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纳骨堂里的对峙 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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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犽哥哥虽然说拿尼卡听他的话，但是他却管不住她。不知道现在死了多少人，走出刑讯室外，感觉这个火山里处处都是柏油血迹。
怎么办？连我都感觉危险了呢。
连妹妹都不放过，真是离经叛道的杀戮之心啊。
于是我咧开笑容:“要逃么？”
奇犽哥哥他略微抽动了一下，我明白了。
“在这之前，先收拾好你的烂摊子。”轻轻地吐出这句话，嗓子里好像梗着木塞，我们沉默地走进收敛死人的纳骨堂。这个黑漆漆的地方常年无光照耀，伴随着腐烂恶臭萧条。一想到阿娅的最终之地被扔到这里，愤怒的眼泪就跟着仇恨一起扩散。
最里头的大房间铺满了裹尸布，甚至连棺材都懒得布置。所有的尸体——没有尊严地裸露在生者面前，无人在乎会不会生蛆。
在杀掉那么多目标后，我虚伪地为别人悲伤着，头一次深刻地体会他人的痛苦。啊，可是我又极其双标，我所在乎的——
只有阿娅。
别人的死活又和我有什么相干？
“那么，阿娅在哪里呢？”我微笑地面对奇犽，“别躲了，拿尼卡，我看到你了。”
那东西畏畏缩缩地从奇犽背后冒出来，手脚居然罕见地颤抖着。
“你冷吗？”
它摇摇头。
“你为什么打着哆嗦？”我故作天真地发问，“——啊，你是没想到——”
“我没死吧——”
奇犽楞了半晌，缓缓缓缓地扭过头，“拿尼卡——你——”
那玩意想模仿出人类不知所措的神情，但是失败了。空白的面容上只留有见到仇敌的野兽神色。
“你他——”我又把粗话憋回去，“什么表情，没有杀掉我不爽呐？”
奇犽似乎从没想过这东西能伤害家人，对着拿尼卡发问:“是……这样么……”
“不是。我也不知道会波及多少人。”拿尼卡老老实实地回答。
“……应该是这样。拿尼卡不会对我撒谎。”奇犽好像放下什么，但又马上羞愧起来:“我会管好她的，再也不会出现这么大的问题了。”
“说什么大话，哥哥，”我掩饰不住内心的嘲讽，“这一年，你除了哭闹还能做到什么？妈妈把人带过去杀，你不也是阻止不了吗？”
“你真管的住这个怪物吗？强求的时间，对象你都知道？”
于是这小子更加羞愧地低下头。要不是怕把我的松动牙齿吐出去，我得啐他一脸血沫子。
“行。我懒得理你。现在，在你们出去前，把烂摊子给我收拾好。”我扭头看着眼前的残骸，犯了难，在每个稻草状的尸体旁边观察了很久，都没有找出来哪个是阿娅。心情再次低落下来。当初许下护住阿娅的诺言没有做到，甚至连尸体都找不出来。烦躁更甚，真想把这里烧个精光。
“拿尼卡，去把阿娅找出来。”
“哎咿。”
我直起身，看着拿尼卡轻车熟路地走到角落里，不得不说，有些事是特异的东西才能做到。不可能的愿望，唯有它才能实现了。你能做到吧？不然……
“去实现伽茹卡的愿望吧。”奇犽小声嘟囔着。
我看着阿娅卷曲折叠的尸骸，难以想象之前是个完整的人形。阿娅微笑的面容，爱意的眼神，紧握我的双手，统统给我恢复——
然后我又想到了。
只复活她一个人是不是不公平啊？反正你那么有能耐，那不如把你弄死的人全活过来啊？所以。
“拿尼卡，复活所有被你波及的人。”弯起嘴角，嘶嘶地吐出这个愿望。
奇犽在拿尼卡背后觉得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开什么玩笑——”
“不行。”拿尼卡摇头。
那退而求其次。“只复活阿娅。”
“不行。”
“为什么？是消耗的能量不足够复活一个人吗？”奇犽问到。
“奇、奇犽……我无法、把自己完，全破坏掉的东西复原……虽然亚路嘉、强求时候的伤能治愈……”它坑坑巴巴地说完一整句话，又呆呆地站在那里不动了。
在它说话时我又蹲下来，手指轻轻抚过粗糙的躯干。仅剩的遗体，遗憾的结局。以这种非自然的形式死亡，据我所知，应当也不会体面地送回管家们的家乡了。可能会烧成一捧灰再送回去。毕竟揍敌客还是要收人手的，虽然家里执事死亡率颇高，但总不能让外界感到过于危险，以致劳动力短缺。虽然在这个世界上，人命本来就跟廉价的火柴一样不值钱。
于是我抱紧阿娅的残骸，紧紧地贴到那稻草般的尸骸，剩下的骨头穿透我的皮肤。心中的靴子落了地。就好像你抽卡时候心里总是想着可能出货，但又明白其实自己的运气根本出不了。在这样割据的心情下把仅剩的资源投进去，结果水花没溅起一个。
所以哪有什么让死人复活的方法啊。全都是妄想，像装睡的人一样迟迟叫不醒。这样想着，我笑得鼻涕泡都出来了。哽咽地、用力地说着这个愿望:“那，拿尼卡——”
“请你自杀。”去死——去死去死——
“不行——！”奇犽反应过来，“住手，拿尼卡，不能这样！”
然而我已经抱着阿娅冲了上去。拿尼卡/亚路嘉受到的训练很少，所以可以轻松地杀死它，就这样——把噪点捅破，然后就可以让它快速地失血。
但是奇犽也冲上来，我们俩呐喊着厮打。尖利的指甲穿破奇犽哥哥的小臂，可他也用力压住我的双腿。双手快速地出拳，又被他格挡下来。最后，我只能崩溃地尖叫着咬着他。
回声激荡在空旷的房间里，最后变成怨懑的抽泣。我一边流着泪，再次想好了要许下的愿望。
这事本来就两个结果，对吧。
能复活阿娅。
不能复活她。
然后是下一个选择。
让拿尼卡死。
死不了，那就。
“让我死吧。让我去陪阿娅，拿尼卡。”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纳骨堂里的对峙 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