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梦里梦外 “你对她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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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深月色半人家，北斗阑干南斗斜。
于归静静地坐在屋顶上，独自赏着这不算大好的月色。这夜里鲜有人家还亮着灯，衬得空中星斗闪烁腾移。
他本来就没有走，准备等天亮了再去回陈述，总归事情解决了也不急在这一时。于是他看到了扶苏叼着酒盏回去的狼狈样子，之后掀开一块瓦片，悠闲自得地看谷酒有没有顺利喝下药，没想到看到了出乎意料的一幕。
还真是……精彩！
他当初跟了谷酒两年，对她的生活起居了如指掌，他知道她一向不饮酒，也有遇到过及其偶然的情况，饮酒后就会有些嗜血地发狂，会有杀人的冲动。
所以说或许一开始她的本性就有嗜血的一面，只是平时无欲无求显现不出来，而一旦饮酒，这个因子就会暴走。他没有见过当年“酒魔王”的盛况，但如今看来，别人不过是醉拳，她这醉剑的威力怕是十倍百倍。
也难怪，乔松再三与他说：“切记，不要让她饮酒，也不要让她使剑。若两者都发生，还希望你能拦一拦。”
于归摸着下巴，这可不是他能拦得住的。
当然除了这个，更加精彩的是他发现这个雅名在外的十三王爷，似乎是对这个臭名昭著的女人动了真感情。确实谷酒皮相极好，如今收敛了狂气之后温和了许多。
“呵，肤浅又倒霉的家伙。”他冷冷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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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漏的声音滴答滴答地敲打着扶苏的心房，他躺着一直没敢动，而身上趴着的人显然已经睡得没了意识。
贴的太近了，他甚至感受到了她柔软的胸口，清浅的呼吸，以及淡淡的薄荷香气。
要说毒药，她才是罢，自己就是那个中毒之人；可她也是解药，让他于黑暗处看到天光破晓。
扶苏轻手轻脚地推了推她，让她好好躺在床上，自己翻身下床，然后细致地给她把了下脉。这样才能彻底放心，好在自己方才不是白忙活。
把东西都收拾好了，天已经有点蒙蒙亮。扶苏很困倦了，可是看了看床榻上的人，就坐在了床头边的椅子上，笼着袖子准备就这样睡一会儿。
朦朦胧胧的时候他想着，自己得对人家姑娘负责啊，无论她多么没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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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苏感觉自己怀中有个温温软软的东西，睁眼一看，发现谷酒像猫儿一样蜷缩在自己怀里。
女孩的睡颜很平静，甚至略带笑容，像是在做什么美梦。他低头看着，本来想逃走的心思也烟消云散了，只觉得这样醒来的早上格外珍贵，一派岁月静好，人生悠长。
用目光描摹着她脸的轮廓，从额头到鼻尖到唇角，他脸忽然红了，想起了昨晚唇齿间的触感。可是本想逃离作案现场的他却鬼使神差地低下头去，像是收到了魔女的蛊惑，又像是魍魉的邀请。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彻底沦陷时，背上一痛，让他整个人都清醒过来。
猛然睁开眼发现，自己方才是从椅子上倒了下来，背部撞到了椅角。这才意识到刚刚那场景是在做梦，他长出一口气，站起身拍拍背上的褶皱，抬头向床上看去。
谷酒仍在昏睡，想来昨天中毒又饮酒，实在需要好好歇息一天。他站在床头看了会儿，正想帮她把额前碎发撩开，一只温热有力的手却从后面抓住了他的手腕。
“没想到王爷倒是个乘人之危的。”于归站定，见他回头就把手放了，眨了眨眼。
扶苏之前完全没有感受到有人靠近，此刻被吓得愣神，定睛看清来人后又处变不惊地回道：“身正不怕影子斜，倒是于捕快想到哪里去了？”
于归也不拆穿，依然保持着爽朗的笑容，“昨夜我已经去回复陈大人了，陈大人甚是欣喜，想请二位多待几日以尽地主之谊，以及这是酬谢。”
他右手拎着一个钱袋子，里面装的满满当当，看着便不少，可见陈大人当真下了血本。不过这些钱财对于扶苏来说，都是身外之物——毕竟他根本多的用不完。
“不过王爷也不缺这点钱吧，还是我来帮您退回去。”扶苏刚伸手过来，于归就忽地收了手臂。
不缺钱也不代表可以不给啊！扶苏腹诽。
“本王是不缺，不过本王的护卫可是身无长物，还为此献身中毒，故意诱敌入网，你们陈大人总不会还要可口酬劳罢？”扶苏温和地笑笑。
故意中毒他骗鬼呢！于归客客气气地把钱袋放在了他手心，“那王爷可先替乔公子收好了。”
扶苏只是接了随手放在桌上，然后叫住完成任务转身准备走的于归，“于捕快可别急着走啊，本王还有几件事想问，还望于捕快不吝赐教。”
“那可折煞在下了，王爷但说无妨。”
他依旧保持着方才温润的神情，逐字说道：“于捕快的话里，没有真话吧？”
于归露出了诚挚的笑容，一点也不惊惶，“王爷此话怎讲啊？我可不记得有说过什么谎话，毕竟当年师父就吓我说，说谎可是要被狼叼走的。”
他的话语漫不经心，似乎完全没有将这些话放在心上，可面色又极为诚恳，像是受了委屈想要把心肺都掏出来给对方看。
可是扶苏知道，这都是伪装。或许这是男人的某种直觉，他一开始便觉得这个人颇为异样，然后这种异样与怀疑在自己心中滋生。
“你没有义兄，你不是‘猎犬’，你并非常驻此县的捕快，而且，”他顿了一下，面色骤冷，双眼寒芒毕露，连声音都像凛冬的寒风，“你对她别有所图。”
没有疑问，没有试探，就是极其直白的陈述。
“不哦，义兄我当真是有的。”于归右手托着左肘，左手撑在下巴上，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脸颊，清爽的笑容洒满了清晨的微光，“而且是我亲手杀的。”
他那笑容就像一把匕首，无论什么时候，下一秒你就可能成为亡魂。
“那可真是可惜。”扶苏神情寡淡，“于公子非要把无辜无知之人的性命玩弄于鼓掌么？”
“既然无知无能，那他们的性命与我何干？”于归轻笑一声。
“诱导紫灵宫人至此，本来就是你计划的一步，不是么？”扶苏冷笑，眉眼间都透着冷厉，“这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可玩得好啊！”
于归不置可否地摊了摊手，“王爷这就是高看于某了，于某不过一无名小卒，哪里搅得动这么大一潭水呢？”
可是有人搅得动，她如一粒石子，却能一下激起千层浪。而他要做的，怕是用这石子搅乱这本就起了波澜的水潭。
为什么？扶苏不知道，恐怕只有本人知道。
“别的本王不关心，本王只问你，你到底想对她做什么？”他直直地看过去，目光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
于归却望着他“噗嗤”笑出声，“王爷啊，你喜欢翱翔天际的雄鹰，还是偏居一隅的笼雀呢？”
“你什么意思？”扶苏皱眉。
于归忽地靠近，侧身而过时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耳边用低沉带笑的声音说道：“我啊，想要亲手把雄鹰的翅膀折断，然后永~远地囚禁在身边呢。”
扶苏感到一阵恶寒，从头到脚，他惊恐又急切地看向谷酒，发现她依旧睡得安然，再转头时那人已经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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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傍晚，谷酒才幽幽转醒。她有些茫然地看着周围，然后怔忡地看着床头对她嘘寒问暖的扶苏，问了句：“你给我喝了什么？”
情景倒退，仿佛昨日重现。扶苏面颊瞬间红了几分，刚刚体贴的各种问候全都卡在了喉咙口。他抓了抓头发，“昨天柳色留下的药倒在了酒里，所以……”
“哦，那不是梦啊。”谷酒撑起身子，感觉还有些疲软，“我梦见我把你吃了，看起来没吃成。”
扶苏站在那里，有些崩溃，可是面上还要坚强，保持着体面的笑容。“没有的，你还没下口就晕了过去——所以你喝酒之后是会激发嗜血本能么？”
“唔，差不多吧，不过只要别拿着武器，问题就不太大。”她靠坐着，漫不经心地说着惊人的话，“没事我还是有自信能控制住的。”
能控制住才怪了！他昨天差点没被吓死！
扶苏扶额，“你真是……我昨天不是暗示你别喝柳姑娘倒的酒吗？”他当时喝了一口就觉得有猫腻，于是之后那一杯他是直接佯装喝下实际全都倒在了脚下。
“啊？什么暗示？”谷酒显然和他不在一个频道上，“再说了她倒给我的不是茶么？为什么不能喝？”
他不由长吁短叹，“你不是也知道她镯子不太对么，那里面藏得可是毒粉啊！再说了，别人给的哪能随便吃。你可知道，你差一点就会变成废人。”
“不是嗟来之食？可是所有食物不都是别人给的吗？比如这碗粥就是你给的。”谷酒不以为意地捧着粥碗，小小地喝了一口，“再说了，差一点不就是没有么？”
一时之间扶苏都不知道该从哪来纠正起，最后只无奈地回道：“我给的可以，别人给的不行，知道么？”
“这是命令？”谷酒从没听过这么奇怪的要求。
“对。”
她缩了缩头，又喝了两口粥，回忆着自己昨晚到底干了啥，然后忽地问道：“你昨天是不是想跟我解释什么的来着？”
扶苏整个人僵住，刚刚强了一点的气势瞬间又弱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梦里梦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