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辰奇谭》左肩小草莓

6、爱别离 怨憎会 只会欺凌幼

　　一个身形迅若闪电的在孙府内穿梭着，如入无人之境，只是府内有许多房间和密道，让他无从找到所要前往的目的地。四周死寂,像死亡将要到来似的，他太不安了，感到有些不好的事要发生，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走在密道，姬云和方一回沿途摸索着墙壁，阴暗干燥的密道里，只有姬云的火折子一点光亮，让人看得直晃眼。

　　“咦。”摸到墙壁一个凸起，方一回看了下姬云，两人做好准备，抽出银雪，拿着烟袋，他按下凸起，只见严丝合缝的墙上突然反转，露出一间石室，里面十分干净，应该经常有人打扫，屋里摆设和孙府整体风格很像，摆着书架，桌子上放着笔墨纸砚，但明显久未使用，砚台里面的墨已经干了。姬云走过去拿起砚台反过来，天辰王朝的书香门第一直都有在文房四宝下刻字的习惯，果然砚台反面刻了一个“施”字，再看看笔架上的毛笔同样刻着“施”字。

　　“孙府是盖在原来的施府上。”用着肯定的语气，方一回探查完房间走过来说道。

　　“看来今天能揭开十六年前的施府灭门之谜了。”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施”字，“走吧，看看能不能再发现点别的。”

　　之后二人果然又发现了几间石室，有的石室竟然能听到孙府外面的声音，进一步肯定了姬云的猜想，凶手是利用密道行凶的，有的石室留有施家痕迹，有的石室落满了灰尘，可见有的可能并未被发现，同时二人心中也升起了疑云，施家当初为什么要花重金打造这么一座密道。

　　值得一提的是，他们还发现了一间诡异的石室，墙壁上，架子上挂满了各种刺绣，和孙府屏风上的刺绣手法出自同一个人，有的已经泛黄，有的比较新，石室内的地上放着一堆木箱，里面有各种各样的白骨链，正中的石桌上放着一本册子，方一回还在四处看着刺绣的时候，姬云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吸引着拿起石桌上的册子慢慢打开……

　　册子里每一页写着年份和人名，看起来没什么规律，直到翻到某一页写着的“施”字，整整一页，写满了施家十九口名字，指尖停留在一个名字上——施颜之，“原来十六年前你就已经靠这个手法逃过一劫了。”

　　“你在嘟囔什么？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方一回摸着刺绣扭头看着姬云。

　　姬云把视线放到方一回手中的刺绣上，幽幽地说：“是人皮。”

　　“什么？！”方一回手一摆赶紧把刺绣丢到角落，摸着胳膊，“别突然吓人好不好？”凑过来看着姬云手中的册子，“这些名字？”

　　“如果猜得不错。”姬云把册子塞到怀里贴身放好，环视四周，“十六年前的施家灭门惨案果然不是什么天灾走水，是被孙老爷他们杀害的，牛大壮死时口中塞入的白骨链就是从这里拿的，这是凶手的复仇，也是凶手一早给我们的暗示，册子上写的年份刚好对上施家灭门的时间，这其实是孙老爷他们杀人的名册，能和名册放在一起的肯定是被害者的遗物。”

　　“遗物？”咽了口口水，喉结上下滑动，方一回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冒到头顶，“人皮，人骨！”

　　弱小不能抵抗，只能被别人掌控自己的生命，满室的刺绣和骨链仿佛都在诉说生前的悲愤，这种只会通过欺凌幼小来获得满足的人渣，恰恰就是姬云生平最厌恶的。

　　走出那个令人压抑石室，两人继续向前走了一盏茶的时间，姬云对环境的敏感，让他此时突然察觉到了什么，抬起胳膊拦住方一回，阻止他继续前进，按灭火折子，接着侧耳贴在墙壁仔细倾听了一下密道中的动静，脸色慢慢变得凝重起来，转头对身旁的方一回说：“两个人，应该是孙老爷和曹管家。”

　　“我听到了石板机关打开的声音，在前边。”虽然距离还很远，但这细微的声响变动，躲不过姬云的耳力。他知道现在他们两个，已经不能再继续往前走了，若是再过去的话，很快就会和对方碰上。虽然他们两个武功并不算弱，但很难保证能打过孙老爷和曹管家，还是赶紧找地方躲一下比较安全。

　　二人相视一眼，非常有默契的朝来时的路飞奔而去，回到开始的房间时，由于怕被发现没法继续留下标记，销毁了最开始留下的海棠，反身往另一条密道中疾驰。

　　黑暗中姬云跑在前面摸索着试着将旁边他正经过的石室机关打开，但遗憾的是，貌似这个机关是封死的，再侧耳倾听后方的动静，脚步声越来越近。

　　虽然密道里弯弯绕绕的，但也空荡荡的，若是他们直直站着，孙老爷和曹管家一接近，就能发现他们，必然失了攻击先机。

　　一边跑动，一边尝试转动他们经过碰到的机关，可是仿佛跟他们作对一般，这条密道的每个机关都被封死，根本无法打开，运气背到极点，八条密道他们竟然挑到了一条死路。

　　看来只能背水一战了，姬云利落的掀起下摆塞到腰带中，向上一跳，背贴密道顶部，双手双脚卡住边缘隐入黑暗，方一回依样画葫芦卡在密道上面。方一回是个剑客，隐气造势与天地融为一体都是基本功，此刻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至于姬云虽然打小锦衣玉食偷懒成性，唯独非常认真的跟着美人师父学了两手功夫：轻功和闭气，无他只因二者都是逃命保命必备。此时若有高手看到必会惊讶，姬云习得竟是武林上失传已久的龟息神功！

　　所谓龟息，气以耳出，潜心、潜息、真定、出定。

　　就在二人完全隐藏气息之后，前方密道传来清晰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屏息凝神中，孙老爷和曹管家来到二人斜前方，一片黑暗中，双方都在静待时机。

　　两只小老鼠的脚步声到这里消失了，和老曹一起停下，看着眼前漆黑的密道，他的双手隐隐在发抖，不是害怕而是兴奋的！距离上一次杀人有多久了呢？孙老爷已经记不清了，但第一次杀人他却记得清清楚楚。他家原本是江南的一户手艺人，祖祖辈辈都是做刺绣和手链的，十指春风，犹胜画师笔墨，私生子的他是没有机会学习这门手艺的，幸而到了他这一代，人丁稀薄，本家那个以前野种野种叫嚣着把他们母子赶出家门的女人不得已找他回来。

　　舔了舔唇，他到现在都记得那个女人临死前惊恐的表情是多么美妙，皮肤光滑细腻的触感是多么令人沉醉，按照剥狐狸皮的法子，把女人整张皮剥了下来，接着晾晒，保养，经过许许多多繁复的步骤，这个一生被孙老爷的憎恨包围的女人，终于也能变作刺绣得到孙老爷的宠爱了，那一瞬间的满足，兴奋，强烈到无法形容，只觉得这是他一辈子做过最痛快的事了！但是怎么能就这么结束呢？这种事就该一直持续下去！特殊的天赋让他碰见了师父，结识了一群志同道合的人，烧杀掳掠，享受死亡的盛宴！

　　牛大壮，老曹，对了，还有他自己，他们真名叫什么其实已经不重要了，像他们这种人本就不可能活在阳光下，十六年前也是像现在这样大雪封山，那个施老爷没多想就收留了他们，还有那双八九岁的漂亮儿女跑前跑后。杀了这户人家后，没想到这个村里的人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报官，而是抢夺施家的财物。贫穷，贪婪，让这群人自动的放火毁尸灭迹，甚至有人在火中挣扎着想跑出来，小花那时才十一二岁吧，还带头一棍子一棍子地击打那人头部，把人逼回火场，可惜这丫头长大了反而胆小了。说来这个施仁村太对他们胃口了，一住就是十六年。

　　思绪万千，陈旧的回忆不过瞬息，双方依然在静静对峙。

　　方一回手持银雪对上并未使用兵器的曹管家，只见其旋身一跃，两臂左右平伸，犹如鹰翼，指如利钩，飞扑而下，好一招鹰抓功，好一记雄鹰展翅，低首啄食，银雪剑法遇刚则刚，遇柔则柔，一时倒占成平手。

　　姬云手持烟袋对上孙老爷，只见孙老爷自腰间抽出一柄三尺软剑，在一片黑暗中闪着莹莹光辉。软剑不适合砍与刺，但可以轻易割断血管，挥动起来像鞭子一样，速度极快，即使一击不中只要一抖就可以迅速下一击，极其适合现在这种闭塞环境，让人防不胜防。姬云勉强应招，思索着如何应对，汗如雨下。

　　在高强度的对招下，姬云，方一回二人如若一人落败，另一人必然腹背受敌，在仅容一人的密道中就等于死亡，电光火石间，姬云右手指尖点了下方一回左腰，二人同时运气臂膀，怒喝一声撞击石壁，竟合力撞通一道密室，空间陡然增大，二人片刻不停旋转攻击孙老爷曹管家，烟杆剑影交杂无法分清。

　　多亏这合力一击发出的声响，密道中三个身影分别寻声辩位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