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怪物》喵叽的世界

7、纳骨堂的对峙 下 继续掉收藏

　　闭上眼睛等死的那一刹那，我想到了后果。
　　嘻。在这种绝佳的结局下，奇犽哥哥该知道他身旁那东西的危险性吧？家族……一定会处死一切对他有害的东西……！
　　一命抵一命，不亏。

　　“不行，拿尼卡！
　　想法逐渐远去了，在撤销命令的时间里，我又睁开眼。
　　“哥哥，你又在想些什么？”
　　“拿尼卡……连弥补自己的大错都没有……”
　　“死掉那么多人……想相安无事地盖过去吗？”
　　他略微松开我，别过脸去。
　　“其实，根本不是哥哥的错……所以哥哥为什么要管？只有我和阿娅又在一起，我的心才能平静，这也算拿尼卡解决她犯的错误的方式不是么？”
　　他又猛地回过头，湛蓝的眼睛里蓄满泪水:“我知道……！拿尼卡犯了多么大的错误……但我并不想让你们相互残杀啊！……这算什么解决错误的方式？让死亡越来越多？”
　　“除了这种方式还能怎么样？”我抱住奇犽哥哥的双手，紧紧地贴着阿娅的残躯，直到他的掌心鲜血淋漓，“这样恶劣的事情，哪个人能承受？这是我的阿娅的重量，她生命的重量！你会就这么轻易放过伤害你重要的人的凶手吗？！”
　　“可你们是兄妹！”
　　“哪有连亲人都杀的兄妹？！我不承认！”大声咆哮，然后又轻柔地回转，“——之前，哥哥说是要和卡娜莉亚做朋友对吗？”
　　“她好像也陪伴了你那么多年对吧？”

　　奇犽他呆呆地望着我，但我想他应该知道我要说什么了——
　　“不过即使她死了你也不会有什么表示对吧……就像三叶、春日……那么多人，只是一个个名字而已。”
　　“所以。卡娜莉亚就应该拒绝你交友的邀请。——毕竟你是这样一个冷血怪物，怎么可能得到真心？”
　　“——朋友，对你只不过是一个玩偶，死了就换新的嘻嘻嘻。”
　　“所以我们不愧为杀手家族的人！其他人热衷家族的利益，我们忙着弑亲，而哥哥你一边虚伪地求友，一边视若无睹地杀人杀人杀人——”
　　“不要说得我好像就这么铁面心肠！我——根本不喜欢杀人——”奇犽难以忍受地呐喊着，“我也想脱离这样的生活啊！”
　　“你哪里不铁石心肠了？你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除了亚路嘉你还关心别人吗？那些杀掉的人你有了解吗？！”说完，我楞了下。
　　奇犽他好像被伊尔迷哥哥鞭打一样跌跌撞撞地站起来。我们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然后略带愉悦的声音惊醒了我们。
　　“阿奇，伽茹卡说得没错呦。”黑色的发丝探入门洞，一截一截，露出伊尔迷哥哥的苍白面容。“我为你们能了解自己将来的方向感到开心。”他抚掌，“可是，每棵树在成长途中都会有不应该有的分叉呢。”
　　“你什么意思，伊尔迷。”奇犽略微紧张地护住拿尼卡。

　　“在你来的途中，应该已经听到了吧，阿奇。家族的决议。”奇犽哥哥脑袋上留下冷汗。他后退一步，嘴里嘟囔着什么“还是被发现了”。
　　“啊，可能伽茹卡不知道吧。”伊尔迷哥哥恍然大悟，“能够伤害家族的亚路嘉，几乎不被视作家人了呦。”他慢慢勾起一个笑容，透出解决大麻烦的放松表情，“虽然父亲和妈妈还是准备让他活着。但是——”他无神地看着我，“你做的很不错，伽茹卡，确实该杀了他。”
　　“伊尔迷……！”
　　“阿奇，你也做的很好。”他在昏沉的大厅里做出鼓励的神色，但眼睛还是充满着黑暗:“我们对待外人不需要感情，但必须对家族要有所维护。无论我们有怎样的矛盾……但是现在亚路嘉不再是家人了，你的保护也应该就此停止。”

　　“所以把那东西放下，过来，阿奇。”他招招手，“——还有你，伽茹卡。”
　　我正悄悄地把阿娅藏在衣服里后退，被吓得呆住了。
　　“你们两个……都不让人省心。”他苦恼地叹气，有节奏地用手指敲击着下巴，“阿奇也就算了……伽茹卡，没到青春期，就开始给自己慕色伴侣了么。”
　　“不管如何……”他张开手臂，“家族都会为你解决的。你应该维护的是家族给你的伴侣，怎么能是外人呢？”他坦然说完，那副无情的神色让我直打哆嗦。
　　……阿娅不是外人。她以后就是我的爱人。这话我不敢说出来。以前愠怒的伊尔迷哥哥我还能耍宝，但是这样的他……只会被强制改正吧，无论什么手段。

　　可是我和奇犽没有放下手中的珍爱之物，胶着在远离伊尔迷哥哥的地方。肌肉因为警惕而绷得发痛。

　　于是伊尔迷哥哥放下手臂。
　　“人最错误的，就是坚持自己不该坚持的。你们俩要挑战我吗？”
　　“把尸体和那个东西交出来。”他皱着眉发令。

　　“……。”奇犽哥哥沉默了片刻，僵硬地一字一句地反对伊尔迷:“……不。”
　　“我是……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放弃……亚路嘉的。
　　“……我和你们……不一样。”他咬着后槽牙狠狠地回答，“随随便便就给一个曾经那么亲昵的人定了死刑。——一直没有寻找解决问题的方法，倒是一直想着怎么利用……这家伙……太恶心了……”

　　“阿奇，想做一个好哥哥呢。”伊尔迷微笑，“你呢，伽茹卡？”
　　“……我只要阿娅做我的爱人。”我谨慎地回答，以为万无一失地抱紧阿娅。

　　“……阿奇因为一直视那东西为亲人，而不放手，可以理解。”他用手遥遥指向我，气势凌人，仅仅是幽幽的眼神就压的我喘不过气。整个人几乎要蜷在一起。“……如果你是维护一个外人……那就是根本错误了。”
　　“伽茹卡，我刚刚才表扬过你，你现在就要这样辜负我的期待么。嗯？”他发出质询，但并不是失望的神色，只是自若地用着让人发凉的胁迫使我屈服。
　　“不，不要。”我摇摇头，“我爱家族和爱阿娅并不矛盾，伊尔迷哥哥，我只是在为我的爱人讨个公道。”
　　“任何时候，把家族放的不是第一位，你就已经开始犯错了。”他回答，“伽茹卡……你不是乖孩子了……不如说，你的错误早就开始。”他遗憾着，“不过放心，我会纠正你的……”
　　“你所谓的爱情……会随着时间而遗忘。唯有家族、兄弟对你的爱……你是至死铭记的。即使……我们因为教训你而打断你的胳膊，折断你的双腿……你也会因为我们在你病床前慈爱的笑容……知道谁才是最珍视你的人。”他低低地笑出来。

　　我不明白。我听不懂。但是我全身都是一片瘆人的酥麻——
　　是每次任务遇到危险的危机感。

　　所以我动了起来。像树枝上的鸟儿，因为灾难率先飞往熟悉的天空。
　　我抱着阿娅飞快地击向纳骨堂的墙壁，另一方面在伊尔迷冲上来时闪身跑到出口。我打不穿墙壁，刚刚只是佯攻而已，指引伊尔迷哥哥走向错误的方向。

　　奇犽也跟着动了起来；他抱着拿尼卡，我抱着阿娅，像两条离水的咸鱼疯狂往门口汇集——然后他胳膊撞上我的，滑稽地在门口拥堵。
　　身边传来劲风，我一脚踹得奇犽哥哥顶了上去。背后的奇犽哥哥堪堪扭了正常的姿势对上伊尔迷的一掌，脸上露出痛楚不堪的苦笑，一把把亚路嘉甩了出去。
　　“拿尼卡，跑！”

　　我也顾忌不到仇人在身边，捞着阿娅往前方狂奔，然后是亚路嘉哭出来的声音，脑子还在想着那东西被伊尔迷哥哥打到了，就失重地飞了出去。阿娅也脱了手，被伊尔迷哥哥牢牢抓着。

　　“那东西就交给你了呦。”等我眼前的金光消失，一边吐着血，一边看着伊尔迷转身离去的背影。他手上抓着尸骸。远离，远离。

　　迟钝的大脑反应过来，这路线是去焚尸炉。
　　跌跌撞撞地起步，眼前昏花摇摆。带着恶心的口水流下来。耳边嗡嗡作声，然后晃晃悠悠地在那东西身上摔了一跤。
　　拿尼卡委屈但不敢出声，一边慢慢跟在我背后。

　　然而，伊尔迷他三下两下打开了焚尸炉，把阿娅丢了进去。黑暗中他专注地寻找开关，直到热烈的赤色开始蔓延。

　　“——不！”我发出凄厉的尖叫，手脚发软，而后用最后的力量爆发。
　　能有什么地方，可以保护我和阿娅？有怎样的人间仙境，让我们不与可憎的世人接触？！哪里有地方，可以彻彻底底地藏匿她？！！
　　发力踹爆焚尸炉，在一片火光中眼泪都被蒸发殆尽。顾不得被燎出水泡，我大口大口啃噬着带着灰的遗体，狼吞虎咽着，把口腔都要烫掉一层皮。

　　伊尔迷无动于衷地看着这场闹剧。他慢慢地等着我吃完，然后对我进行宣判。

　　“真让人难过。伽茹卡，在家族与爱情间，你选择了最不该做的。”
　　“所以……我已经对你……”他贴近我，而我泪眼朦胧地抬起头。他身后是空白的拿尼卡。想起来了，我还有一个愿望。过来的伊尔迷……真的吓人……
　　“拿尼卡，把你的力量给我将——”还没说出来“伊尔迷带走”五个字，脑袋猛地砸在地上失去意识。
　　而伊尔迷把手收回去:“——没有任何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