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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嫁衣 卿洵这两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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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洵这两日有些郁闷，不管他怎么问，焰娘总是找话题避开，不肯正面回答他是否愿意嫁给他。而他又不想太过强迫她，当她需要时间想想清楚，便不再问，只是悉心陪伴着她。
焰娘自己的心也是乱的，有种类似近乡情却的惊慌感，又怕这一切只是自己的一场梦。一日，趁卿洵那个粘人精不在，她带了两个丫鬟去找明昭。其实按照她的心性，定是不愿意带着丫鬟的，可是不带丫鬟她连静竹轩的门都出不了。
走到一半，刚好遇到明昭从外面回来，“小五，找二哥有事吗？”
“嗯。”
“那去二哥那？”
“要不…二哥陪我去湖边走走吧？”焰娘转头对跟在后面的丫鬟说“我有白隐先生陪着，你们先下去吧。”
见丫鬟们不动，明昭一揽腰，几个跳跃便把焰娘带离。丫鬟们也甚是淡定，望着两人没了影，便回静竹轩复命了。
明昭带着焰娘在湖边落下，并肩而立。沉默了好一会，还是焰娘先开了口“如果小五要出嫁了，二哥会为我开心吗？”
明昭笑笑“那要看小五嫁给谁了？”
“如果…如果是卿洵呢？”
明昭长久未发声，静静地看着远方。焰娘久久没有得到回应，转过头去看他。“二哥？”
“终身大事，小五是否想清楚了？”
“我跟了他九年，不管是人还是心，早就是他的了。这段时间，他对我，看得出来也是真心……”
“小五已经原谅他了？”
“我从没怪过他。”
“过往的心结也都打开了？”
“嗯。”
“那小五现在在顾虑什么呢？”
焰娘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或许是一切发生得太快了，怕一碰就碎了。怕会被瞬间打回原形。”
明昭上前握住焰娘的手“小五，我知你过往所受过的苦，也知你内心的不安。可是你要记得，二哥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你且把以前自己一个人硬扛的担惊受怕统统放下，勇敢一点去追逐自己的幸福，不要害怕，你在二哥这里，永远都有退路。所以，一切决定，勇敢地听从内心就好。”
焰娘默默地把头靠在明昭的肩头。她这二哥太过聪明，每次她都无需多言，总是一眼就能看透她的内心。
回到静竹轩，卿洵在外厅已经等了许久。听见两人的声音，便一步跨到院子里。焰娘走到院门口，看到院子里笔直瘦削的身影，便跑了几步扑向他，身子被卿洵问问接住，“焰儿你慢点，别摔着了。”
“怕啥？不是有你接着我吗？”焰娘娇腻地答话，小手攀着他的脖子。
卿洵笑笑，搂着她的腰没说话。抬头对着站在焰娘身后的明昭点头致意。
“卿郎，你昨天说的话还作不作数？”
“嗯？”
“你不是说要娶人家吗？什么时候？”焰娘伸手牵着他的耳朵，佯装施力。
卿洵哑着声音笑起来，“焰儿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当真？”焰娘松松手，隔开一段距离，怀疑地盯着卿洵。
卿洵点点头“当真。”
“那就明天吧。”焰娘有意试探。
“好。”卿洵没有犹豫。“我们这就去拜见父亲母亲，烦请白隐先生一并前去，商定婚礼事宜。”说罢，牵起她就往外走。明昭也不说话，跟在二人后面。
这下轮到焰娘傻眼了，她本意是刻意为难，可没想到他这么干脆就答应了。
三人到啸坤居时，卿九言夫妇并不在会客厅，只有下人过来传话，让三人稍等。
大约半个时辰后，卿九言携夫人从屏风后面走出来，黑山明秀一身常服，披散着头发，跟平时相比少了几分凌厉之气。见二人走出来坐定，三人起身。
黑山明秀直接了当地发问“何事？”
“父亲，母亲。我要娶焰儿。”
卿九言笑笑，也不出声。打量了一下低头站着的焰娘。好小子，之前看他天天抱着酒坛子怂样就来气，没想到还真让他把人给追回来了。
黑山明秀没有一丝表情，藐了一眼卿洵，道“你要娶，也要人家未毕肯嫁。你以为这世上人来人往，皆顺你心意行事吗？”见卿洵和焰娘都不吭声，转头望向明昭“白隐先生是焰娘的兄长，也算是她的娘家，敢问白隐先生对这桩婚事意下如何？”
白隐笑笑，“一切顺小五的心意而为。”
焰娘瞬间感觉所有人的视线又重新聚集到自己身上。只听卿夫人问到“焰娘，你是否愿意嫁给洵儿？”
焰娘抬头，看着黑山明秀，竟从那日常布满阴狠的眼睛里，看到了几丝期许。回握住卿洵的手，焰娘坚定地回应“焰娘愿意。”
卿九言看夫人脸色柔和了下来，也伸手握住夫人的手，朗声道“那好，待我们与白隐先生商定好婚期，便……”
不想话未说完，便被卿洵打断“父亲，母亲，我与焰儿明日成婚。”
卿九言一时被噎住，“明日？”
倒是黑山明秀镇定地看着心爱的儿子，柔声道“洵儿，衣物礼品均未备齐，明日成婚，操之过急。”
“我早该娶了她。不能再等了。就明日。”卿洵丝毫不让，没有任何商量的意思。
黑山明秀劝到“洵儿，焰娘跟着你，没少吃苦头。如今理应风风光光嫁入卿府，岂能草率操办，再委屈了她？”
卿洵闻言，犹豫地看着焰娘，感受到他的目光，焰娘笑笑“无妨，焰娘向来不在乎这些。”
卿九言还想说些什么，被黑山明秀一把拉住，对贴身丫鬟耳语了几句，丫鬟下去之后，让卿洵和焰娘也坐下，焰娘和卿洵本就不在意这些仪式，便也不插嘴，十指紧扣地坐在一旁，时而低声耳语，好似这屋里只有对方，眼里再也装不进其他人。
黑山明秀余光扫到二人甜蜜蜜的样子，与卿九言对视一眼，便跟明昭商定起婚礼细节来。
很快，一人匆匆赶来。
正要行礼，被黑山明秀出声制止，“云锦，不必多礼。事出紧急，还要你想想办法。明日洵儿娶亲，新郎新娘的礼服，可如何是好？”
此言一出，饶是云锦，也有些傻眼。这也太急了吧，累死锦衣阁的绣娘，也不可能一夜之间赶出嫁衣来啊。但是云锦毕竟经历过大风大浪，没有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镇定了一下心神，便出声问道“敢问二少奶奶对礼服是否有特别的要求？”
焰娘对这个称呼实在不敏感，何况这一刻，她眼里也只有卿洵，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卿洵捏捏她的手“焰儿，云锦姑姑在问你。”
焰娘啊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云锦姑姑？”
云锦笑笑，又问了一遍“二少奶奶对嫁衣的花色，款式有没有什么要求？”
歪着头想了一会“其他的倒没什么，但是…”焰娘偏过头看向卿洵，“我不想要红色的嫁衣，可以吗？”
卿洵有些惊讶，但是很快鼓励般地点点头。
焰娘欣喜地笑起来，对着云锦说“焰娘以前日常便喜着红衣，如今出嫁，想穿从未穿过的颜色，云锦姑姑，焰娘想要黑色的嫁衣。”
云锦闻言，看向主子，这要求可颇大胆了些，不是她可以做主的。
黑山明秀看了一看云锦为难的神色，开口道“若用黑色嫁衣，新郎也需着黑衣与之相配才是，一夜之间要锦衣阁完成你二人的结婚礼服，恐怕难为了云锦。我再问一遍，你们是否决心已定，明日成婚？”
焰娘和卿洵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是”。
“好好好！”黑山明秀大笑起来，转头，对上卿九言柔和的目光，用眼神询问丈夫的意见。卿九言心领神会，伸手抚着妻子的头发，点点头。
黑山明秀看着焰娘道“孩子，这么些年难为你了。你对洵儿的付出，我和九言都看在眼里。当年我便是一袭黑衣嫁给九言，你们如果不嫌弃，便着我们当年的礼服成婚吧。”
黑山明秀那一句“孩子”，让焰娘瞬间泪光盈盈，听到后面的话，更是喉咙哽住，一句话也说不出。只知道一个劲地点头。
卿洵看看焰娘慌乱地样子，拉着她站起来，一把搂进怀里，一并行礼。“孩儿拜谢父亲母亲。”
说话间，黑山明秀的贴身丫鬟已经拿着衣服从屏风后走出。两套礼服展开，皆是深沉的黑色，衣摆上，布满精细的黑色刺绣和暗纹，没有丝毫陈旧感。焰娘从看到那嫁衣的第一眼，就喜欢得移不开眼睛。
黑山明秀笑笑“云锦，你带焰娘去里屋试试嫁衣，看看是否需要改一改腰身。”
系上腰封，这衣服就像是为焰娘量身定做的一般。焰娘盘起头发露出修长的脖颈，雪白的肌肤与黑衣形成鲜明的对比，如今的焰娘，身上有一种隐在暮色中的妖娆，朦朦胧胧却摄人心魄，连云锦都不禁赞叹起来，走上前，细心整理这衣服，比对尺寸。
身后却响起了沙哑的笑声“正合身，丫头，看来你注定要成为我的儿媳。”
焰娘回身行礼，“卿夫人。”
“丫头，还不愿改口吗？”
看着焰娘惊惶的眼神，黑山明秀在与她隔了几步的位置站定，给她回了个礼。
焰娘一时不知所措，看看卿夫人又看看云锦。云锦知主子的心思，默默地站在一旁不吭声。
“丫头，谢谢你还愿意给洵儿机会。从今往后，这卿府便是你的家，我和九言定待你如亲生女儿。洵儿若不好好待你，我第一个绕不过他。”
说完便转身出去了。
焰娘手微微地颤抖着。如果说卿洵说要娶她，给她的是一种模糊的美好，黑山明秀这几句话，给了她无比真切的现实感。她有家了吗？她终于有家了？
云锦安静地等焰娘渐渐平静下来，拿出手帕递给焰娘，轻声道“二少奶奶，明日是大喜的日子，切莫再哭了。哭肿了眼睛，明天就做不了漂亮的新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