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恣意》皆盏

3、缘分 缘分

　　虽然他对戚简一直都很感兴趣，却也没料到真人这么合他胃口。
　　果然能让他感兴趣的都不是普通人，安雁抚了抚下巴，感叹自己眼光实在是好。

　　安桐依旧沉浸在自家爷竟然敢让大魔头陪着逛街，还让人付钱的魔幻现实中，所以没留意他家爷的神色，不然自是少不了一阵嫌弃。

　　“……爷，你说好不搞事的，看热闹不需要把自己搭进去的吧？”身处热闹中心还叫看热闹吗？
　　他想了想那过期的三年之约，更觉心累，连那位都不管了，他接下来还有轻松日子过吗？

　　安桐面上灰白，目光涣散，觉得人生都无望了。

　　“所以说啊，小桐，你还是太年轻了。”安雁摇头感叹，仿佛自己不是那个令他觉得人生无望的罪魁祸首一般。

　　只是戚简虽然对他有几分宽容，也还没到能让他跟着的地步，但是，有挑战性才好玩嘛。
　　舌尖轻轻划过樱色薄唇，安雁依旧温雅，却又似乎多了几分邪肆，漩涡一般，惑人沉沦。

　　就是有一点比较麻烦，他不认识路，找人本就困难，现在那人还可能会躲着他，找起来就更困难了。

　　那又怎样？他看上的猎物怎会放掉？安雁深黑的眸中多了几分势在必得。

　　……

　　“爷，继续往西？”安桐平复了好几天，对戚简的映像堪堪停留在“陪他家爷逛街，还帮忙付钱”的好脾气形象上，之前在心里塑造的可怕大魔头形象，倒塌，似乎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所以倒是对他家爷不去找戚简，反而继续向西走有些疑问。

　　“那你说说，我要怎么找人？”安雁懒懒挑眉，毫无形象的靠着软垫，他只是觉得戚简也会走这个方向罢了。

　　安桐回神也觉得自己这个问题很多余，不再多话。
　　其实找不到才好，他每天操心这么多，都快要少白头了！

　　“不绕路。”安雁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安桐握住缰绳准备转弯的手一滞。

　　“哦。”安桐恹恹，他就知道。
　　前方的打斗声很清晰了，但以安雁的性子，不仅不会避开，反而会主动往前凑。

　　“撤！”领头人被余劲震得气血翻涌，吐出一口鲜血
　　“可是，他看起来撑不了多久了！”一个属下紧握着手里的刀,心有不甘。

　　被一群壮汉围着的是个少年，一袭鲜红，衣襟处颜色偏暗，血染一般。他手中的长剑沾染了不少鲜血，在阳光下却依旧闪着慑人的寒光。
　　“……想走？”少年脸上闪过嗜血，“都留下吧。”
　　话音未落便像领头人冲去，全然不顾自己的伤势，如个疯狂的亡命之徒。

　　一群壮汉亦是激愤，手中的大刀长剑握紧就拼上去。
　　“哧——”
　　少年毕竟受了伤，寡不敌众，闪躲不及，衣袖被划破，胳膊上多了条又深又长的划痕，血流如注。
　　但他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反而更疯了。

　　安雁在一旁安静的看着红衣少年将最后一个壮汉击倒，脸上依旧挂着闲闲的笑。
　　身手不错，也够狠。

　　少年转身看向他，全身紧绷，冷声道：“你也是来取我性命的？”
　　边说手中的长剑也握紧了几分，他消耗太大，伤势也重，如果对方太厉害以他现在的状态实在没力气招架了。但，气势不能弱。

　　安雁摇头：“路过罢了，小朋友身手不错啊！”

　　少年脸色变了变眼前的人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小朋友这称呼就很令人不爽了。
　　“不想像地上这些人一样就管好你的嘴。”

　　“啧。”安雁笑了，“小朋友，人都快站不稳了就不要放狠话了。”
　　他也没什么恶意，倒是挺欣赏这少年的，忍不住就想逗一逗。

　　“喏。”他指了指安桐拿出来的伤药，示意少年自己来拿。见少年犹豫不决，又道：“伤了内脏，手上伤口也这么长，你能撑多久？怕不用等下一批人你就可以自己去见阎王了。”

　　少年迟疑片刻还是走了过来，却没先拿药，问道：“你是谁？”

　　“重要吗？”安雁睨着他，“不过……”
　　他细长的手指勾了勾手中木偶小人不多的发辫，接着道：“你要是想和我们一道，可以先报个名号。”

　　少年愣了愣神，而一旁的安桐简直无力吐槽了。
　　安雁自然不是善心发作想救人，他就是他就没动手了有点手痒。他之前是动过要和戚简交手的念头的，只是短暂接触后他就换了个心思，想把人拉到和自己一道。

　　但到底是江湖人家养出来的江湖人，好战的因子是附在骨子里的，而且他本性就不是个安分的人。

　　“你确定？”少年觉得自己听错了，“你没看到吗？我可是个大麻烦。”

　　“你就当我家爷日行一善呗。”安桐放弃挣扎，其实他也有点手痒了，毕竟是安雁亲手教出来的，“我家爷无聊了，想找点事做解解闷。”

　　“……” 人命关天的事是用来解闷的吗？

　　“好。”少年也不是多良善的人，虽然摸不透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也还是点了点头，反正他身上也没什么可图谋的了。
　　“封时梧，追我的是青阳封家人派来的。”

　　安雁随意点了点头，是哪家人他不怎么在意：“安雁。”

　　封时梧靠着树，在安桐的帮助下上完药，有些怀疑的扫了这对主仆几眼：“你们真的能打？”一个矜贵少爷和一个年幼小厮，虽然气度不凡，还能面不改色的看着他杀了这么多人，但到底没什么可信度。

　　“那你就不用管了，安心当你的诱饵就够了。”安桐彻底放弃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听了他的话便脱口而出。

　　封时梧：“……”
　　……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他小心翼翼的想着，最后的选择是——随缘吧。

　　这位少年在生死之外的事上也是很随意了。

　　而安雁安桐俩人在绑定了活靶子·封时梧之后，自然是狠狠的活动活动了筋骨。
　　活靶子少年一脸麻木的跟在他们身后，然后一脸麻木地将追杀他而来，被那凶残主仆打得奄奄一息的杀手们了结。

　　安雁不怎么喜欢杀人，若非必要都会给人留口气，但封时梧不同，这些人是来要他命的，他是一点不手软。

　　半个月，十七波杀手，封时梧别说动手了，连血都没溅身上过，伤也好得七七八八。然后他们就走到了鹿越，虽然是中部最偏的一个城池，却也比东部的环境以及经济发展都好很多。

　　更何况，这里是从东部往中西部去的必经之路。

　　“在这停几天。”安雁让安桐找了家环境较好的客栈歇脚。
　　他对戚简不了解，但以他收集的信息来看，戚简一定会经过这里。

　　“噗——”封时梧一口茶水喷出来，“咳、咳、你说戚、戚简？”
　　安桐很淡定的给他拍了拍背，十几天下来两人都很熟了，顺手有递给他一杯茶：“多大人了，要学会淡定。”
　　想了想还是补充了一句：“其实我家爷以前也是个人物，就是好几年没入过江湖了。你也挺可怜的，要是没地方去可以考虑考虑跟我家爷混。”说着，稚嫩的脸上还做了个十分不和谐的沧桑表情。

　　“……可那位一直独来独往的，怎么可能会……”封时梧对这凶残主仆俩是彻底没脾气了，什么时候招惹那个大魔头成了闯荡江湖的必行之事了，还不干一番大事不算是真的闯荡江湖？

　　戚简那是可以招惹的吗，就算你们能打也不能这么玩吧？

　　“你就说还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到了人多的地方，就以他家爷的惹事能力，完全不需要活靶子。安桐只是看封时梧性格不错，身手也不错，想找个人一起分担他家爷的杀伤力。

　　“要。”封时梧没有丝毫犹豫。

　　所谓物以类聚……咳，挺好的。

　　而我们的安少爷，此时在花楼。嗯，就算对美女没多大的兴趣，但安少爷从不错过他到过的任何一个城池的花楼。

　　安桐对他的特殊嗜好实在无力吐槽，只好给他准备了多些的银子，免得他再从半路拉个不得了的人物帮他付账。
　　其实他想多了，上次安雁真的是一时兴起，现下一点逛街的兴趣都没有，又不是小姑娘，看到什么东西都想买。
　　安桐：“……看看你那堆东西，摸着良心再说话。”

　　“这位爷看着眼生，是头一次来？”老鸨浓妆艳抹。一袭大红的衣裙挡在安雁身前，看他衣着不俗，气质不凡，语气更谄媚几分，“爷里面请，您来得有些早了，先给您上点茶水如何，姑娘们稍后就出来。”

　　安雁被她身上的浓重香粉味熏着了，不着痕迹的退了步，道：“不用。给爷找个包厢，上壶好茶。”
　　老鸨接过他跑过来的整块银元宝，笑得牙不见眼：“好的、好的，马上就来！”
　　“行了，出去吧，没叫你就别来打扰。”安雁挥手，老鸨便关门出去了。

　　“好久没见过了……”他看向窗外，这个包厢视野极好，整条街都尽收眼底。
　　实在是有点早，这条街是夜市，现下还没什么人，他只好到这唯一开了的一家店等等，顺便回忆下往昔峥嵘岁月？

　　……华灯初上，这家店老鸨迎了好几个客观进门才想起他，只见得里面空无一人。
　　可她一直在门口，也没见这人出去啊？

　　那位仗着轻功好直接从窗户走了的，此刻手里拿着从舞女手中顺来的竹笛，横档在了一道青色身影前。
　　“又见面了。”他眉眼带笑，有些迷蒙，“我们这么有缘，真的不考虑搭个伙？”

　　青影无奈地看着他，因为靠得有些近，还能闻到他身上浅淡的酒气。
　　戚简有些怀疑的看着安雁，他可不信什么缘分。

　　安雁酒量是不太好，但只喝了一点，不至于醉，自然看到了他怀疑的神色，不由得抬手摸了摸鼻子，他也没想到能这么快就有见到戚简。

　　“上茶。”
　　女子柔若无骨的纤手还未敲到门上，便听得这句吩咐，有些可惜的转身离开，难得有真么好看还气度不凡的客人，竟然就只是来喝茶的吗？

　　“出门怎么不带侍从？”就这么喝醉了也不怕被占了便宜去。

　　“嗯？”安雁手指勾了勾腰间系的木偶小人，他对着小玩意儿的兴趣还挺长久的，“我一个大男人能被占什么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