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以命换命 他怎么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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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陶这边将伤员一一安排妥当，然后来扶苏他们暂住的院子里看看，没想到就见到十三王爷落荒而逃的模样。
本来抬脚准备走了，傅成却又过来了，然后指着这间屋子问：“这里可是谷……谷少侠的住处？”
“是，怎么了？”他疑惑地看着这个住在西院照顾伤患的人怎么大老远跑到东院来了。
“道歉，怎么说还得当面正式的来。”傅成笑了笑，谢过白陶之后敲门进去。
白陶摸摸鼻头，自己不过来这里看一看，怎么就看到一个个地往这个屋子里跑。里面住的可不是什么善茬啊，怎么都不长点心。他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便转身走了。
傅成进屋看到谷酒正按着右肩微微活动着，像是有一点伤。他把背后的斗笠拿出来交给谷酒，“这个，收拾的时候在一棵树下找到的。”
谷酒抬头看着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伸手去接了斗笠，然后放在了床头。
他的道袍已经脱下去洗了，现在身上就是里衣披着外衫，和初见时那种神秘道士的感觉完全不一样，现在仿佛只是一个慵懒冷淡的普通少年。
哦不对，并不普通。
“之前那件事，我很抱歉，说了很多不敬的话，是我自负且识人不清。”傅成把之前脑中酝酿了许久的措辞说出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想要出气的话，怎样对我都可以。”
说完就闭着眼，咬紧了牙。他想对方或许会挥拳打他一顿罢，但是什么动静都没有。
“你说了什么话，我没听见。”谷酒眼睛半睁着懒洋洋地看着他，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我说，您大可打我一顿。”傅成以为是他没听清。
谷酒皱皱眉，“不是，我是说你昨天说了什么，一句也没听见。”
傅成怔了证，这是直接原谅他了吗？这般大人大量，不拘小节，而且非常自然地给了自己下去的台阶，不愧是自己欣赏的人啊！
他微微有些激动，身体都抖了抖，然后俯下身自一拜，“大人大量，没齿难忘。天蓬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想要拜阁下为师。”
谷酒：？？？
他是真的没听见那天说了些什么啊，自己不过是眯了一会，谁知道这个前因后果。难不成这人还说了什么拜他为师的约定，然后自己还点头了不成？
他摸了摸脖子，睁大双眼，鲜少地不知所措起来，“唔……这个……我还没你年岁大，怕是不妥的。”
“天蓬不在意，天蓬单纯敬慕温然师父！”
好嘛，温然师父都叫上了。谷酒偏了偏头，“但……到底我应当还没到能收徒的时候……”
“天蓬以为温然师父武学独步天下！”
独步天下他倒是不否定，不过再怎么自己随便收个徒弟也不好跟师兄交代。何况这人应该还是个带官职的，又不可能像自己这样四处漂泊。
“拜师是要饮茶的，我这也没准备……”本来想再找几个托词糊弄过去，没想到傅成立马走到桌边拿起了茶壶倒了一杯温茶，递到了他面前。
“请！”
或许自己当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谷酒坐在床边看着这个跪着比自己矮不了多少的人，意志坚定，目光灼灼，当真难以拒绝。
“我……有些口渴，润润嗓子。”他有些踌躇地接过来喝了，就看到对面的人双眼亮晶晶的，身后仿佛有条尾巴在摇啊摇。
“师父在上，受徒儿……”傅成刚要再拜下去，就被谷酒抬手拂了一下，然后听到一个有些无可奈何的声音：“免了免了，我当不起，也教不了你什么，你非要跟，就跟几日。”
大抵自己是个颇为无趣的人，或许几日下来那股热忱便会散了，谷酒这般想着，也就这样姑且应了，总比两人一直僵持着，你进我退来得好。
“有一事想问你，那个孩子……”他转了下话题，想到那个最后不知说了什么的少年，便觉得有些心塞，有些情感堵在那里无处发泄。
“回师父，他是当年白陶少爷在田地里捡来的弃子，据说是排在家里老七，实在养不活了，就扔在了田里。少爷捡回来之后，我们给他取名叫田七，叫他小七就好了。”傅成回答着，然后露出一个让他放心的笑容，“虽说伤得有些重，失血过多，但医官看过了，明日应当能醒来。”
谷酒觉得整颗悬着的心都放了下去，他理了理外衫站起来，“那你可否带我去他那边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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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院的小屋并不算特别宽敞，屋内燃着些安神的熏香。显然医官刚走没有多久，谷酒坐在床头椅子上时还能感觉到些许温度。名叫田七的少年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但呼吸均匀，令人安心。
谷酒坐在那里愣愣地看了良久，一句话未说。
他想到四年前，自己在山脚下的小屋中养了半年的伤，照顾自己的是一个清甜可人的姑娘。本来日子像是小桥流水一般过着，那一天她却拦在她背后，倒了下去。
她最后的笑容和那个少年很像，明明面对着死亡却仿佛无所畏惧。回头看着她，就想起最后的时光里她时而会有些怅然地说：“等你伤好了，就远走高飞，隐姓埋名，世间再没有那个女魔头，酒魔王。”
他却没有这么做，他隐姓埋名的方式不过是穿上和以往不同的衣服，学着他师兄的模样，天涯于归，为她，为自己，为师兄，寻到一份答案。
四年过去，这一幕却恍如昨日，原来自己的时间早在当年就停滞了。
“他说了一句话。”谷酒低垂着眉眼。
“什么？”傅成问道。
“不知道。”他沉默良久，“我只想知道他们在那一刻到底在想什么。”
傅成看着这个略显单薄的背影，明明手上染满了鲜血，却仿佛又将人命捧在手心，这是一个悖论的存在，但在这个人身上又显得和谐。
向死而生，向生而死。
“我师兄说，欠什么都可以，命是最欠不得的，尤其是以命换命。”谷酒站起身，“他若是醒了你便这么告诉他。”
傅成应下后目送着他出门，自己则坐在她方才的位置上，静静地看着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他不过十六，刚回来的时候很怕生，但是看起来清秀温软，操练起来却丝毫不输。不过这是他第一次面对真正的敌人，面对生死那条线。
到晚上时田七转醒，傅成给他递了杯茶示意他不要急着说话。少年腼腆地笑了笑，靠着另一边未受伤的手臂支撑着坐起。
看着他小口喝着茶，傅成便问道：“小七你倒下时，可是说了句话？”
少年苍白的脸红了红，握着茶杯的指尖动了动，“不是什么要紧的话。”
傅成噗嗤笑了，“都那种时候了，你还说不是什么要紧的话？”
“就……就是还了她救我的恩情。”他低头看着杯子，又有些局促地喝了一口。
一边示意他慢点，一边挑挑眉故作深沉地看着他。傅成对这孩子算是知根知底了，就刚刚那个样子绝对说的不是真话，毕竟他说谎总是写在脸上。
“只有这些？”好整以暇地问道。
“嗯，嗯。”田七应着，声音低低的，因为刚醒来没多久还有点哑。转头看到傅成的表情又腼腆地笑道：“傅大哥就别取笑我了。”
“那小七你可得实话实说啊。”傅成眨眨眼，“放心我不会把这个告诉温然师父的，也不会告诉其他人，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说着还伸起了手指头，像是真要立誓的样子。
田七忙摇着头，又觉得头有点疼，晕了晕。傅成将枕头立起来让他靠着，他才慢慢缓过来，声音却越来越小：“我只是说……望来世还能相见……”
“嗯？你要来世相见干嘛？”傅成瞬间不明白了，连嗓音都不由提高了几度。
田七赶紧示意他小声一些，可是傅成还是疑惑：“你想来世继续报恩？可是以命换命还不够么？”
对方轻轻摇头，然后说道：“不是的，只是……我没见过她这般好看的人，想着……想着若是有来世也能见到罢，要是……要是能多说几句话便好了。”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紧紧握着茶杯，因为脸上病态的白，导致那一点红晕尤其明显。
这回傅成彻底怔住了，他觉得这孩子平时可单纯了，没想到生死最后关头想的竟是这个。
不过或许正是到了最后一刻，才会想起并且说出这样的愿望。
他还是挠了挠头，“不过，温然师父他……他可是……”他觉着再怎么好看，对方是个男子，也不该有什么其他心思，敬慕可以，要是倾慕那种还是免了。
“可是大哥的师父么？”田七轻轻笑着，他想到了当时酒楼上傅成的豪言壮语，大约是真的去兑现诺言了，“没想到有朝一日，大哥会拜姑娘家为师。”
“姑娘家？”傅成一愣。可是看着田七一本正经地说着，他刚想反驳又忍不住回想了一下，谷酒此人虽说是穿着男式的道袍戴着斗笠，外衫也是男式的，也从来不避嫌，但也没说过自己到底是男是女。
哦不对，谁会特意强调自己的性别？
按照他的说话习惯和为人处世，应当是男子没错，再加上独步天下的武功，男子力直接爆表。可是，转念一想，之前一直戴着斗笠束着发，眉眼清冷无波，确实没什么可疑，但在屋里刚上完药，披头散发只在里衣外披着外衫的样子，当真像是一个姑娘家。
他忽而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神了，然后不可思议地看了田七一眼，“这时候，你倒是眼尖了？”
“难道不是傅大哥你自己先入为主么？”田七微微笑着，然后见他要走赶紧拉了拉他的衣袖，“诶傅大哥你别说出去，我只是那时候想想而已，云泥之别，我有数的。”
傅成轻哼一声，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又笑了，“她还是很关心你的，让我跟你说，不要再做以命换命的事情了。毕竟你就算不扑上去她也有法子对付，可你扑上去就是少则重伤。”
田七点头应了，然后低下了头，他怎么不知道呢，那就是飞蛾扑火罢了。
傅成刚出去却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十三王爷？王爷晚间来此地有何事吗？”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以命换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