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四十三章 双喜临门 “本王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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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酒觉得自己似乎睡了很久很久，她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回到了十年前。
在山上闷了一年多，她便吵着要乔松带她下山看看。乔松捱不过，便带她下山去走走。他们一路走了半个月，看到了一个恢弘的寺庙，她便好奇地翻墙进去。
“你是谁？”翻墙进去时，一个小和尚正在扫地，见到她翻了进来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谷酒冲他眨了眨眼，“嘘——”接着示意乔松赶紧下来。这时小和尚才注意到墙头上还坐着另一个人，是个与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少年。
乔松从墙头上跳了下来，冲着他友好地笑了笑，“我叫乔松，你呢？”
小和尚呆了呆，吞吞吐吐地答道：“释……释了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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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酒的底子还是极好的，烧了半天便退了下去，之后又安安稳稳地睡了一个时辰，才自然醒来。醒来时发现右手抓着什么，抓的太久了，手心都有汗。
坐起来定睛一看，发现扶苏正趴在自己床边小憩，而他的左手正拉着她的右手。她立刻松了开来，他的手落下去，人也就醒了，“阿酒？”
“嗯……我睡了多久？”
“不久，也就一天。”扶苏看她面色好了很多，又拉过她的手把了下脉，“你恢复得当真太快，我这金疮药倒是无处用了。”
本来她身上还有不少外伤，昨晚扶苏并没有来得及给她上药，今天一看那些伤口都已经结痂了，着实比常人快了几倍，他作为一个医者也惊奇不已。
兴许是睡多了，谷酒感觉头有些疼，她接过扶苏手上的药碗，慢慢喝了下去。
“压痕。”她把碗递回去时，发现扶苏额头上有一片红色的痕迹，食指点了点。想来是他之前趴着枕在了自己胳膊上，低头一看右臂上也是一片红痕。
扶苏脸蓦地一红，赶紧捂了额头转过去，“咳，我再去端一碗过来。”说着就起身走了出去。路过梳妆台时顺便望了一眼，自己额头上的压痕果真尤为明显，看着格外滑稽。
出去正遇上回来禀报的暗卫，“王爷，查清楚了，那人在府中各处转了一下，最后才来到青灯阁，并且没有开口说过话，只是点头和手势。”
“本王像是那么寡言的人么？这都没发现异常？”扶苏叹道，若不是于归，他们岂不是等事发了都一无所知？原先他对于自己王府的安全极为自信，这两天的两件事让他产生了深深的疑虑。
“这……属下监察保护不力，请王爷责罚。”
他摆了摆手，“姑且知道那人无法模仿声音，你们加强戒备便是了。当然，既然对方能效法本王，其他人皆有可能，相互多留意，要是有举止怪异之人，即刻汇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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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两人用完晚膳，扶苏酝酿了许久，开口问道：“《平沙落雁诀》不是说失传了几十年了么？为什么你们师门会弹这个？”
谷酒神情淡淡的，“他们认为几十年没见过便是失传了？”
“你是说这本就在你们师门中相传？”扶苏心下暗惊，都说天下三诀，三诀得之，天下归一，如今谷酒已经身负两诀，最后一决《无中生有诀》是练气的，一种内功心法，据说可以据他人内力为己用，极为霸道。
“嗯。”谷酒点点头，“我小时候从师父那学的，但我不通音律，一个人弹不了。”
“那你师兄不行么？”扶苏接着问，毕竟自己是因为不知道谱，也没有浑厚的内力，不过三脚猫的功夫，这才需要她搭把手，但若是同门的乔松，应当没有这个障碍。
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我师兄会武功吗？”
“那倒是没见过。”乔松一直都是随和儒雅的道士形象，若说是隐士也是卧龙诸葛之辈，并不会让人想到武功高强的侠士。
“他会的，”谷酒顿了顿，眉头垂下，眼睫扫下一片阴影，“只是再也使不出了。”
扶苏怔忡地望着她，一时间有些恍惚。十年前的“窃贼”，乔松，年龄不符的新“窃贼”，以及谷酒对于十年前之事异样的表现。
“十年前，江湖上通缉的人不是你，是子充吗？”他得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谷酒很久没有说话，低垂着头，像是在回忆什么。
扶苏知道，以她的性子，不说十有八九是默认了。他的认知一下被颠覆了，原以为乔松是她的师兄，两人一文一武相得益彰，这般来看却并非如此简单。
“那他为什么再也使不出？”他刚问完，又觉得不合适，这显然不是什么愉快的话题，而他以前也给乔松把过脉，并不像是能练武的体质。
“他的手筋脚筋被挑断了，十年前。”她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很沉，像是注了水的棉衣，“他成了废人，他们就满意了。”
秋空中有大雁掠过，叫声悠长，婉转凄厉。秋雁南归，长风万里。
扶苏心里猛然燃起了某种名为正义的怒火，可下一瞬又自己熄灭了。他认识乔松不过四年，在他看来乔松的各方面造诣都是自己甚至当世之人难以企及的高度，人见人慕，人见人妒。
何谓正义？何谓公平？原先他也觉得“窃贼”这样只消一眼就能学来别人的毕生绝学是极不公的，可当这人就在自己身边，并且为此变成废人时，他又体味到了另一种不公。
几种感情夹杂之后，他有些颓然，又有些绝望了。
“那……你是要寻他们复仇吗？”他想知道她的想法。
“不。复仇太简单了，杀人也容易，我要他们活着，永远记住那个‘窃贼’和他们的所作所为。”谷酒抬起头，她黑深的眼眸中如有深潭，深潭之中似又掩映着日月星辰。
扶苏哑然失笑，畅然扶额。
这时月白敲门进来，递上了一个信封，“王爷，太后手谕。”
信封上写着“子都亲启”，扶苏接过来打开扫了几眼，面色便僵在了那里。而月白前脚还没走，后脚天青也跑了进来，喊着：“王爷王爷，北边来信了，猜猜是谁的？”
“北边？”他晃了晃手中的信封，“除了太后北边还有谁？”
天青故弄玄虚地“嘿嘿”笑着，也不急着递信，“太后说啥了？看王爷脸色这么差。”
“太后说一个月后十月初九宫中摆宴，贺她六十大寿，让本王务必前去祝寿。”扶苏简明地概括了一下手谕的意思。
“这不是计划好的么？”谷酒闻言插了一句。
“是计划好的没错，但是太后要本王带着女伴去。”扶苏揉了揉太阳穴，这种要求根本就是在催婚，让他直接把未来王妃带去，寿宴上赐婚，所谓双喜临门。
然而他一点也喜不起来，之前因为他母妃去世一事，生生把三年的戴孝期拖到了七年，之前他给的说辞是尚未及冠成人，未有家业，要等及冠出宫之后重新履行。掐指一算，今年他二十有三，三年已过，可真是赶上了。
天青这边却笑得一片灿烂，“那倒是巧了，奴婢这里的这封信可以帮王爷解决这个问题。”
扶苏将信将疑地接过，然后一看到信封上“子都表哥”四个字，吓得直接把信封丢了出去。
“……哪壶不开提哪壶，她来信作甚？”他长叹一声，这回当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之前不就说了么，施姑娘要过来的事情。”天青回道。
“什么时候说要过来的？”扶苏愣住。
天青挠挠头，“王爷先前不还嫌奴婢嘴碎么，那时候就是有传言说施姑娘要来府上一同去寿宴啊。”
他回想了一下，确实自己警告过他，不过当时他完全没把具体是什么八卦放在心上，谁曾想这传得有鼻子有眼的，最后竟成真了。
“纸笔拿来，本王……算了，月白你代写一下，就说不劳前来，过两天就上路了。”扶苏想尽办法推辞，不过这边就算能推掉，太后那儿的女伴才是重头。他不着痕迹地望了谷酒一眼，见她正事不关己地看着《道德经》。
“可是王爷，施姑娘已经到泽州了，明日就来府上，这信其实就是拜帖了。”
扶苏手上刚拿起来的笔“啪嗒”一声掉了下来，“本王现在走来得及么？”
“这怕是来不及，毕竟来送信的小厮知道王爷这两日还不走。要是现在收拾了离开，不是驳了施姑娘面子？”天青一本正经地分析道。
他这会儿头疼得厉害，一时也想不到什么万全之策，就先让天青月白两人下去了，免得天青继续聒噪。屋内又只剩下两人，安静得让他有些局促。
他不抱希望地问了句：“你有什么想法么？”
“为无为，事无事，味无味。大小多少，报怨以德。”谷酒突然神神叨叨地说了这么一句。
扶苏：？？？好嘛，这是在读《道德经》第六十三章。
“阿酒，你说要找女伴，还要推拒表妹，这两件事如何双全？”他只好又问了一遍。
这回谷酒把书放下来了，定定地看着他，“先发制人，你安排好一个姑娘跟着走一遭不就行了？”
“那我能……”安排你么？
他到底还是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双喜临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