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疑窦丛生 难道她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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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苏出来的时候靠着门，心情极为复杂。
他抬头看了看月亮，中秋已经过了七天，圆月转牙，按照时间算明日启程，回去便是八月末了。这也是这么多年来他头一回没有在宫中过这个团圆节。
实际上是他也忘了这些事了，人在神经紧绷时很难记起这些节日，只有放松下来才会发现时间已经那么过去了。
站起身准备走回去，感觉方才被踢到的地方还有些疼，走路都有点一瘸一拐的。一边走着一边更加羞恼，虽说方才谷酒是情急之下为了扶住自己，可这还不如让自己那样摔下去。
“哦？王爷怎么伤了？”顶上一个声音传来，有点熟悉，但他一时想不起是谁，抬头一看被枫树遮着，只能看到黑影在对面的屋顶上。
“是谁？”扶苏皱了皱眉，停住脚步警惕地站直身子，并且摸向了自己胸前的折扇。
“几日不见，便不认得了？”低沉的声音带着笑意，还有一点轻佻，那道黑影跳了下来，从枫树后面走过来。
双眼弯弯，笑意融融，虽说声音不记得了，这张脸他可是印象深刻。
“笑面公子何倏？”扶苏见他停在了离自己一丈远的地方，暂时把警戒的状态收了，“何少侠怎么在这？”
何倏摊了摊手，表示自己并不是来找茬的，“碰巧路过，听闻盖州知府这几日来了贵客，没想到是故人啊。”
扶苏仔细想了想，那边玄衣城事发，解禁后白陶因为家在盖州所以回来，何倏却没有理由也来到盖州，而且还差了许多时日，显然这不是他的第一目的。
那么他的第一目的是什么？即便按照白陶的说法，他出头帮了他们一次，又如何表示他不会反戈一击？
“白府戒备森严，何少侠却如入无人之境，当真不一般。”他神态温雅地回道。
“罪过罪过，在下可不是刻意挑衅白府，不过是想做个顺水人情罢了。”何倏嘴上是在表示歉意，面上却不变，白衣剑客今夜并没有穿一袭白衣，而是一身黑袍，明显是有备而来。
“什么？”
何倏从怀中掏出一枚镀了金的羽毛，两指一拈，丢给了对方，而扶苏也稳稳接住了。“这是紫灵宫宫主交给在下的东西，这是他们的信物，简单来说便是邀请在下与他们一同追杀你们，击杀‘窃贼’，夺回秘籍。”
瞳孔蓦地一缩，扶苏将那特制的羽毛翻过来看了一眼，上面的确有清晰的刻字“灵”。紫灵宫宫主他曾听白陶提起过，是个相当不得了的女人。这几日安逸的生活让他差点忘了，就算魍魉阁那边偃旗息鼓了，虎视眈眈的人可不曾减少。
“本王凭什么信你？”他抬眼。
“在下与王爷确实没什么交情，不过她曾经救过在下一命，而且仔细算来，我们颇有缘分，这一条，可还能信？”何倏理了理胸前的衣襟，指了指对面那间屋子，见对方不为所动他只好收了手继续道，“所言非虚，那日在场上一时没有认出来因为她与以前穿着变化过大，遮住了脸，也不再使剑，不过几招过后，再加上无意看到了她的面容，便能确定了。”
扶苏神情稍微温和了一点，虽然此时无法确认这些话的真假，不过若是他胡编乱造晚点和谷酒一问便能知道，想必何倏不会这样作践自己的信誉。
但是他依旧不理解，“何少侠不想当武林盟主，不想要绝世秘籍？”《天衣无缝诀》是剑法，对于本来剑法极为精湛的白衣剑客来说，应当是极有诱惑力的。
“那王爷为什么不想当皇帝？”何倏不答反问。
扶苏呼吸一滞，并没有回答。
“就像不是人人都相当皇帝一样，也不是人人都想练绝世武功，成为武林盟主。”何倏继续说着，“在下不过是个浪人，图个自由自在。紫灵宫与我无干，王爷也与我无干。”
说着像是游戏人间的话，面上也总是挂着事不关己的笑容。
“那何少侠就是为了报恩？”扶苏微眯着眼，目光冷冽，和平日全然不同。
何倏顿了顿，毫不在意地靠在了枫树上，“也许是心悦于人呢？”
扶苏怔住，被这没由来的话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方才理顺的思绪也一下子乱了。之前已经想好虽然何倏主动示好，但是之前他毕竟是参加了武林大会的人，没有野心是不可能的，若他执意说自己只是为了报恩，他们可以再从长计议。然而这回又说是因为心悦谷酒？
虽然乍一听非常无理，仔细想来又不是全无可能？
谷酒本人是有些非同常人，没什么常识还经常做出一些令人无法理解的事情，但不难看出她其实是个内心正直且温柔的人。
“哈哈哈，”这时何倏朗笑出声，也全然不顾自己是暗中潜入的这里，甚至还抬手抹了抹眼角似乎是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不过是随意说句玩笑，王爷怎么还当真了。”
扶苏此时充满了把面前这个人的头摁进水里的想法。
“王爷过于认真了。”说着他睁开了双眼，收敛笑意，忽然走近，在他耳边低声说道，“不过王爷的确没有拿出真本事罢。就算留着一手，也不可以让温然她过于劳累啊。”
不知什么时候他腰间的剑出鞘了，正刺向扶苏的胸口，而扶苏右手持扇，也稳稳护住。只是剑尖其实并没有触到扇骨，何倏的速度奇快却并无杀气，否则那把写着“世事无常”的普通折扇便要毁了。
扶苏冷冷地斜视了他，却发现对方又恢复了那副笑容，然后收了剑跃上房顶，几步便不见了。
他看了一眼折扇，毫发无伤，说明这人当真只是试探而已。而自己的道行的确太浅，本能就露出了马脚。
他的拳脚功夫的确不算强，尤其是以实战而言，他只是从前在宫中学的骑射，还有一些基本功夫。但若是说反应力，他还是颇有自信的。虽然无法做出像样的攻击，但若是给他武器，防御自保一般不成问题。
可是，这些何倏又是如何看出来的？他发现此人笑着，话里不知说了几分真假，狐狸一样的性子却长着一张老实人的脸。
握了握手中的金色羽毛，他觉得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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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白陶等人回府，由于守夜一天，几人都有些疲惫，正准备去各自房中歇息，却发现扶苏已经候在门口多时。
“王爷？”白陶皱眉，示意其他人先行离开，自己走了上去。
“你说过，不会做不利于本王的事罢？”他斜靠着廊前的柱子，微微抬头，额前的几缕碎发遮住了他大半眼神，但那余下的部分透着彻骨的凉意。
那才真正是居高临下的王者之势，他释放出的威压，绝不是泛泛之辈。
白陶额前已经出了冷汗，但还是镇静下来，回答道：“君子一言，王爷可有什么问题？”
“那么，谷酒原先是谁，你应当知道的罢？”扶苏双眼又眯了眯。
心头一顿，虽然白陶料到会有这一天，却从未想到昨日还在遮掩着打听，一夜之间却像是确信了一般，连整个人周遭的氛围都变了。
“王爷何出此言？”究竟是哪一步错了？
“曾经和乔神君一同游历江湖的，是谁？”扶苏直接开门见山问了，左脚蹬了一下柱子，站起身来，抽出胸前“世事无常”的折扇，举到了白陶眼前。
白陶沉默了，他知道这个问题无论如何都圆不过去。既出此问，想必面前之人已经猜到谷酒曾经就是和乔松一道的，若是这样问无论问谁都会回答——那个人非“酒魔王”莫属。
当年，一神一魔，结伴同行，神为魔之鞘，魔为神之剑，是文武极端的两个人。本来这两人应当仍然在江湖游历，直到四年前玄衣派一事，据说酒魔王在那山上一人战四方，最终和古籍一同烧毁在了大火中；而乔神君也提前下山，不知所踪。
“若要深究她的身份，为何不去问她本人呢？”白陶闭了闭眼，睁开，一派平静。
扶苏冷声道：“她若是会说，本王何必问你？”
“她若是不愿说，我自然也不会。”白陶不紧不慢地答道。
“她和你说的？”扶苏皱眉，难道她过去的身份那样令人忌惮，自己又那样不值得信任？
白陶只是摇摇头，这的确不算是谷酒要求的，虽然她似乎给过自己眼神警告，但说到底他只是为了自己罢了。毕竟只凭那些招式，她状似“窃贼”的行为，便能断定她是当年之人的，一只手也数的过来，而自己不过是因为和他们的师门有些渊源才能判断她的真实身份。
世人若是知道乔神君和酒魔王出自同一师门，还是那个当真已经化为传说的师门，不知是什么表情？更不用说，乔松实际上就是当年那个江湖通缉的少年“窃贼”。
看着扶苏的气势，本来他想着要怎样才能在不说破的情况下说服他，却发现对方似乎一下子便不再问了。
“既然是她说的……本王会自己找出来，或者等到她愿意说的那一天。”扶苏收起了折扇，然后丢了另一样东西给白陶，“你看看，这是什么？”
白陶手忙脚乱地接住，定睛一看，失声道：“紫灵宫的集结令？”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疑窦丛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