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鸾图集》谢西红

55、演员的自我修养 恢复意识的

　　恢复意识的青离发现自己回到了熟悉的菜园子里，爱丽丝正枕在自己的肩膀上熟睡。把爱丽丝摇醒，带着她往楚姨家赶，虽然没出什么大事，青离还是觉得有必要把自己带着爱丽丝入梦的消息告诉楚轻红。
　　路上，爱丽丝还在同青离讲述着自己刚才的梦境，幸好单纯的爱丽丝真的把之前的种种奇遇当成了一场梦。
　　到了楚家，打发爱丽丝去客厅看动画片，青离拉着楚轻红进了书房。从书架上拿下上回留在这里的《星鸾图集》，里面果然多了一幅绿度母的图像。
　　青离开始把之前与爱丽丝的种种奇遇讲述给了楚轻红的听，这过程中楚轻红的眉头一直紧紧皱着，直到青离说到绿度母最后教给自己的话，十方世界，及与身心，如吠琉璃，万缘放下，一念不生，楚轻红打断了她。
　　“等一下，我似乎在哪里见过这句话。”楚轻红嘴里念叨着，“对，上次我带着爱丽丝去佛寺的时候除了《平安符箓》，还买了一本《佛经语录》，昨天坐飞机的时候我还在上面看到过这句话。难道说，《星鸾图集》还能隔空感应到让我产生触动的书，甚至都不再需要我们两个同时在场了？可是，为什么会把爱丽丝也带进去呢？”
　　青离点点头:“是啊，幸亏这次没出什么事。带着爱丽丝，我这一路上都是提心掉胆的，生怕出什么意外。还是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比较好，我一点都不担心。”
　　楚轻红揉揉青离的头:“傻孩子，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担心的那个人是我啊。只是《星鸾图集》目前的状况，有些让人心里没底，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它带入料想不到的书里。”
　　“那我们该怎么办呢？”青离翻看着手中的《星鸾图集》，有些一筹莫展。“为了安全起见，要不把它烧掉？”
　　“你舍得吗？”
　　“不舍得。”青离翻看着书中那些栩栩如生的图像，仿佛又重新看到了那一场又一场宝贵而难得的经历。“可是，我害怕爱丽丝发生危险。”
　　“我担心的也正是这个。”楚轻红在青离旁边坐下。“在港城的那几天，我又重新翻看起了过去被我做满标记的那本《演员的自我修养》，我还想着要跟你一起重新进入那个世界感悟一番，现在看来是要作罢了。目前的当务之急，是怎样摆脱掉《星鸾图集》带给我们的负面影响。”
　　“不，我们可以一起进去体验一番然后再把《星鸾图集》处理掉的。我说过的，和楚姨你一起进入书中世界，我一点都不害怕。”
　　楚轻红沉默了一瞬，才好似下定了决心，”这是本教科书，里面应该没有什么惊险的，那我们就尝试这最后一次。”她回身从角落的行李箱中翻找出了那本已经有些发黄的《演员的自我修养》。翻开它的目录，将《星鸾图集》放在上面，一小一大两双手接连覆盖住了它。
　　一阵天旋地转，两人再次进入了那片浩瀚广阔的空间，一阵凤鸟的啾鸣钻进耳膜，青离这才意识到自己正坐在上次见到的那只火红色鸾鸟的背翼上，它比上次见到时大了许多。
　　楚姨坐在自己的身后，青离觉察到她搂住了自己的腰，“小离你还好吧。也不知它要带我们去向何方。”
　　青离点点头，“我没事的，上回和爱丽丝，就是像这样坐在一只大风筝上飞，我没那么害怕了。”
　　正说着，鸾鸟开始了俯冲下落，青离抓紧它背上的羽毛，闭上眼睛，任由失重的感觉蹿至头顶。再落地，青离看到了一个破败屋企下正捧着书阅读的少女。
　　少女的脖颈修长，脸上有着淡淡的婴儿肥，身子却很瘦弱，像是风一吹便能被刮倒似的。像是读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部分，她抬起头，朝前方的虚空望去。这……这个少女好像年轻版的楚姨啊。楚轻红的手搭上了青离的肩，口中说出的话验证了青离的猜想——这是少年时的我。
　　少女的面部表情发生了变化，眼神由初时的平淡变得狠厉起来，她走上前去一把拿起屋脚的长凳，挥舞着手臂向下摔去，又在长凳濒临破碎的边缘停下了动作，口中喃喃着，“是这种情绪吧？”
　　这回似乎依然是隐身状态，站在少女面前的两个人并没有引起少女的丝毫注意。青离问楚轻红，“她这是在干什么？”
　　“让我想想。”楚轻红绕着这个面积狭窄，堆满了各种杂物的小屋转了起来。“我想起来了，这是我在拍摄人生中第二部电影的时候。我在电影里饰演的是一个富裕家庭的叛逆少女，想要去做运动员却不被家人允许，但我平常生活中一直是个乖乖女，没有过这种逆反情绪，所以我这是在寻找如何表现叛逆情绪的方法。”
　　“这里是你过去的家？”青离随着楚轻红的脚步踏进了这个破旧的小屋。
　　“嗯。是不是又小又破？但这的确是我过去成长的地方，有许多我和爷爷一起的珍贵回忆。现在的那个家，虽然还在这个地方，变得又高又大，却没了过去温馨的感觉。”
　　“楚姨，这个时候的你多大年纪啊？”青离发现了木桌上的一本练习册。
　　“差不多十六七岁吧。这个时候，我还在上高中，一边演戏一边贴补家用。”楚轻红同样发现了那本练习册。“可惜，十八岁之后我就失去了上学的机会。”楚轻红嘴里发出了一声叹息，伴随着这声叹息，青离发现眼前的场景瞬间切换到了另一个地方。
　　这里装修华丽，屋子顶部有一扇巨大的水晶灯，灯上有五色的光不停流转，晃花了青离的眼睛。楚轻红扶住了脚步有些不稳的青离，拉着她往空沙发的方位走去。青离在沙发的背后发现了模样没什么太大变化，只是稍显丰腴的少女。
　　“这是多大的你啊？”青离好奇地问。
　　“嗯……这应该是我二十岁左右吧，真想不到《星鸾图集》会把我们带到这些属于我的过往岁月里。”
　　“轻红，到你了！”有工作人员在向她招手，本在低头背着台词的少女赶紧放下剧本进入了镜头之下。
　　这是一场舞蹈戏，水晶灯射出的不同色彩打在少女青春靓丽的面容之上，折射出一缕缕动人心魂的微波。可是少女的身姿已经反复转了几圈，导演仍在不满意，“你的眼睛要看着镜头……不对,这个时候你该说台词了，不要傻站着，回到镜头中来……”
　　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在忙着拍摄，倒也没有人过来沙发这边休息，青离坐在沙发上入神地看着少女一次又一次的表演，为她感到心疼。“楚姨，这个时候的你真可怜。”
　　楚轻红摇了摇头，神色显得波澜不惊，“没事的，这个时候的我已经习惯了的。我没有办法去正规的表演学校学习，只能在片场的时候多下苦工了。以前饰演的角色戏份少，台词也少，照着书上讲的知识自学，虽然不时犯错，倒也能勉强过关。这回我是第一次饰演戏份吃重的女二号，遭遇到的问题和打击那可真是数不胜数。”
　　“那你是怎么克服的呢？”
　　楚轻红笑了笑，“用自己不服输的精神硬抗呗。我那个时候也年轻气盛，虽然没有经过专业的训练，却总觉得自己可以成长为一名优秀的演员，所以虽然在片场一直被打击，但我学会了接纳它们，然后从中吸取教训，提升自己的演技。”
　　眼前的少女终于通过了跳舞的镜头，下面一场是少女被顾客刁难的戏份。这场景似乎触动到了楚轻红什么，她难得打开了话匣子，开始同青离讲述起了自己在这个时期的一些经历:“幸好我接这部戏的导演虽然严格，但他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一直在耐心地教导我如何练好演员的基本功，再加上这个角色是个舞女，跟我一样小小年纪便要进入社会赚钱养家，算得上是本色出演，我终于凭借这部戏打开了一些市场，有了一些在这个圈子中立足的资本。或许生活就是这样吧，在不经意间，给予你黑暗重重的生活一点阳光。于是，就着这点光，我生存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