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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番外二:一段短暂的邂逅 周然在医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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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然在医学院花了四年的时间学完五年的大学课程提前一年毕业后,在入职南邻市的第六个月,被周明真安排去美国纽约医学院进修一年。
按照周明真的安排,周然收拾好行李开启了异国的行程,就这样翱翔的飞机安全抵达目的地,美国纽约。
第一天早上上课,周然因为乡愁故而思绪飘向远方,周然还记得坐在飞机俯瞰着一片绿油油的油菜花田,一片麦浪稻林,还有一辆绿皮火车正驶向沙坪村的方向……
结束完满满一天的课程已经是灯火齐明的晚上了,异国的日子是孤独同时也是充满好奇的,于是,周然独自逛了逛这座拥有个性面孔的国际化城市。
只见,街道纵横,市面繁华,琳琅满目的奢侈品,繁华的城市衣着入时的女郎,令受过穷的周然看了看自己,觉得自己是那种时髦不起来的俗人。
尽管如此,周然也在感受这座夜生活丰富的城市带来的炫目的灯光舞蹈以及小酌怡情的酒精。
因为一年一度的圣诞节,打扮华丽的圣诞节路演的演员们以及路人们一起加入这支欢度节日的队伍,在大街上载歌载舞尽情疯狂。
纽约的灯光照耀着每一个行色匆匆的人,有人来这里求学寻梦,有人来这里看风景,有的人来这里求爱,而周然是来进修,可能在别人眼里,这种行为只是一种无聊的镀金行为。
路过一个非常时髦的露天酒吧门口,到处都是白皮肤蓝色瞳孔的金发女郎,还有从T台上走出来的男模和加州阳光女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全身上下土里土气的她,虽然周然单身,但是并不会轻易跟别人走得太近,始终要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走的时候门口有一个好看的男模主动上前找她搭讪。
西方的女性很享受跟浪子们谈着有今天没明天的恋爱以及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走进一段婚姻,但在国内一直被学业耽误谈恋爱的周然在下一个转角遇见了那个他。
忽然,天空下起了雨,路面上溅起水花,或深或浅,周然在商品店买了一把伞,雨伞撑起一片昏黄路灯洒下的光,催着脚步赴往一个临时的约。
一间英式电话亭样式的门的餐厅,环境很是优雅,暖色调灯光透过玻璃上密布的雨珠,反射出光怪陆离的众生相。
收拢起伞,往里走进的那一刻,仿佛外面的那个世界也被收住了,至此,完全隔绝出了一个新的空间。
由于是下雨天,餐厅内的客人寥寥无几。
周然坐在吧台,对面柜子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酒,点上一杯,服务员开始了花式调酒,脑子也开始了无尽的放空,好像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可以被暂放一边。
酒精入肚,有点小饿,于是点了餐,坐在餐厅里的一个角落桌位上。
从洗手间出来,她的球鞋鞋带倏忽松开,一个陌生男子蹲下身子绅士的为她系上鞋带。
她诧异地被异国温暖的举动给暖化了,以致于男子跟她打招呼,都还在恍惚。
长这么大,除了奶奶,他是第二个为她系鞋带的人。
周然用英语谢谢表达了对眼前这个长着东方面孔的年轻男子谢意。
男子像老朋友一样很自然地与她相邻而坐。
男子用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语礼貌的跟周然打招呼,见周然没有做出回应,并且只顾低头品尝鸡尾酒。
尴尬间隙,服务生端来一份卖相很棒的牛排,林晖见她粗鲁的使用起刀叉,努力地憋笑。
她保持优雅的微笑,问道,“Are you laughing at me?你在嘲笑我吗?”
“NO,我只是在笑两个中国人好好的中国话不说反而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语在交流。”
林晖做了一个动作,服务生很快又上了一份黑椒牛排,拿起刀叉示范起如何使用刀叉切牛排,周然目不转睛地看了一遍后,渐渐能够自如地切盘中的牛排。
周然礼貌地向林晖说了声谢谢,林晖笑了笑,他伸出了右手,“你好,我叫林晖,你叫什么名字?”
“如果你能遇见我第二次,我会告诉你我的名字。”出于对一个并不熟悉的异性的生疏,周然的本能使我并未伸出手去。
“一言为定。”他笑着切着盘子里的牛排。
周然感觉到自己双颊泛红,便不敢再与他四目相对。见状,他轻轻一笑,“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我第一次来美国。”周然对答如流。
“那我们一定是在梦里见过。”
周然微微一笑,空气就这样一分一秒的渐渐凝固到二人散场……
第二天下午,课程表上显示的是解剖实践课。
正当周然低头戴防护口罩和皮手套的时候,耳畔传来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那人虽然戴着面罩,但英文发音标准且清晰,可以听得出是一个非常专业的老师。
还没等回头,那人已走到她前方。她偏头看了他一眼,他竟然以朋友和气慈善的目光看着我。
当然,当结束解剖课后林晖迈摘下面罩的那一刻,周然的下巴是完全被震惊到“脱臼”的。
“我叫周然。”周然捧着一摞书,主动说出自己的名字,闻声,林晖站在阶梯教室准备拧开门的手立刻停滞了。
林晖背对着她,嘴角燃起一抹笑意,温柔回应,“我记住了。”
之后的事情变得既庸俗无比又星光四溅。
对于她单身女青年来说,她之前为自己预设的注定孤独终老的人生节奏被完全打乱、推翻并颠覆了。这件事也多么自然,应该很少有女生不会为林晖这样的男人所倾倒吧?
在他们第三次见面时,林晖邀请她去看音乐剧,当然为了见林晖,让做事向来循规蹈矩并且很有时间观念的周然在准时不误的到达目的地的同时整整提前了二十分钟。
他们碰面后,林晖临时改变了阵地,去了一家会所。
当周然走进那间带套房的包厢时,房间里光线很暗,一阵琴声悠悠传来。
周然对音乐充其量算个爱好者,因此也不会辨别那些属于高雅一类的古典乐曲。但她至少可以听出来那是一首古典乐。
后来林晖告诉她,他演奏是一首舒伯特,令她没想到的是,林晖竟是佛罗伦萨交响乐团的大提琴钢琴首席演奏家。
在林晖一首首伴着微醺的灯光,温柔的月色,泛着四溢香气的牵手,那些乐曲高昂、热烈有时,深沉、低婉有时,他们被飘来的乐曲沦陷……
某天,周然在解剖室练习,突然接到了一通陌生来电。
打电话那头的人声称是林晖的同事,林晖在演出过后突然晕倒了。当她买了最早一个航班匆忙赶到乐团后,林晖早已躺在了休息室的一张简易床上。
周然坐在他身边,看着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一脸担心地问,“你还好吗?”
他盯着输液管,摇摇头轻声说,“我没事,休息会儿就好。”
林晖的同事站在她身边,偷偷拽了一下她的衣袖,然后他就走出去了。
周然瞬间明白了林晖同事想要跟我出去说话
她走到门外,他的同事低声对我说,“你是林晖的女朋友吧?是林晖让我打电话给你的。对了,他最近状态不太好,而且不知为什么,今天死活不肯去医院,你要多照顾照顾他啊。”
“谢谢,我知道了。”周然点了点头。
虽说林晖毕业于美国纽约医学院而且还拥有钢琴硕士学历,不仅人长得华丽,整个人可以说是优秀到发光,但林晖从来不会拿附属品去衡量自己的另一半,所以在经过朝夕相处之后,周然与林晖水到渠成的谈起了师生恋。
恋爱归恋爱,但理性的周然每天不忘给国内的周明真和加一去两通越洋电话。
从那之后,林晖便很少约她见面。
二人感情骤然紧张,甚至出现了隔阂,她在极度的焦虑和疑惑中度过了两个多月。她不明白林晖到底是怎么了。
那个阶段,周然和林晖的联系每况愈下,如同被人撒了手的风筝飞在风雨飘摇的空中,几乎就要断了线。
直到那年的中秋节前出现了转机。
因为周然从林晖的一个口中得知,林晖染上了毒瘾。
当然得到这条讯息是崩溃的,她的心里像是有一架大提琴的弦绷断了。
“啪”一个开关声脆脆地关上了,可怕的漆黑让她抱着自己的身体。
没拿稳的手机掉在地上,她瘫坐在椅子上,眼睛直勾勾地望向桌上林晖送她的水晶项链。
没多久,周然整个人无比木然地拿起电话给林晖打了电话,电话在第三十三通时,终于电话另一端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林晖,我知道是你,不要让我担心你,说句话,好吗?”周然柔声询问。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林晖沉闷地回。
“你在哪儿?”
“我在你宿舍楼下。”
“你等我,我下楼找你。”
周然手握电话飞快地冲到楼下,一把抱住精神恹恹没精神的林晖,埋怨道,“你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我担心你死了?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总是怕我猜你在想什么,你是怕我猜到你已经不喜欢我了。”
“……我刚从戒毒所出来。”他沉沉地说。
“是不是在你眼里,我不配跟你共患难?”
“不是,我只是不想让你见到我最狼狈的样子,我只想你记住我最耀眼的样子。我承认我是自私的。”
“如果我周然连你的阴暗都不能接受,那我凭什么享受你的阳光?”
在宿舍楼下的大灯的强烈的灯光的配合下,林晖成功的用铺天盖地的吻堵住了周然的嘴,就这样,他们又恢复了往日的甜蜜。
一年的时光匆匆过去,但纽约的中央公园、百老汇、第五大道、曼哈顿大桥、帝国大厦留下了林晖和周然并行、对视、亲吻、沉溺的故事。
结束短暂的国外进修,周然买了机票回国。
从坐在候机大厅的座位上的那一刻起,周然几乎没起过身。就这样借着巨型落地窗外细碎的阳光,她沉浸在悲伤的红楼梦里。
一道直直的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从她的脚面渐渐投至她的头顶,是林晖特地从学校赶来机场挽留她。
“我知道你是来跟我道别的,其实真的不必专程跑这一趟。”周然迅速起身,先声夺人。
林晖深情的说,“周然,和你在一起的这一年,我发现,我喜欢你,喜欢到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往情深的爱情。”
周然丢下书,缓缓起身,“不,你错了,在过去二十多年里,我也曾通过张爱玲的小说看过别人的爱情,后来渐渐发现,这个世界上并没有永垂不朽的爱情,爱情只不过是人类给它起了一个浪漫的名字而已。”
“我知道你是一个具有高度理性的女性,但我会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让你相信爱情。但这个前提是,你得留在美国。我想每年带你去看阿拉斯加的海岸线,带你去日本北海道看雪,我想把我所有所有的爱都给你,留在美国吧,我们一起慢慢变老……”
“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可以让女人依靠一辈子的男人,我就是孤独终老的命。”她的语气略带进攻性,但却忽然不禁苦笑了一下。
“周然,只要你不放手,我的肩膀一辈子让你靠。请你相信我是那个例外,好吗?”他诚恳道。
“林晖,我相信你说的,但我不相信我自己。因为我清楚的知道主食跟甜点的区别。可能你从小在国外长大,不太了解中国式家庭,在中国,你的另一半是谁,叫什么,职业是什么,家庭背景如何,人品如何,都不重要,父母喜欢最重要。所以你能保证你的父母会同你一样喜欢我并且一同接受我有一个八岁的儿子吗?”
“我相信我的父母会尊重我的选择。”他上前握住周然的双手,“如果你愿意留在美国,你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我们可以把他接到美国来共同抚养。”
周然渐渐哽咽起来,“我很高兴听到虚怀若谷的才子的回答,但是……我不能辜负嬢嬢多年来对我的栽培,那里有我重要的家人,有我充满回忆的沙坪村,对不起林晖,如果有缘,我相信我们会再次相遇……”
她站在原地目送那个充满伤感的背影,一点一点的消失在自己朦胧的视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