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nnibal和Frank》FFFiona

17、第十七章

　　我和Frank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看向了面前这个黑人。

　　“你称呼我们什么？”我问道，手中暗暗攥紧了台灯。

　　他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抬手示意我们，“先坐嘛，放轻松，我是独眼，你们应该听说过我，我是来登门拜谢的，你们等我把话说完再动手也不迟，来，坐坐！”

　　我站着没动，冷笑了一声，“原来是你，久仰了。”

　　独眼得意的一笑，揉了揉鼻子，“你看，我们已经互相认识了吧？我真的没有恶意，不信你们可以搜身。”说罢，他将披萨扔进盒子里，拍掉手上的食物碎屑，把衣服撩了起来。

　　Frank将匕首抛起，又反手接住。走到他面前，踢了踢他的两个脚踝，又弯腰检查他周身的衣袋。

　　“Yo！当心！”独眼差点被Frank手中的匕首划到关键部位，吓得一缩屁股，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抱歉，我还是单身呢。”

　　“你来之前有没有打听一下，”我晃了晃手里的台灯，“浣熊是怎么死的？”

　　独眼打了个响指，点点头说道，“没错，我就是为这个来的。”他放下衣服，将左手在T恤上来回抹了两把，朝我伸了过来，“我知道是你杀了他，你好，Hannibal，很高兴认识你，我是你的超级粉丝。”

　　我盯着他，微微摇了摇头，“你的消息倒很灵通，只是做起事情来，不过脑子。”

　　独眼见我没动，讪讪的笑了笑，又缩回手，顺势拿起桌上的披萨吃了起来。

　　“原来你就是那个浣熊的老相好。”Frank坐到了他身边，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用匕首轻轻划着他的脸，“你想他了？想去见见他吗？”

　　“老相好？！”独眼吃惊的扭头盯着Frank，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老天！别把我跟那个红毛小矮子相提并论，我跟他可不是一路人，”他咬了一口披萨，“你觉得那种装模作样的社会流氓配得上我吗？”他挺起胸膛，骄傲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肌。

　　Frank咯咯的笑了起来，“你可真有意思！临死前还有这么多废话。”

　　独眼一愣，也大笑起来，“哈哈哈，你们这些职业杀手也不休个节假日吗？人生苦短，要学着享受生活啊，女士们，我只是来道谢的，你们杀了浣熊，帮了我一个大忙，我前段时间一直在查尔斯顿市收拾浣熊的遗产，所以拖到现在才来，如果太冒昧了，很抱歉，”他又向Frank伸出了手，“但你们不会后悔认识我的。”

　　Frank似乎心情不错，和独眼握了握手，独眼又教了她一套毒贩特有的握手方式，眼看两人已经开始熟络起来。

　　我翻了个白眼，将台灯放在桌子上，坐到了独眼面前，“你吞了浣熊的地盘？”

　　“没错，他的地盘，手下，供应商，除了他老婆，所有的一切现在都是我的了，哈哈，当然，这离不开两位的倾力协助。”独眼把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打量着我，“我开始还以为你们是一对夫妻，你知道的，就像‘邦妮和克莱德’一样（著名的雌雄大盗），没想到你们是‘塞尔玛和露易丝’（电影《末路狂花》），老实说，我看到你们杀浣熊的监控的时候，还真的吃了一惊。”

　　“监控？”“什么玩意儿？！”我和Frank同时脱口问道。

　　“你们该不会以为浣熊真的蠢到单枪匹马去接触职业杀手吧？”独眼打了个饱嗝，“那天晚上，他在自己房间的露台上装了监控探头，几个全副武装的小弟就在楼下的货车里待命，你们在顶楼杀浣熊的时候，我正坐在那几个小弟的尸体上看实况直播呢，老天！实在是太精彩了。”说罢，他笑了笑，拿起桌上的啤酒喝了起来。

　　Frank听到这里拍案而起，“你再说一遍？！你全程都在楼下看着我们？”

　　独眼点点头，“对啊，我带人抄了浣熊的货车，在车上就发现了那个监控画面……”

　　没等他说完，Frank就挽起袖子掐住了他的脖子，大骂道，“你可真敢说！我们差点被弄死！你他妈的就用那一只傻逼眼睛看着？！不能上楼搭把手？！”

　　独眼被摇晃得呛了一口酒，一边咳嗽一边说道，“我搭了我搭了，我真搭了！我不是让老威廉去救你们了吗？”

　　“谁？！”Frank一愣，随即又用力给了他一拳，“放屁！要不是我打电话给那个旅馆老板，这个金发妞早就挂啦！”她指着我说道。

　　“旅馆老板就是老威廉啊！不然你以为他会魔法吗？那么快就能赶到酒店？！”独眼趴在桌子上揉着头，对我说道，“你女朋友好像有点暴力倾向啊？”

　　“……你跟她聊天还是注意点吧。”我点燃了一根香烟，慢悠悠的说道。

　　Frank更来气了，“你这个怂逼！缩头乌龟！该帮忙的时候不见人影，现在来假惺惺的道什么谢！”

　　“哎呀！疼！”独眼又挨了一拳，一边躲避着Frank一边说道，“我有帮你们！真的！为了帮你们，连我都差点挂啦！我赶到查尔斯顿之后，就暗中保护了你们一路，浣熊死了之后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追杀你们！如果没有我，你们是走不出浣熊的地盘的！”

　　Frank挥着拳头，不屑的说道，“呵！我们好像还得谢谢你？”

　　独眼忙摆手说道，“不不不，我的意思是，如果没有你们在明处牵制着浣熊的势力，我也走不出他的地盘！明白了吗？我们虽然自始至终没有见过面，但是一直在互相帮忙！我真是来道谢的，”他指了指地下室的方向，“我连谢礼都带来了！”

　　Frank皱了皱眉，“什么谢礼？”

　　独眼见她停了手，急忙闪身站了起来，又后退两步，整理了一下衣服，“来嘛，我带你们看！别动手啦！你看上去就是个泡在蜜罐里的小女孩，怎么这么大力气！”他摸了摸头上被揍过的地方，嘀咕道，“完了完了，头都开始晕了，弄不好被打成脑震荡……Shit，我的医保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我也顺势站了起来，按灭了香烟，“别玩花样。”

　　独眼看着我，郑重其事的说道，“你放心，我不像浣熊那样喜欢耍一些拐弯抹角的卑劣手段，我如果想杀你们，我会直说的。”

　　Frank笑眯眯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好，让我看看你送来了什么狗屁谢礼，如果我不喜欢，美国医保可救不了你。”

　　独眼忐忑的看着Frank，“这我可不敢保证……你看了就知道了……”

　　说罢，他在前面引路，我和Frank紧跟在他身后，三人鱼贯进入了地下室。

　　我暗自做好了战斗准备，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照明灯。

　　一晃之下，只见地下室里空空荡荡，只有地板中央躺着两个被五花大绑的人，都戴着黑色的头罩，听到了我们下楼的动静，两人同时开始挣扎，他们的嘴里似乎被塞满了东西，不知在呜咽着什么。

　　“Wow！”Frank先是一愣，接着激动的拨开我和独眼，率先冲下了楼梯。

　　独眼如释重负的舒了一口气，“怎么样？我讲信用吧？”他抱着肩膀，用手肘杵了我一下，“他们两个是浣熊的忠实狗腿，我留着也没什么用，不如送给你们，”他语气中带着得意，“我那个愚蠢的会计还说应该给你们一大笔钱，幸亏没听他的……你看她多开心。”

　　Frank已经摘下了那两个倒霉蛋的头罩，正面带微笑的戏弄着他们。

　　我叹了口气，从衣袋里掏出香烟盒，递给了独眼一根，独眼摸出打火机帮我点燃，我靠着墙，独眼坐在了台阶上，他似乎心情不错，吐着烟圈说道，“你知道吗？其实我一开始只是想借你们的手铲掉浣熊安插的眼线，真是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不得不说，你们比我雇的那些杀手专业多了，如果能早几年认识你们就好了。”说完，他伸了个懒腰。

　　我沉默了半响，问道，“浣熊安插的眼线，是个腿部有些残疾的黑人小伙？”

　　“真聪明，就是他。”独眼点了点头。

　　我冷笑了一声，“你也不蠢，一招借刀杀人玩得真是出神入化。”

　　独眼将烟卷叼在嘴里，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其实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我从朋友那里知道了你们那个天文论坛，就好奇上去逛逛，发现在那里买凶根本不用花钱，反而还能赚点信息费，就把那个眼线的信息挂上去碰碰运气，没想到刚过几天就被你买走了。哈哈哈，真是缘分。”

　　我朝他吐了一口烟，“你精心布置了这么大一个局，就别谦虚了。”

　　“不不不，”独眼笑着摆了摆手，“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我说过的，整件事都离不开你们的倾力协助，我有时候反而要跟着你们的节奏走，像个局外人似的。”

　　“我只有一个问题，”我盯着他：“浣熊是怎么查到我们的？”

　　“那晚有目击者，是浣熊的人，”独眼一边回忆着一边说道，“其实你们杀人的当晚发生了很多事，那个残疾黑人刚偷了我的货，准备运出佐治亚州，来接应他的人看到了你们，就通知了浣熊，浣熊吃了哑巴亏，只能拿你们出气了。”独眼说到这里，似乎想起了什么事，一拍脑门，“对了，有件事我一直没想明白，你们后来为什么又冒死追到浣熊的地盘去？你们也和他有什么过节吗？如果你们一直呆在亚特兰大，什么事都不会发生，浣熊的爪子是伸不到这里的。”

　　“……我如果说，我们是去找艺术家签合同的，你信吗？”我斜眼看着他。

　　“啊？”独眼一愣，“什么艺术家？”

　　“……我是亚特兰大艺术画廊的老板，我们去南卡莱罗纳州，纯粹是公务出差。”

　　“噗！”独眼差点笑出声，又强行憋了回去，“……那可真是……嗯！”他寻思了半天，也没憋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只是用拳头轻轻锤了我一下。

　　“还真是缘分。”我也有点想笑。

　　“她在干什么？”独眼好奇的指着正在蹦蹦跳跳的Frank。

　　只见Frank戴着一双塑胶手套，正哼着跑调的小曲，翻箱倒柜的寻找着什么东西。

　　我耸了耸肩，“鬼知道。”

　　“她可真是古怪，好像有很多完全分裂的性格，”独眼有点感兴趣，又往前坐了坐。“你看她，像个刚买到芭比娃娃的小姑娘，哈哈！”独眼被Frank开心的样子吸引了，大声问道，“Frank，我还需要美国医保吗？”

　　Frank从墙面的铁架上取下了一个铁钩，扭头朝他咯咯的笑了起来，“你还是先问问那个金发妞饿不饿吧。”

　　独眼回头看着我，“她什么意思？你饿不饿？？”

　　我笑了笑，“你今晚可以活着离开了。”

　　独眼挠了挠头，一脸茫然的说道，“你们的黑话可真难理解。”

　　Frank不再理会我们，拿着铁钩跑到地上那两个人面前，捂起眼睛开始挑选星星，嘴里同时念道，“ Eenie，meenie，minie，moe。Catch a naughty boy by his toe。If he hollers，let him go!！”

　　独眼被逗笑了，“她简直是个可爱甜心！你是从哪找到她的？”

　　我踩灭了烟头，打趣道，“蜂蜜王国的巧克力城堡里，她一般躲在棉花糖下面，昼伏夜出，雨季的时候最常见，带好捕虫网就行了。”

　　“哈哈哈！”独眼大笑起来，“你们真是我见过的最完美的一对情侣。”

　　我挑了挑眉，“你怎么那么确定我们是一对情侣？”

　　“你忘了吗？我看过你们杀浣熊的监控，你看上去可不像一个会随便帮人挡刀的人，”独眼上下打量着我，又指了指Frank，“她也不像一个会随便为谁掉眼泪的人。”

　　“你说什么？”我疑惑的问道。

　　“你可能还不知道，那天你跟浣熊一起摔进泳池，就是电线短路之后，她哭啦，哈哈，你看过泰塔尼克号吗？就像Rose和Jack最后道别一样，是真的伤心，damn，老实说，我都被感动了。”独眼说着说着有些唏嘘，“那个妞真是爱惨了你……我怎么遇不到一个这么爱我的女孩？”

　　我看着Frank，微微有些出神。

　　“……Ouch！”独眼说着说着，突然停了下来，一脸难受的盯着不远处的Frank。

　　只见Frank蹲在地上，正卖力的用铁钩从星星的□□处往外钩肠子，那个可怜的人已经疼得忘记了挣扎，像垂死的羚羊一般一声接一声的惨叫着，Frank被逗得咯咯直笑。

　　独眼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他的表情越来越扭曲，“你敢信……她居然会哭……”

　　我嘴角不自觉的浮起了一丝微笑，“是啊，简直不敢相信。”

　　Frank钩出了一截大肠，又将整只手伸进了那人的体内来回掏动，血水混合着粪便流了一地。星星正在浑身剧烈的哆嗦着，只发得出粗重的哼咛声。

　　独眼咽了一口唾沫，“她该不会……呃……生……吃……”他一边说一边微微有些作呕。

　　“什么？”我觉得好笑，“你小点声，让她听到了小心挨打。”

　　独眼抬手遮住了眼睛，“不行不行，我看不下去了……我们最多割个耳朵，剁根手指什么的，她这简直就是……抱歉，丧心病狂。”

　　我笑了笑，“你先上去吧，我有话要跟她讲。”

　　我话音刚落，独眼站起身就是一个箭步冲上台阶，一阵风似的跑出了地下室。

　　“喂！你又在玩什么呢？”我走下了楼梯，朝Frank喊道，“你把贩毒的都吓跑了。”

　　Frank抬头朝我做了个鬼脸，提着一根肠子蹦蹦跳跳的跑到我面前，满脸兴奋的说道，“我要做一个复活节彩蛋！”

　　“……”我有点跟不上她的思路，“用肠子？？？”

　　“用他！”Frank回身指了指地上半死不活的人，“就像Kyle送你的那颗一样，里面是空的，却没有裂痕！”

　　我伸手抹掉了她鼻尖上的一滴鲜血，“把护目镜戴上，小心艾滋，我可没时间去医院看你。”

　　“行啦行啦，”Frank偏了偏头，“你要帮我画彩蛋，去找点颜料。”

　　说罢，她转身跑回了那人旁边蹲了下去，我看着忙活得兴味盎然的Frank，张了张嘴，没说出口，笑了笑，转身上了楼梯。

　　“你要杀独眼吗？”身后传来了Frank的声音。

　　我转过身，靠在楼梯栏杆上，“你想杀他吗？”

　　Frank一愣，“如果我说我想呢？”

　　“那他很快就要死了。”我托着下巴，微笑着说道。

　　Frank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盯着我问道，“……你怎么不跟我讲什么狗屁计划了？”

　　“Frank。”我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

　　“啊？”她莫名其妙的顺口答应着。

　　“Because I love you.”我比划了一个枪型手势，冲她开了一枪。

　　Frank渐渐浮起了一个得意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