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nnibal和Frank》FFFiona

16、第十六章

　　这是一个带着传统家庭气息的节日，人们会在今天将自己的房屋打扫得一尘不染，然后换上崭新的衣服，和亲朋好友们一起分享飘香的羊肉和火腿，幼童们喜欢扮作小兔子，制作复活节彩蛋互相赠送，忠实的基督教信徒们还会在教堂举办洗礼盛会。

　　“我从未见过如此无聊透顶的节日。”——Frank

　　华盛顿时间夜晚20:53。

　　阴沉的夜空中看不到一颗星星，街道上人来人往，各种百货商场挂着打折促销的广告牌，教堂的义工们沿途派发着宣传册，连酒吧里的音乐都变得舒缓，甜腻的氛围令人昏昏欲睡，Frank提着一个手机包装袋，接二连三的打了几个呵欠，连步伐都愈发沉重。

　　“我什么时候能弄死前面那两个人？”她在我耳边小声抱怨。

　　“等我死了就可以。”我低声回答道。

　　肯尼先生提着大大小小颜色各异的商品袋，肯尼太太挽着他的手臂，两人在谈论着一些家长里短的小事，一会儿轻笑一会儿叹气。肯尼太太边走边回头对我说道，“Fiona小姐，真是谢谢你给Kyle买的礼物，你太客气了。”

　　我点点头，“这是给Kyle的答礼，请你告诉他，我很喜欢他的礼物。”

　　肯尼先生也回过了头，“前面再过两条街就是演出队伍了，我们打算先去停车场把东西放下，然后去漫画书店接Kyle，你们也一起去吗？”

　　Frank连忙摆手说道，“不了不了，我们的东西不多，我们迫不及待的想去参观这个‘激动人心’的演出。”

　　肯尼太太笑着挥了挥手，“那我们就先走一步，演出现场见吧。”

　　我和Frank满脸堆着假笑，向他们挥了挥手。“再见。”“一会儿见。”

　　看着两人的背影，Frank挥起的手变换成了一个枪型的手势，对着自己的太阳穴开了一枪，然后翻着白眼，头一歪，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被她逗笑，揽过了她的肩膀，“走吧走吧，我们去买一杯激动人心的咖啡，然后激动的坐在路边等他们。”

　　“他们俩真的是我见过最他妈无聊的人！”Frank哭丧着脸，“给我一把斧头，我当场就能把他们的脑浆砍出来。”她学着肯尼太太的语气：“Fiona小姐，这两件连衣裙哪件更合适我呢？……根本他妈的一模一样好吗？！”

　　“肯尼先生在证券公司上班，他太太是个全职主妇，他们还能怎么有趣？”我捋了捋她的头发。

　　“他们真像我的父母，一对能让时间都凝固的老蜥蜴。”Frank比划着说道，“就是动物园里那种，藏在树枝上静止不动的爬行动物，好像已经变成化石了一样。”

　　我无声的笑着，边走边听她骂人。

　　“跟这种蜥蜴夫妇相处简直就是噩梦，我从密苏里那么辛苦的离家出走，千里迢迢逃到这里，居然又碰见跟我父母一模一样的人，更他妈邪门的是还带着一个小崽子！真见鬼！我一定是被什么恶魔盯上了！”Frank说到激动处还蹦了一下。

　　“……Whoa！……快看，那是什么？”她突然停下脚步指着街道对面问道。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张望，街边是一排灯火通明的小店，普普通通的并没有什么特殊，只有街头的转角处的一家店装修风格迥异，橱窗里陈列着一个等比例大小的“竖锯”人偶（电影《电锯惊魂》中的反派），门前的霓虹灯牌闪烁着鲜红的几个单词“Journey Of Blood”。

　　“Haunted House（鬼屋）。”我看了看表，时间还早，“你想去玩吗？”

　　“Cooooool！！！”Frank已经一溜烟的跑上了马路。

　　一辆汽车差点撞上了她，司机探出头来大骂，我笑着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鬼屋里没什么客人，前厅显得有些冷清，接待台只有一个员工，正在低头看报纸，听到我们进门的动静忙从桌下拿出了一个鬼头面具戴在头上，站起身清了清喉咙，压低了嗓音说道，“喔呵呵呵呵呵呵！两位来自人间的祭品！欢迎来到鲜血之旅！今夜！我们即将品尝……”

　　“闭嘴！”Frank不耐烦的拍了拍桌子，打断了他。

　　“抱歉，你请继续。”我站在一边，露出了礼貌的微笑。

　　“额……”鬼头看了看暴躁的Frank，挠了挠头，递给我一张表格，“两个人的价格是58.99美元，如果你们走完全程，会赠送你们一些纪念品……在这里签名，不可以在醉酒、带病或嗑药状态下入场，这里是注意事项。”

　　我大致扫了一眼，便签了名，掏出一张信用卡，一起递给了他。

　　鬼头拿起桌上的一个便携话筒，对着里面喊道，“伙计们，来客人了。”

　　整理好签购票据，我们跟着一个引导员来到一个狭小的电梯间，头顶只有一盏昏暗的红灯，他给了我们一张地图和一个手电筒，简单介绍了应急通道和求救方式，便被Frank轰走了。

　　我按亮了电梯，Frank显得非常开心，站在门口又蹦又跳，“哈哈！！终于有点节日气氛了！真棒！我长大之后就再也没逛过鬼屋了！”

　　我从没有来过这样的地方，不由得有些好奇，“这是玩什么的？怎么还需要‘应急’和‘求救’？”

　　话音刚落，“叮”的一声，电梯门在我们面前缓缓打开了。

　　破旧的电梯轿厢里全是飞溅的血迹，正对着我们是一个巨大的用血渍写着的“救命！”，旁边还有几个血手印。虽然溅射的痕迹看上去很合理，但和真实的鲜血比起来，颜色过于明艳了。

　　“很简单！我们要打败所有人然后当他们的老大！”Frank蹦蹦跳跳的进了电梯，“快来！”

　　“……是吗？”我打开了地图，一边看一边跟了上去。

　　Frank随意按了几个按钮，电梯开始启动，头顶的照明灯有些接触不良，一明一暗的。

　　我感到阵阵冷风从头顶灌了下来，抬头一看，电梯顶棚上还破了一个大洞，可真够寒碜的。

　　Frank兴奋得摩拳擦掌，“你第一次逛鬼屋吗？别担心！没有人能打得过我们的！”说罢，她比划着拳脚，朝轿厢内壁猛踢了一下，电梯应声微晃起来。

　　“这里还能打人？？？你确定？”我狐疑的看着她。

　　“那当然！我小时候一直就是这么玩的，这就像闯关游戏一样，”Frank信心满满的说道，“你不要研究地图了，跟着我就行了！”

　　她的话音还没落，我们头顶的照明灯忽然熄灭，整个轿厢猛的向下一沉，停住了。

　　四周顿时陷入了一片漆黑，狭小的电梯里伸手不见五指，我无奈的放下手中的地图，“……你这是他妈的什么脚？！”

　　Frank也有点愣神，“这鬼屋多长时间没维护过了？”

　　我打开了手电筒朝电梯按钮照了过去——应急呼叫按钮已经不见了，里面的电线暴露在外面。

　　“……果然需要求救，你喊吧。”我把手电筒塞给Frank，一屁股坐到旁边，掏出了手机。

　　“Hmmm……”Frank拖着腮帮若有所思，“那也太没意思了。”

　　说罢，她双手叉腰来回走了两圈，想了想说道，“我有办法了！看我的！”，她将手电筒塞到腰间，扎了个马步，双手撑住了严丝合缝的电梯门，开始卖力的向两旁掰门。

　　“噗！”我看着她的背影，感到非常好笑，“喊两声就行了，你装什么美国队长呢？”

　　“你……能不能……有……点……美国……精神……”Frank一边发力，一边咬牙切齿的说道，似乎还喷出了口水。在她的努力下，两扇电梯门纹丝没动。

　　我笑出了声，“美利坚对阵电梯门，第一回合，门赢。”

　　“……滚……开……%&%&@#……”Frank脑门上青筋暴起，样子十分滑稽。

　　我正准备再嘲笑她两句，余光忽然瞥到了手中泛着荧光的手机，微微一愣，只见屏幕上赫然有一滴殷红的液体，正在缓缓向下流动。

　　什么玩意儿？

　　略加思索，我抬头朝天花板看去。

　　在微弱光线的照射下，一个惨白的女人脸出现在我头顶，她的鼻孔和嘴角流着血，正双眼圆睁死死的瞪着我。

　　我忙站起身，仰着头问道，“你是来修电梯的吗？”

　　Frank没反应过来，“……废话！……你……当……我是……出于……兴趣爱好吗？！”

　　天花板上的女人一动不动的盯着我，眼球泛着透亮的光泽，明显是个活人。

　　“你怎么不说话？？”我有点茫然。

　　“什么？”Frank终于察觉到异样，松开了手。她用手电筒四下一照，便发现了头顶的女人。

　　“厉害！这里还有尸体？”她饶有兴趣的仰头打量着，“好像没死啊，你下不来了吗？”

　　我敲了敲墙，“你们这电梯坏了，找人来修一下啊。”

　　那个女人终于忍不住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尴尬，犹豫了一会儿，从顶棚的缺口处跳了下来，她只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罩袍，看起来非常瘦弱，比Frank还矮半个头，随着她的落地，天花板上的顶灯亮了起来，电梯也恢复了运行。

　　“Well……对不起……这不是电梯故障，”她显得有些拘束，声音很轻，“你们本应该被吓一跳的……”

　　我恍然大悟：“噢！原来是这样，对不起对不起，我没反应过来。”

　　Frank不屑的打量着她：“就凭你？”

　　那女人有些紧张，忙不迭的道歉：“对不起，我刚到这里上班，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真的很对不起！……”

　　“叮”的一声，电梯已经停下，门开了，外面是一条漆黑的走廊。

　　“没关系，你做得很好，别介意。”我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臂。

　　真的太瘦了，一点可口的肌肉都没有。

　　“哼！”Frank皱了皱眉，打起手电筒走了出去。

　　电梯门在我们背后关上了。

　　走廊的地面上堆满了杂物，我跟在Frank身后，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这里真的能随便打人吗？刚才那个看起来只是个很普通的雇员啊。”

　　“你懂什么？！那是第一关，所有游戏的第一关都很白痴。”Frank满不在乎的说道。

　　有理有据，我竟无法反驳。

　　走着走着，我突然感到有人从背后拍了我一下，我猛然回头，背后是空荡荡的走廊，半个人影也没有。

　　？？？

　　我一时不知道这是否又是一个“应该吓一跳”的地方，挠了挠头，没做理会，继续向前走去。

　　Frank已经停在一扇门前面，“怎么锁了？”她用力推着把手。

　　这是一扇破旧的木门，门上全是划痕，下方大片的油漆已经剥落，我上前打量着门锁，锁孔的下方用刀刻着一行小字“去对面找钥匙。”

　　Frank已经开始踹门了，我拿过手电筒，朝对面照了过去，只见对面装着一个铁栏门，房间里有七八个“丧尸”垂着头来回走动，每个人脖子上都挂着一把明晃晃的钥匙。

　　“别跟门较劲了，钥匙在那边。”我拉过Frank，走到铁栏门前，向里看去。

　　谁知一瞬间，“丧尸们”仿佛被惊扰了一般，突然低声嘶吼着，一拥而上，集中在了门的另一侧，十几只手几乎同时从铁栏的缝隙中伸了出来，我刚想后退，脚踝就不知被谁给攥住了。

　　Frank哈哈大笑起来，“你们可真逗！倒是出来呀！”

　　她正笑得前仰后合，不知道哪个丧尸的手不小心扯到了Frank的头发，一带之下，Frank偏了偏头，被扯掉了几根发丝。

　　我也被逗乐了，拨开了面前的几只手，靠在铁门上准备看戏。

　　只见Frank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那只手，用力往栏杆上一拍，骂道，“哪来的蠢蛋？！”眼看那只手臂差点被Frank暴力掰折。

　　“对不起！哎呦！疼！疼！”各种嘶哑的低吼中串出一个可怜兮兮的呼喊声，十几只正在挥舞的手也陆陆续续的收了回去，一个满脸痛苦的丧尸挤到了前面。

　　“想打架吗？！”Frank紧紧攥着他的手臂，气冲冲的问道。

　　“啊！不想不想！对不起！”丧尸疼得扭曲着身体，试图找到一个合适的角度。

　　“把钥匙给我交出来！”Frank手上用力，那人立即痛得大叫起来，“哎呦！给她给她！文森特！快把钥匙给她！”

　　一个站在我面前的丧尸忙从脖子上取下钥匙递了出来，我顺手接下。

　　“给我滚出来！”Frank松开了手，朝铁栏门踢了一脚。

　　丧尸们面面相觑，都下意识的紧紧抓着栏杆，生怕Frank闯进去。那个叫文森特的丧尸说道，“我们这里没有别的环节了，要不然你们还是去对面吧……”丧尸们像一群饥饿的孤儿一般，眼巴巴的看着Frank。

　　活这么久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我忍住笑意，把Frank拉开，“走吧走吧，别耗在这里了，我去开门。”

　　Frank骂骂咧咧的理了理头发，“他妈的像这种手，我一年不知道要砍断多少条！”

　　“你闭嘴，”我瞪了她一眼，“过来！”

　　门锁已经有些生锈了，我费劲的插进钥匙，用力拧了拧，只听门锁一响，我推开了门，随着老旧的木门吱呀作响的旋开，房间里突然亮起了一盏红灯，照得四周一片血红。

　　房间的地面上散乱的堆放着人类残肢，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做成的，散发着塑胶和油漆混合的味道，角落里有一个大铁笼，里面有一个女人，在看到我们的同时突然大声尖叫起来，一边尖叫一边拼命的向后躲，似乎非常惧怕我们。她披头散发，刺耳的叫声中带着深深的恐慌和绝望，她用力晃动着铁笼，极力的想要逃出去。

　　我和Frank同时愣住了，呆呆的注视着正在笼子里上蹿下跳的女人，Frank犹豫了半晌，小声问道，“她认识我们？？？”

　　我也有点懵，“……不可能吧……”

　　“真是活见鬼……”Frank小声嘀咕着，向前走了两步，仔细打量着那个女人，斟酌着问道，“你哪位？”

　　笼子里的女人带着哭腔说，“救命！求你们快来救救我吧！否则‘屠夫’会把我们全部杀掉的！”

　　Frank扭头和我对视了一眼，我们同时长出了一口气，妈的，这里的员工实在是太入戏了。

　　我们走进房间，趴在笼子上参观里面的女人，只见她脸上涂着鲜红的颜料，非常恐惧的缩成一团，正在不住的发抖，嘴里喃喃的念叨着“救命，救命，救命，救命……”

　　确实不错，如果能哭出来就更像了。我轻笑了一下。

　　“别怕，宝贝儿，人都会死的嘛。”Frank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

　　那个女人突然张牙舞爪的冲到我们面前，撞得整面铁丝网都来回晃动，她的脸紧贴着铁丝，表情变得非常狰狞，目眦欲裂的嚎叫道，“‘屠夫’不会放过你们的！他会杀光这里的所有人！”

　　我和Frank眼睛都没眨，都带着玩味的表情打量着她。

　　铁笼里的女人似乎一愣，接着疯癫般的大笑起来，笑声过后，她垂下头，眼睛上翻，死死盯着我们，“‘屠夫’来了。”

　　与此同时，我听到耳边一阵风声，我本能的侧身一躲，伸手往后一抓，捞住了一个人，紧接着Frank的拳头就到了，“嘭”的一声闷响，揍在了一个猪脸上。

　　我定睛一看，偷袭我的是一个壮汉，带着一个猪面头套，穿着一件满是血污的围裙，手里挥舞着一把塑料砍刀。被一拳揍得有点站立不稳，还反手扶了我一把。

　　“哈哈！终于来了！”Frank兴奋起来，对着那人的肚皮又是一拳。

　　这一拳力道不小，猪脸被揍得弯下了腰，头套里面响起了一个人声，“哎哎！等一下！”

　　只见Frank跳起来对准那人的后脑勺就是一个肘击，猪脸抱着头坐在了地上，“Hey！别打了！”

　　笼子里的女人见状惊呼了一声，“快住手，他只是个员工！”

　　我见势不对，忙拉住了Frank。猪头已经摘下了面具，气冲冲的戴上了一个蓝牙耳机，对着空气说道，“杰克，我们又遇到了麻烦的客人，把她们弄走！……她打到了我的眼睛……当然严重了！”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叫警察来！！”

　　华盛顿时间深夜23:28。

　　我在停车场和肯尼一家道了别，走回车边，坐上了驾驶位。

　　“闯关游戏！闯关游戏！闯关游戏！”我反复抽打着副驾上Frank的后脑勺，“一天到晚信口开河！”

　　Frank被揍得咯咯直笑，抱着头说道，“哎呦呦！哈哈哈哈！我怎么知道他那么不经打！”

　　我停下手，揪着她的衣领问道，“你玩的哪门子鬼屋是让打人的？！”

　　“这个我是真没骗你，”Frank理直气壮的说道，“我以前玩的时候都是一路打过去的！”

　　“多久以前？！”

　　“9岁生日的时候！”

　　“F**k！你这个大傻逼！”我松开了她，系好安全带，一边启动车子一边发牢骚，“他妈的，我应该就让他们叫条子来把你抓走算了，你在监狱里可能还老实点。”

　　“真的吗？那你可想好了，我的保释金可是天价。”Frank伸了个懒腰，得意的说道。

　　我白了她一眼，“我刚才写给他们的支票都他妈够保释你三回了！尊贵的Hilda小姐，你想多了，你如果真的被条子调查，我连律师都不会帮你雇的，你一个人在监狱里吃屎好了。”

　　“噗！”Frank乐不可支的从后座拿过了她的新手机，放在腿上开始拆封，“你可舍不得我。”

　　我们一路都在拌嘴，很快便到了家。

　　我停好了车，下车穿过后院朝后门廊走去，Frank低头摆弄着手机，紧紧跟在我身后，“哎？你的号码是多少来着？”

　　我没理她，从衣袋里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还生气呢？”Frank探头朝我笑了笑，“大不了我多卖几段视频赔给你嘛。”

　　“滚蛋！”我打开了门，走进房间。

　　“哈哈哈，那我免费帮你绑一个美味可口的星星怎么样？保证新鲜，送货到家。”Frank挽起了我的胳膊。

　　我将钥匙放在走廊的柜子上，顺手打开了客厅的灯。

　　正要往前走，我硬生生的收住了脚步。Frank也松开了手，不动声色的反锁了房门。

　　在明晃晃的灯光下，客厅中央的一个人缓缓转过了身。

　　这是个黑人，30岁左右的年纪，穿着一件半旧的黑色皮衣，和一条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裤，脚蹬一双运动鞋，看上去十分朴素。他手里拿着Frank吃剩下的披萨，正津津有味的嚼着。

　　“瞧，是谁回来了？”他站着没动，微笑着开口说道，说完还舔了舔手指。

　　我和Frank开始慢慢向他逼近。

　　“这披萨真好吃，在哪订的？”他咽下了嘴里的食物，双手在身上抹了抹，随即又从盒子里拿出了一块。

　　我面向着他，轻轻掩上了窗帘。

　　Frank手里已经多了一把匕首，跨上了客厅的台阶。

　　我顺手抄起一盏台灯，拔掉了灯罩，朝那个黑人走了过去。

　　“别紧张，也不先打个招呼吗？”黑人显得非常轻松，漫不经心的说道，“你们好啊，Hannibal，Frank。”

　　我瞬间停住了脚步，Frank也愣在了原地。

　　黑人不再说话，开始大口大口吃起手里的披萨。

　　我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他。

　　的确是个陌生人，身材健硕，长相非常和善，只是他浑浊的右眼里没有瞳仁，整个眼球仿佛被一层白色的塑料膜遮住了，显得非常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