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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落荒而逃 这种时候她 ...


  •   人面秋枫相映红,说的就是当下的扶十三。

      他甚至没敢伸手去推对方,生怕碰到什么不该碰的地方,而是踉踉跄跄向后退了两步,拉开了距离,然后转过脸去,“怎么会呢,本王也不是那等体弱之人。”

      不由自主地端起王爷的身份,然而这对对方似乎并无影响。谷酒依然迈步前来,“方才还没觉出温度,你过来些。我师兄说这样做极快也极准。”大约是以为扶苏因为这土法子而嫌弃自己,谷酒还多解释了一句。

      然而扶苏立刻把自己天蓝色的外衫都脱了,甩到了她头上,转身就走,还说着:“本王穿的过多,还有些热,这就回去换衣服了!”

      谷酒不明所以地拉下自己头上的外衫,然后发现人都跑没影了,也没明白这一出金蝉脱壳是在做什么,只留下自己拖着长长的披风,手里还拿着一件大了一号的外衫,自己倒是真的被捂得有些热了。

      ---

      扶苏的确一股脑回了屋里,而且一口气喝了两杯凉茶,总算是有些缓过神来。

      不缓不要紧,一缓过来他忽然又想到,男子去势有没有喉结不是要看年龄么?若是打小便练那劳什子《葵花宝典》,脖颈上光秃秃的不是很正常?可是为什么自己当即瞬间意识到了她是女子呢?

      他自己也有些弄不明白了,或许他本来就更信赖自己把出的脉象,只是一时不肯相信,自己寻出的理由逃避总也有不得不面对的一天。不过机缘巧合,他也骗不过自己了。

      那是女子的体香,女子的身材,女子的容貌。就算她有时如地狱恶鬼,有时如湖底磐石,也不能否定她的性别。

      这样一想,很多事情都能说得通了。当初乔松说与他师妹合奏《平沙落雁》,想必不是别的师门,就是谷酒本人。他还不时会提到一个叫“小酒”的姑娘,说这是他这辈子唯一放心不下的人,想必也是指的谷酒。

      而那本是一对的玉珏,谷酒总念叨着人生的两大事——师兄与成亲,恐怕是一件事罢。兴许两人早就互许终生,不过因为一些缘由分开了罢了。

      越想越觉得自己之前做了很多蠢事,他既懊恼又羞愧,毕竟“朋友妻,不可欺”,即便两人都该是“不知者无罪”,可自己也过于迟钝了些。要怪只能怪自己这二十三年来,并不近女色,本来及冠那年便要给他赐婚,为王府迎接一个王妃,他却觉得这样自己的一生似乎就已经被敲定了,所以百般推辞,拖到现在都没有正式定下。

      “这些事情都无关紧要。”他轻声念给自己听,然后平静下来。谷酒究竟是男是女本来就不该是他应当上心的,他是受了好友的委托,来追寻真相并且将他救出牢狱。到时候,他们两人到底是双宿双飞,还是师门情深,都不是他该过问的。

      这时,敲门声响了,他忽地一惊。

      “你的外衫也不要了么?”是谷酒没什么感情的声音。

      心里又起了一点点波澜,但他已经稳住了心神,自若地走过去开了门。门外站着的是披着他玄色披风的少年,或许应该说是少女。

      她把那件天蓝色的外衫递过去,之后并没有走,而是解下了披风,“这个太长了,会弄脏,还是你用着。”

      之后她也没管扶苏到底同意与否,直接踮起脚尖把披风从上至下盖在了他的肩膀上,然后缠着纱布的左手不经意间擦到了他的脸颊。

      扶苏愣了愣,见她那缠着纱布的手并不是很方便系结,便伸手握住了她的左手,“不用了,我自己来,你回去罢。”说完将她推出去,把门也关了。

      谷酒眨了眨眼睛,也没明白这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又是在唱哪一出,想来与自己没什么干系,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之后五日,两人基本上没有过多交流,扶苏是不是去找一找白陶,谷酒则是往西院跑一跑。早膳虽然还有羹汤和药粥,她却觉得和第一次吃的味道有些不同,她并不知道那一天早上的羹汤是扶苏早起亲自做的。

      掐指一算,明日便应当离开盖州了,谷酒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西院几个伤员也好转了不少。她早上起来本想去西院转转,却正好看见扶苏要出门,而傅成和白陶他们恰好也在。

      “温然师父。”傅成双眼亮了亮,“师父起的正好,我们正要去祠堂祭拜。”

      “祭拜谁?”谷酒问道。

      “那一天没能和我们一样幸运的弟兄们,”傅成垂下眼,面色有些感伤,“毕竟,是头七回门的日子。”

      谷酒并不清楚这些丧葬习俗,她面露疑惑地看向扶苏,对方却并不看她,于是她又看向小七。小七走到她身边跟她解释,“头七回门”说的是死后七天死者的魂魄会回家,这时候要为他们准备一顿丰盛的饭,晚上还要“守七”,为亡者守一个通宵。

      “魂兮归来,当真存在么?”谷酒问道。

      田七只是笑着摇摇头,“谁也不知道,但是谁都愿意相信是存在的。”

      谷酒不明所以,但是她觉得若是真是这样,这次祭祀自己也应当去。或许有些人的死亡与自己也有不少关系,或许自己本来可以救下他们。

      本来就只有两辆马车,按理说是白陶他们一辆,扶苏与谷酒一辆,可是看了眼扶苏的神情,她觉得对方并不想见到自己,于是她说道:“白公子我们换一换罢。”

      “啊?”白陶刚登上车的一只脚顿住了。

      “王爷似乎有许多话想与白公子说。”谷酒扶了扶斗笠,非常自然地从白陶旁边迈上了马车。

      白陶想着这几天十三王爷找自己找的也不少了,江湖传闻恶补了许多,还能有什么事非要挑在路上说的?但人都上去了,他只好把那一只脚收回来,然后战战兢兢地上了扶苏的马车。

      扶苏看到来人后:“……”

      白陶:???不是您要我来的么?

      “王爷,谷护卫说是王爷找在下有事,不知有什么事需要路上来说?”他立刻表明来意。

      扶苏皱了皱眉,这种时候她倒是体贴起来了?虽然这几天确实自己在刻意回避她,可是现在自己被对方“体贴”地回避了,反而心中不是滋味。

      “本王想问一问……”他思索了片刻,“江湖上可曾有过一个武艺高强的女侠?”

      白陶一惊,莫非他已经知道谷酒的真实身份了?可是看这个问法似乎又不对,兴许只是发现了一点端倪。于是他打着哈哈:“江湖上武艺高强者,男女皆有,王爷要问女侠,那范围也颇广。”

      “你随意举几个。”扶苏并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想问的就是谷酒本人,所以还是这般笼统地问,姑且也能获得些笼统的回答。

      “紫灵宫宫主,因为一手至阴的白骨爪而闻名,年过半百却依旧美貌。有言道:‘岁月是把杀猪刀,却为何为宫主开了眼角?’”

      “青山派朱雀堂堂主,青山派是如今江湖剑法的奠基石,而朱雀堂堂主当初与紫灵宫宫主并称‘绝代双骄’,不过此‘绝代’非彼‘绝代’,堂主身为女子却修习着至阳的剑法,无论是容貌还是武艺……都无人能够近身。”

      如此列举了好几个,扶苏听着都有些困倦了,他是没想到“江湖女侠”这般多,而里面似乎都是有不少名气和头衔的,并没有自己要找的人。

      毕竟,若是要给她头衔,他觉得“玉面阎罗”或许最为妥帖。

      然而扶苏不知道,看着有求必应老实巴交的白陶。其实在这里摆了他一道,毕竟他问的是“江湖女侠”,谷酒当年在江湖上的名声,哪里是女侠,应当是“女魔王”,就算举例举完也不会轮到她。

      这里说这话,很快马车就停了,祠堂本来不远,只是城中一处僻静的地方,旁边便是寺庙。

      这座祠堂和那些家族祠堂不同,这里的每个人互相之间都没有亲缘关系,连接他们的不是血浓于水,而是特殊的羁绊。

      进去之后牌位没有高下之分,平行地摆着,二十、三十,不对,扶苏环顾四周发现柱子上、墙壁上都写了名字。这恐怕是成百上千人!

      “这是盖州将士们的祠堂,包括很多还没有获得足够品级的。”白陶说道。

      谷酒此时也已经进来,看到了几个成色较新的牌位,想来是那日的那些人,她定定地将那一个一个的名字看进脑海里。

      傅成和田七已经在牌位前布下丰盛的菜肴,而白陶已经跪在了垫子上,低头默念着什么。不久傅成和田七也在他一左一右跪下,那里没有垫子,但他们丝毫不在意。

      这样的场景谷酒是没有见过的,可是她隐约知道这极其重要,于生者,也于死者。虽然没有像他们那样,她还是低着头闭上眼。

      她默默说着:“一切安好,不必挂怀。”

      一旁的扶苏听到了她低声念出的语句,那当真是相当温柔的叮嘱,温柔得让他眼眶都有些温热。

      原来他以前是生活在笼中的雀,看似安定平和的生活一直都是别人用生命换来的。他现在便是知道了,也什么也做不了,他担不起这么多人的生命,古往今来也无人负担得起。于是,他像股就一样默念着:“一切安好,不必挂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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