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七章 四面楚歌 他看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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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青候着看到王爷和月白两人回来，两人的神色大不相同。看扶苏的样子，应当是谈妥了，一身清爽；可拖后的月白难得的表情都有点崩坏。
“诶，你这是怎么回事啊？王爷为难你了？”天青小声向他打探。
月白停下来看了他一眼，眼神说不出的苍凉，“我信你了。”
“什么？”天青没听懂。
“咱们家王爷绝对是看上那位谷公子了。”他的语气都有点绝望。
天青挠挠头，这人不是从来不信自己说的么，怎么突然转性了，“真的？”
“板上钉钉，千真万确。”他越说越绝望。
“诶，你都看到什么了？”天青赶紧把他拉到一旁，左右看看没人，压低声音问道，连双眼都晶亮晶亮的。
月白脸色有些发白，似乎在挣扎着考虑到底要不要告诉天青，毕竟从小一起长大，他的口风当真不敢恭维。
然而八卦是人的本性，当天青再三发誓自己只会把这事烂在肚子里时，他还是经不住软磨硬泡，透露道：“王爷他……在谷公子面前可真是太不一样了。”
“怎么个不一样？”
“就是这样那样，”他比划着，然后拉着天青演示了一下当时扶苏和谷酒的姿势，“而且语气里都有点……怎么说……撒娇似的。”
天青惊了，“撒娇？”
他惊恐地往屋里看了一眼，正好扶苏唤他过去，他又瞪大眼睛看了一眼月白，对方肯定地点了点头。低着头走近屋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脑子一片空白，见到扶苏的那一刻他觉得以前自家王爷在自己心中的形象全面崩塌了。
“你下去通知一下，明日雇五艘画舫，护卫一百人，再找另外五个体型差不多的假扮谷酒。”扶苏撑着脑袋，细细地说着自己第二天的布置，“一定要是最可信的，那个司阍也带上，毕竟他曾经见过那位造访的暗探。”
天青只是呆呆地盯着他，许久都没有回答。
“天青？出神想什么呢？”他敲了敲桌子。
这会子才回过味来，天青点了点脑袋，“没，没什么……”
“哎，你要是脑子里不整天想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好了。”扶苏叹气，天青作为内侍跟了他许多年了，能力很强，人也忠诚，唯一的问题就是他发现这家伙喜欢想些歪点子，还尤其关注自己的情感生活。
这话说得天青心惊，难不成方才月白的话他听见了？
他拿出折扇，在手中随意摆弄着，“你说，这两天那个施瑶的消息，可是你传出去的？”
明明是被质问，天青却松了口气。施瑶就是那个关系拐了几道弯的远房表妹，一直都明里暗里对王爷有意，如今人家也二十了，迟迟未嫁，似乎还在等着这位心上人松口。
“这……施姑娘的事不是大家都关心么，谁让王爷桃花泛滥却难开一朵呢？”天青恢复了以往的嬉皮笑脸。
扶苏毫不客气地直接把折扇丢到了他头上，被打了个正着的天青“嗷嗷”叫着。调侃完了，扶苏的神情复又凝重，最后嘱托道：“先把事情办好，明天的计划不容有差。”
天青捡起了扇子递回去，然后诺诺领命下去了。
扶苏在屋里坐了会儿，觉得有些闷，结果一开门一阵妖风吹过，猛地吹得他整个人一哆嗦。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他总觉得事情一切都显得太简单了，一波一波来的敌人，看似凶险实则可以游刃有余的情形，反而让他充满了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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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风湖算得上是闻名遐迩的名胜，源于三国时一位人称“凤雏”的谋士在人生的第一场败仗，也是最后一场时于此湖边被敌军包围，他不愿投降，跳湖而亡。此后，这里便被成为落风湖，有人说每年入秋这湖边一片火红的枫叶都是深埋于湖底的凤雏之忠魂。
五艘画舫，百人前来，可以说是非常高调了。不过大众更关心的是，这次文王并没有邀请各方名士，仅仅携挚友出游。若说起这位知己，许多人都要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并且表示，这个人相当神秘，四年前得到文王赏识之后成为其幕僚，但很少抛头露面。有人说他喜欢戴一顶斗笠，着一身道袍，翩翩然如仙人再世。
因而，本就有些热闹的落风湖上的画舫船只更多了，许多人都在盼着那五艘皇家的画舫出现，一睹王爷及其幕僚的真容。
“啊呀你们看那边并排的画舫，是文王的罢？”岸边有人眼尖，已经指着湖边兴奋地嚷着。
“看样子像啊，不过这样并排的还真没见过。”人群中另一人挤出来啧啧道。
又近了不少，更加奇怪的事发生了——画舫的头部都站着一个人，身形差不多，都是头戴斗笠，雪白的道袍衣摆在秋风中肆意飘扬。
“这……这可不应该是老头子我眼花啊，这是不是有五艘一模一样的？”
“哎哟，我也以为我眼花了，可真真切切就是啊！”
“那到底那个是本人呢？”
“兴许都不是呢！”
七嘴八舌地讨论开来，他们也并没有结果。斗笠的白纱也在飘飞着，但远处的他们根本无法看清那五个人的面容。
谁都不知道，文王这是在玩哪一出。
而此时扶苏正坐在画舫中，和谷酒对面坐着。他起初想拉着她下棋，然后发现她对棋理一窍不通，和乔松差的远了，后来想请几个艺妓来弹几曲，怕晚点出事连累无辜，也作罢。
他看着扶苏仍然背在背上不肯放在府里的琴，心念一动，“无酒酌，无棋下，无乐听，这游湖未免差点意思，不如我委屈一下，来弹一曲？”
他努嘴示意了一下谷酒背后的琴，谷酒愣了愣，内心纠结了一下，还是把琴从背上拿了下来，双手捧着递给扶苏时说了一句：“要还给我。”
“哪有不还的道理？”他笑着接过，然后将包袱打开，发现那琴多年未弹却并未蒙尘，可以说是相当爱护。琴的形状有些不规则，设计相当有特色，让整体看起来像是半边翅膀。他轻轻抚了抚，音色清朗，好不浑浊，也难怪谷酒怕自己不还给她了。
乔松这琴，当真是绝世好琴。
“它有名字么？”他不由问道。
谷酒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师兄没提过。”
“雎鸠，我想这么叫它。”扶苏说道，说完又觉得这太不礼貌，毕竟这是乔松的琴，自己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随便取名，“抱歉，是我逾越了……”
谷酒面色微动，但终究回归平静。她既没肯定，也没否定，只是盘坐着，缓缓闭眼，开始听扶苏的琴曲。
是《高山流水》，一首连她也很熟悉的曲子，毕竟师兄当年也喜欢弹这个。
正弹到意兴高涨时，画舫突如其来地晃了晃，不太平稳，这之后一人冲了进来，“王爷！外面围了好多画舫船只，开始攻击我们了！之前安排的替身已经被击落湖中！”
“什么？”一个高音骤起，扶苏猛地站了起来，打量了一下冲进来的人，发现正是昨天的司阍。他现在慌乱不已，脸上还带着血迹，甚为狼狈。
“我去。”谷酒二话不说站起身，拿过旁边架子上的长枪，正要走出去被扶苏抓住了衣袖。
“有蹊跷，发生得太快了，你先等等。”他蹙着眉，觉得此时事态非同寻常。他们两人并没有听到多少打斗的声音，外面就已经乱套了，这对于布置周密的他来说是极其不寻常的。
她转身回了一句，“等得越久，事态只会越发不可收拾。”
他知道她说的没错，只能挫败地缓缓放手，然后跟在她后面一起出去。
谷酒一手持枪，另一手戴好斗笠出去，发现甲板上本应在此的守卫的确不见了，而且周围已经有许多画舫船只靠近，至于什么意图，只能说难有善意。
可是当她走到船边看向并排的另外四艘画舫时，她发现那里人员齐整，但他们正为不知这边发生何事而招手。
这艘画舫并不在最中间，恰恰在左数第二的位置，为什么对方能够如此精准地定位到这里？这恰恰也是出来观察到情形之后的扶苏的疑惑。
并且，他没有看到甲板上的任何敌人。
忽然，他意识到了，“小心！”但他大步过去，伸手想要抓住却已经来不及，那个司阍跟在他们背后出来，走到谷酒身后，在她观察情况时直接伸手将她推了下去。
“扑通”一声，谷酒还没有来得及挣扎就落入湖中。
“果然有内鬼！”扶苏直接将那司阍拎了起来，双眼发红。
“哈哈哈！我潜伏了三年，等的就是今天啊！”他在狂笑，笑容狰狞。
扶苏毫不犹豫，用脚踢起谷酒落在甲板上的长枪，直接刺穿了这人的心脏。
他眯了眯眼，嫌弃似的将这尸体扔进了远处的湖里。很快他发现，他在这画舫上已经被包围了，那个司阍带来的护卫一半都是他的人，难怪可以不动声色地解决掉自己的人。
他神色紧绷，看了一眼那边已经开始有动作的其他船只，先用一个呼哨给出信号让另外四艘画舫靠过来。
与此同时，他招架着十个人的围攻，甲板实在太小，他甚至无处后退。红缨枪在他手上，他只能高接抵挡，相当勉强。没有多久，身上就有了各处擦伤。
“啊啊……本王当真不擅长这个啊。”他在尽量避免受到致命伤，但是防守已经是他凭借反应力能做到的极限。
其他画舫已经靠过来，将事先准备好的木板搭上了这一搜，很快五艘画舫连成了一片，扶苏向后退着终于也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可是，谷酒仍然没有浮上来，他忽然心头一咯噔。
“快！下水！找她！”他退到另一艘画舫上指挥着其他人下去，还有一些已经前后包夹将那十个反叛者控制住。
扶苏紧紧握着长枪看着下水的一个又一个人，渐渐蹲下去，低声默念她不要有事，可自己此时这身伤已经无法下水，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忽地，远处靠过来的船只不动了，一只船上燃起了火。
他看到了，那个心心念念的白色身影。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四面楚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