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下得厨房 “你不是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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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七傅成等人要留下来守七，而谷酒与扶苏本来与他们只能算萍水相逢，自然也不必留下来。于是过来时两辆马车，回去时只剩了一辆。
扶苏不着痕迹地砍了他一眼，想来这下子避无可避了。
他上车坐好后故意闭着双眼假寐，不一会马车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他听到对面那个熟悉的声音：“启程吧。”
城中的道路很平稳，与他们之前走的小路山路不同，也更突显了车内尴尬的寂静。
扶苏干咳了一下，“那个，田七他伤好的如何了？”
“已无大碍。”谷酒回道。
“我们明日便要走了，你可还要和他道个别？”扶苏继续问。
“不必。”然而回答依旧简单粗暴。
面对这种把天聊死的人，扶苏已经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进行话题。他又停顿了很久，只好再强行进行“田七”这一话题，“你对他，这几日不是相当关心么？”
他摸摸鼻子，本来自己说这个没什么别的意思，但怎么听怎么有些奇怪。好在谷酒从来不关注这些，她只是说：“因为他像一个故人。”
“故人？”除了她师兄以外，这怕是她第一个主动提到的故人。
“恩。”谷酒低低应了声却很久没有下文，正当扶苏按捺不住要发问时，她又娓娓道来，“一个很可爱的姑娘，不过舍命救我，已经不在了。”
分明没有几句话，扶苏却从中感受到了内敛的悲伤。他并非不理解谷酒对田七的上心，只是这对于看起来“薄情寡义”的她来说实属罕见。
现在想来，她哪里是什么薄情寡义，而是用情精且专，无暇旁顾。
“没事的，他们不一样。”扶苏的眼神温和了许多。
可是对面之人好像并没有领他的情，反而是见他好说话，话锋一转，问道：“王爷愿意与我说话了？”
且不论这个反射弧，听听，这说的是人话么？
扶苏被这一记直球打得脸上青一块白一块，然后别过脸去，“我没有不同你说话。”
“你说没有便没有罢。”谷酒这么说着，看似很大度，却让听者更难受了。
“真没有！”扶苏警告式得瞪了一眼，然后又觉得不符合自己形象，马上收敛神情，正襟危坐。
“恩恩，”谷酒敷衍地应着，转头又问，“可是我那日说师兄的事引起你不悦了？”
扶苏一想，她那天说他师兄什么事，他都不记得了。
于是谷酒指了指额头，“这个事。”
这成功让他回想起了当时的场景，可以说是溃不成军，落荒而逃，似乎她最后是说了这方法是她师兄教她的，可这与他又有什么干系？
“你想说什么？”他定了定心神，打定主意这一次不能再被对方牵着鼻子跑。
“我和我师兄没什么的，”她解释道，“你不用担心。”
“担心什么？”
谷酒看着他，面无表情，一本正经，“担心你不能与他成亲啊。”
扶苏：？？？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要和乔松这个大老爷们凑一对啊！他为什么要担心他们之间有暧昧关系啊！
哦不对，他的确担心过。
“不是，我为什么要和他成亲？”扶苏扶额，他再次意识到这家伙根本不是一般的姑娘，常理无法解释她的行为，包括她天马行空的想法。
“你不是暗恋我师兄么？”谷酒回道，“当初你与我搭话难道不是因为我与师兄装扮很像么？你来寻秘籍不也是为了救我师兄出来么？以及你对我如此关照难道不也是因为他么？”
一板一眼，有理有据。
扶苏竟然忍不住想点头，照她这么说的确没错，一切的起点都是因为乔松，不过为什么结论就是他是个断袖啊？虽然有些事情是看在挚友情分上，但对她好就是真的好啊。
“我对你不是因为……”话一出口，他又说不下去了。他也说不清楚是因为什么，或许一开始只是因为好奇，后来因为美貌，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再后来，大概就是投之以桃报之以李罢，只是谷酒经常意识不到自己对他人的好。
“因为什么？”
“总之不是因为他。”扶苏有些词穷了，“你想啊，为什么田七会愿意舍身救你，那个姑娘又为什么？”
谷酒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因为我救过他们的命。”
“你也救过我的，好多次。”扶苏指了指自己的左胸口。
“可是，契约上本就写着：护主平安，至死方休。”她皱着眉歪头，面露疑惑，但在此刻扶苏看来，实在是单纯得可爱。
她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签的字，又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每天在守护着他呢？他不知道，可是他不想把这些当做理所应当，毕竟一开始他其实只是想拐骗她与自己做个旅伴。
“你不是说，欠什么都不要欠命么？我也一样。”扶苏从白陶那边听到了她让傅成传的话，于是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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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到最后回府扶苏也没能解释清楚自己真的不是暗恋乔松，不过他还是了解到之前那些事情是自己多虑了。
毕竟就谷酒这种性格，跟谁能暧昧得起来啊？他甚至怀疑她到底知不知道喜欢是什么。
既然他都没必要避嫌了，人家也当面说是抱着“至死方休”的觉悟待在他身边的，再怎么也不该甩脸色给她看。心中自责又愧疚，于是他又去了东厨，在那遇上了之前的厨娘。
厨娘是个四十好几的妇人，心宽体胖，面相和善，之前便是问了她庖房在哪，然后提前来这坐了羹汤。
“诶呀王爷怎么又过来了？”厨娘热情地过来打了招呼，然后示意几个收到惊吓的下人不用多心。
“没什么，只是来看看。”遇到熟人扶苏有些尴尬，当时正是她看着自己做完还提点了几句。想来盖州知府也当真没有官员架子，这些下人少有唯唯诺诺的，可见一斑。
“王爷可能不知道，这后来几天啊也是照常送的羹汤，可是，”厨娘把声音压低了点，笑得意味深长，“那小公子说都不如第一天的有味呢。”
心中咯噔一下，虽说是外人转述的，他还是极为受用。
他有些飘飘然了，本来只是想再来做一碗羹汤的，现在却想再露一手。看着对方为难的样子，厨娘赶紧收住，“看我说的，都说‘君子远庖厨’，王爷自然不能总是来这里肝这种事的。”
扶苏却笑了，施施然君子如玉，白府连个厨娘都知道孟子的话，可惜曲解了孟子的意思。“无妨，孟子的本意是实行仁政，不可杀生，为他人下厨并无不仁之处。”
厨娘掩着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王爷说的是，那王爷想做什么，我们这些粗人也能帮一帮。”
扶苏本来没想好做什么，可是这个由头，不杀生以为素，倒不如做一道酱汁素鸡。
本来作为皇子他是不用学这些医术、厨艺的，不过当年他母妃常年缠绵病榻，他就跟着老御医学了医术，又经常亲自去做药膳，对于当时文都宫的小厨房甚是熟悉。再后来他母妃病逝，他也搬出了皇宫来到封地，平日无事，酷爱收集典籍，也不乏医术食谱，自然而然比一般人强上几分。
要说这素鸡，也是源自江南的菜肴。人未到江南，先品江南菜，这是他人从未有过的待遇。
那厢谷酒整个下午都坐在房间里运功调息，由于左手包扎，右手手腕红痕也还没消尽，她一直都在修养。不过明日要离开盖州地界，之后路途多舛，得让自己保持在最佳状态。
额上刚出了一层薄汗，停下歇息，就听到门外送晚膳的下人到了，她不疑有他就像往常一样让他们进来。
后面却跟了一个扶苏。
“今日府上就你我二人，不如一道用个晚膳？”他随口找了个理由。
然而在谷酒听来，应当是因为白陶不在他无处可去了，不甘寂寞就跑来了自己这里。因此扶苏一时没有看懂她投来的怜悯的眼神是为哪般。
不过晚膳丰盛却并不油腻，反而比较清淡，算是扶苏特意为这位姑且还在养病的人安排的。她发现和平日不一样，便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只是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
若不是她还没开动，便又要以为他是看自己吃看饿了。
“尝一尝这个。”扶苏夹了一块状似鸡肉的东西放到了谷酒碗里。
谷酒闻了闻，有着诱人的香味，可是似乎又不是鸡肉，她皱眉看过去，扶苏却只是好整以暇地笑着看她。
轻轻咬了一口，软糯鲜嫩，咬下去还带着酱汁，应当是豆制品却和普通的豆腐豆皮完全不同，有一点嚼劲，让人欲罢不能。虽然不是鸡肉，却比鸡肉还要可口。
谷酒双眼都亮了起来，“这是什么？”
“这是素鸡，江南的特产。”看着她的样子，他觉得欣然，一手撑着头，也不急着用餐了，仿佛看着她吃便能饱了。
秀色可餐这个词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然后看到酱汁沾到了她的嘴角，本能地想要伸手去擦，到了半途又后知后觉地收了回来，然后把袖中的帕子地给她，“嘴角。”
谷酒不甚在意地随意擦了擦，而他却对自己下意识的行为有些懊恼。再怎么说对方也是姑娘家，自己这样不是会影响人家的清誉么？
如此说来，孤男寡女同桌而食也是不妥当的，他急急站起来，不想被凳子绊了一下，直直向后倒去。
谷酒本来还在吃着饭，这时候起身已经跟不上，就下意识地抬腿去接。
接是接着了，不过一脚踢到了对方的屁股上。
扶苏这时候面如死灰，想死的心都有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下得厨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