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以口渡药 方才有那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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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山风月龙吟罢，声入江云嫋嫋秋。
此处可望西山，山有猿蹄，声入天际。扶苏怔怔地听着，一时也不敢相信方才谷酒所说的话。
“人可以走，解药留下。”谷酒并没有在意在场几人的惊愕，复述了一遍。她的手握在腰间的剑柄上，似乎在表示，只要她想，萧灵初下一秒就可以人头落地。
萧灵初把那两根拔下的银针攥住，向后一点点退去。“色色，解药。”
柳色很顺从地离开了扶苏那边，走回桌前，往谷酒空了的杯盏里面倒了一壶酒，将右手的银镯转了半圈，用指甲轻巧挑开一个极小的机括，一些白色的粉末便进入了酒中。
“解药已经留在这酒里了，喝下好好休息两日即可。”她从之前的歇斯底里又变成了平日里的温良，一切做好后走回了萧灵初身边。
萧灵初警惕地盯着谷酒，一边将那两根银针冲着她的方向。虽然自己现在元气大损，但如果他们要拼命，自己也能再抵挡一阵，只怕援手并不来得及带走柳色。
她拉过柳色的手，将她紧紧圈在怀中，“别怕，没事。”低声安慰着，她能感觉到女孩在怀中止不住的颤抖。
又对视了一会儿，冷哼一声：“我们走！”继而翻身围廊跳下，在黑夜中遁去。
几乎是同时，远处四支飞刀向着两人的方向极速而去，切入血肉的声音以及从口中溢出的惨叫，在这个月黑风高的秋夜，令人不寒而栗。
“啊啊，真是可惜，没有致命呢。”于归终于来到这边围廊落定，他微笑着，兴致勃勃，左手撑着下巴，“你居然真的这样放她们走了，手染鲜血的伪善者？”
他的笑容有多阳光，说出来的话就有多阴狠。
谷酒没说什么，向着他这里走了一步，当他以为她要诉诸武力、恼羞成怒的时候，肩头突然一沉。
原来她踉跄着过来，支撑不住，昏了过去。头正好靠在了于归肩膀上，而整个身体开始无力地下坠。
于归下意识地把她托住，低低地又叹又笑：“居然是在逞强么？真是一点长进也没有啊。”
扶苏其实在萧灵初两人离开时就跑了过来，但是为了防止在她们走时留一手，就先去桌边守着那杯解药。毕竟这和开好的药方不同，这杯酒一旦撒了，便什么也没有了。
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因为这个慢了一步，就让于归捷足先登。他在旁边眼睁睁地看着谷酒昏过去倒在了于归身上，而对方好像露出了无奈又宠溺的笑容。
不仅眼睛要瞎了，心里也颇不是滋味。
“她到底是怎么了？”他走过去，很强势地从背后揽着谷酒的腰，往回一收，让她整个身体靠向自己，然后另一只手臂寻着她的腿窝，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她的脸自然地靠在自己怀中，很温和，带着薄荷味清甜的香气。
他忽而有一种翻身做主的畅快感。
于归顺势就把人交给了他，并答道：“她应该是中了那姑娘手镯里的毒吧，虽然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不过王爷自称医师，诊一诊不就知道了？”
之后他去捡起了地上被谷酒故意削下的那一撮头发，“至于陈大人那边，我自然会交代。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断发如断头，便说那女魔头被砍得七零八落，为了不污其他人的眼，以发代之。”说完他还将那一撮头发往地上留下的血迹上抹了抹，沾上不少血腥味。
“你……”扶苏叫住他，可他当真是来去如风，一句“后会有期”便跳下围廊不见了。
他其实只是想让他帮忙将那杯酒端进屋里啊，扶苏有些无奈。
两手正抱着谷酒，他又不放心先进屋把人放下，万一就这么一会功夫这酒就没了可伤不起。犹豫再三，他决定用嘴叼着那酒盏进了屋。
所幸这样狼狈的模样没人看见，他进屋之后先放下酒盏再轻轻把谷酒放在了床上，给她盖好被子。捉了她一只手腕，探了探脉象，眉头蹙得越来越深。
所中之毒极其诡谲，让她的筋脉变得尤为脆弱，一旦运功动用内力，就会筋脉尽损，成为废人，光是想想便可怕如斯。
这一通诊脉，诊得他自己一身冷汗，幸而谷酒有自知之明，她全程只是用了灵活的身法和巧妙的陷阱，也难怪她的攻势完全没有以前的凌厉，也感受不到多少威压和杀气。想必她刚醒来就察觉到了，可就在这种情况下，她依旧处变不惊地表示“用不着帮忙”。
她的确是用这种挑衅的行为让对方暴躁了起来，而且也让对方以为自己并没有中毒，从而最后在这场博弈中占了上风。可是回想起来他依旧觉得心悸不已，一旦哪一块出了偏差，或者她下意识地动用内力，后果不堪设想。
揉了揉眉心，他总算缓过来，把那杯解药端在手中，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下去。不过谷酒并不是很配合，完全不愿意把酒咽下去，本来没有多少还撒了些出来。
扶苏有些无措，他知道时间拖得越长她的筋脉就越为脆弱，甚至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可是解药只有这么多，经不起浪费。
怎样才能让她尽快把药喝下去？
忽而他有了个荒谬的想法，当初跟着学医时，常有病人昏睡不醒，这时候有条件就用特制的细杆喂药，没条件就直接以口渡之。现在显然是没条件。
然而未战先怯，他脸刷地红了，端着酒盏的手都颤了颤。要是谷酒真是个男人，那也罢了，可现在他知道她是个如假包换的姑娘家啊。
“谷酒？谷温然？温然？”他轻轻推推她，希望她能自己醒过来喝药，可对方没什么反应。
“哎……”他长长地叹着气，声音渐渐低下去，沉沉得像是吸满水的海绵，“你要是再不醒就别怪我了。”
接着他摩挲了一下酒盏，喉头微动，下定了什么决心，站起来喝了半口酒，双手撑在床头，面对着谷酒安静的面庞，缓缓低下去。
有些生涩地摸索到她的唇畔，轻轻碰上去，想要直接将酒渡过去却发现她嘴根本没有张开，只好右手过来捏了她两颊。
她的双唇微微张开，贝齿亦然，扶苏终于放心地将药酒渡过去，本想着已经结束却发现她只是含着那酒，并不咽下去。
他面色红得像二月里的桃花，可是到了这时候，也就狠了狠心，伸出舌头到她的舌根，微微按下，左手再引导着头部仰起，终于让这半口酒咽了下去。
口中没有异物了，他突然觉得各个感官都格外敏感了起来。她的双唇绵软微热，口中混着茶香和酒香，令人不禁沉溺其中，迷失方向。
他忽然不想离开了，舌尖撤出时在谷酒口中扫了一遍茶香，意犹未尽。他微微抬起头，一下一下地喘着气。他觉得自己必须赶紧爬起来，可是双手撑起来的时候有点软，险些整个人摔到谷酒身上。
“……我真是混蛋啊。”他低声呢喃。
方才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要把眼前这个人吃了。
正当他终于要离开这张床时，底下那双眼睛忽然睁开了。黑漆漆的，没有一点感情，他惊得整个心跳都漏了一拍。
“不是……”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觉得一股力道，天旋地转，反应过来时身后是柔软的床榻，能给人安全感，而身上压着的正是自己刚刚“冒犯”过的谷酒。
扶苏顿时有一种完蛋了的念头，他一时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解释，更令他崩溃的是他控制不了自己羞得一片红霞的面色。
他狼狈地用两手挡在脸上，无力地说：“你别看我……我刚刚只是喂你喝药……真的……”
“你给我……喝了什么……”谷酒一出声是前所未有的低哑，像是地狱里的恶鬼呢喃，她浑身控制不住得颤动，额头上青筋暴起，连眼中都有了血丝。
“药……酒？”扶苏觉得她状态不对，把手拿下来，然后看到她像一头即将发狂的野兽。
他忽然意识到，谷酒说过她不能喝酒。
她低声嘶吼着，却又在尽力压抑，死死盯着扶苏就像是盯着猎物。血红的双眼给她染上了平时完全没有的情感，她的双手在被褥上攥出深深的印迹。
扶苏觉得他现在应该立刻逃出去，然后打晕她暂时控制住，可他刚一动弹，她强有力的双手直接制住了他的双腕，膝盖就压在他两腿之上，他已经完全动弹不得。
“谷酒，谷酒，温然，阿酒，小酒……”他情急之下变着花样叫着她的名字，虽然不知道那一点酒到底对她有多大的影响，可他知道现在她的理智是不在的。
“吵死了！剑呢？”她压制着他，像野兽般喉头发出声音威胁，然后低下头去，张嘴似乎要从他的脖颈处开始，一口咬下。
“你不是不用剑了么？”扶苏反倒是慢慢冷静下来，他发现她可能是出现了野兽嗜血的本能，而不是真正变成了野兽，理智并不是完全被侵占。
本来要下口的谷酒似乎是被这句话唤回了什么，忽然停止了动作，然后埋在他肩头，急急地喘着气。
“谷酒？温然？阿酒？小酒？”热气一下一下地喷在自己脖颈处，扶苏有些受不了，面颊热得发烫，好在谷酒双手松了，他姑且知道是没什么危险了。
“吵死了……”低语呢喃，之后谷酒彻底坠入了梦境。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以口渡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