺在树下的阿青包扎伤口，左手艰难地想要从怀里掏出什么，知道姬云想拿什么，方一回默默地把手伸进去帮他拿出石室中的册子走过去交给方迤颜。

　　“我想只有施姑娘有权处理这本册子。”姬云脸色苍白的朝施颜之笑笑。

　　轻轻收起册子，施颜之捧着阿青的手，目光专注，仿佛再没有什么比他更重要。

　　有时阳光下看似美好的东西会在黑夜里发出阵阵恶臭，但也一定会有在黑暗的夹缝里奋力破土的生命。

　　享受着冬季午时温暖的阳光，这几天高度紧张的姬云难得的放松，终于睡了过去，他知道方一回和无为会照顾他的，一定。

　　另一边山头，一个人站在阴影处露出莹白的下巴，缓缓丢下一张人皮面具，赫然是周恒的脸。

　　“期待下次见面。”风中好像传来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