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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得寸进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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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丁闻言,直接操刀上前说道:“此事本就是黄某一人所为,和三源镖局无关。按着江湖规矩,我自剁一手便是。”
说完手起刀落,那左手竟被齐腕斩断,霎时鲜血如注。
夏知被眼前情形惊得尖叫出声。
初嘉硕冲上前抱住已是疼晕过去的黄丁,双眼含泪:
“师叔,你这是何苦?不必如此的。”
方老爷见状也是无话,赶紧传了家中的大夫帮黄丁止血。
夏知万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成这个样子,她脸色苍白地端坐在桌前,吓的眼睛都不敢睁开。
黄丁那只斩落的左手一直在她眼前晃来晃去,鲜血淋漓的样子。
方家少爷看夏知惊恐的样子,上前安抚她道:
“夏姑娘不必害怕,此事与你无关,乃是那黄丁自罪有应得。”
夏知慌乱地连连摇头:“不,怪我,都怪我多嘴。”
省蒙晨一直站在一侧观察夏知,见她慌神的样子,他心里莫名的骤然一疼。
刚欲上前去安抚她两句,却看到方家少爷已是先他一步过去了,他只好站在了原地。
黄丁断手,意味这事已是按照江湖规矩了结了,初嘉硕此时提出返程,方老爷没有再阻挠。
夏知本该随三源镖局一同回去,但她看着黄丁苍白的脸色,恶狠狠的目光,犹豫了起来。
方家少爷也是瞧明白了夏知的困窘,他当众和方老爷提出:
“爹,夏姑娘算账功夫了得,人也仔细,我们方家现下正缺一个算账先生,不如我们请了夏姑娘如何?”
方老爷虽不愿请个女子做账房先生,但夏知确是因为他们方家而得罪了黄丁,三源镖局怕是待不下去了。
于是他便开口问夏知:“夏姑娘可愿留在我川北?”
夏知却摇摇头:“多谢方老爷和方少爷的好意,夏知还是想回京城。”
夏知虽然还是想着回京城,但川北离京城太过遥远,她一人回去,路途危险,若继续跟着三源镖局,怕也是难堪。
初嘉硕目露苦涩,夏知和镖局定的活契,自是随时可走。
他心里也清楚,经此一事,夏知怕是也不愿再回三源镖局了。
初嘉硕踯躅半响终是开口:
“夏姑娘,我愿护送你回京城,回京后你若想另投他处,也是可以。”
还未等夏知开口,省蒙晨突然说道:
“夏姑娘,我也要进京,不如我们一道。”
本来进退两难的夏知立时欣喜起来:
“省少侠,您也要进京么?那太好了,我们一道走吧。”
听她如此说,方家少爷和初嘉硕皆是脸色一暗。
虽黄丁伤势颇重,但初嘉硕还是带领三源镖局众人第二日一早便离开了方家。
夏知和省蒙晨这里则碰到了麻烦,因着夏知不会骑马,只能去租车。
谁知川北的车夫们一听要去往京城那么远,竟无人愿意接活。
夏知犹豫了半天才小声和省蒙晨提出:
“省少侠,我也是无法了,我自个买辆马车,麻烦您给我赶车行么?”
省蒙晨脸色发青,说话都是咬着牙:“你说什么?让我给你赶车?”
夏知苦着一张脸:
“省少侠,我也知道这事为难你了,可是,我实在无法了啊,我又不会骑马,又雇不到人,你说,我该怎么办?”
省蒙晨昨日本就是头脑一热才提出带夏知一同走,今儿醒了正懊悔不迭呢。
他不耐烦地说道:“我不嫌你马车慢,愿意等你一道走已是我极限了,还要我赶车,万万不可能。”
夏知小脸皱成一团,突然蹲下身去放声大哭:
“我也不想啊,那我一个弱女子,我能怎么办?我不会骑马,不会赶车,您走吧,别管我了,让我自生自灭吧。”
省蒙晨见夏知说哭就哭,一下也是愣住了,结结巴巴地哄她:
“你莫哭啊,我,我也没说不管你啊,你莫哭了。”
夏知并不理会,一味大哭着。
省蒙晨无法,脱口而出:
“你莫再哭了,我替你赶车就是了。”
夏知哭声戛然而止,擦擦眼泪,站起身顺顺手中包袱:
“谢谢省少侠,那咱赶紧走吧,现在就去买辆马车。”
省蒙晨目瞪口呆地望着变戏法一样的夏知,半响没有回神。
“什么?一匹马竟要百两银子?你莫要欺我不懂行情,胡乱开价。”夏知惊叫道。
“姑娘,你这叫什么话?这马市上谁不知道我马二做生意一向是买卖公道,童叟无欺。咱们川北马匹紧俏,这马的价格向来如此,我见您诚心,还特意给姑娘便宜了呢。”
那小贩并不示弱,高声回她。
“这,这么一匹马就要一百两银子,你还敢自称买卖公道?这在京城也就五十两最多了。”
夏知气势高昂地杀价。
“姑娘,一看您那,就是打京城来的。咱川北地处偏僻,物资向来贫乏,马匹尤其珍贵,这价格和京城如何能比?而且您看我这马,膘肥体壮,一百两都是便宜您了。不信,您问问您家相公,这小相公的马儿一看就是上品,您肯定懂马,就说我这马儿好不好吧?”
那小贩突然指着省蒙晨说道。
省蒙晨本是站在一旁不响,此刻突然听那小贩如此唤他,脸刷得红了,他刚要开口解释,却瞥见夏知正两眼亮晶晶地望着他。
省蒙晨心里一阵发毛,不由开口问她:“你干嘛如此看我?”
夏知笑嘻嘻地对着小贩道:
“这位小哥,谢谢你提醒我,我要先同我这小‘相公’商量下再决定。”
那小贩一听小两口要商量,只当买卖有望,很是高兴:
“好嘞,您夫妻俩先商量,小的在一旁等候二位。”
省蒙晨脸都红到了耳根,他压低声音训夏知:
“夏姑娘,你怎的如此不自重?我何时,何时成了你相公?”
夏知撇撇嘴:“人家随口说的,你随便听听就是,何必当真。不过……”
她转转眼珠:
“省少侠,你看,你要是替我赶车,你那马儿也是不能骑了,不如,不如就用你那马儿拉车可好?”
省蒙晨闻言,瞬间跳开她身边,怒目瞪她:
“什么?你让我赶车就算了,你还想让我的‘惊风’给你拉车?你做梦!”
夏知上前抚摸省蒙晨那匹高大的黑马:“惊风,你给姐姐拉车可好?”
惊风性情并不温和,生人一向难以接近,不知为何今日却是乖乖任由夏知抚摸。省蒙晨一时也愣住了。
夏知从包袱里摸出一个苹果放在手心,口中念念有词:
“惊风,你若同意给姐姐拉车,便吃了这个苹果可好?”
惊风低头将那苹果一口咬住。
夏知欢笑着跳到省蒙晨身旁:“人家本尊都同意了,你没什么话好说了吧?”
省蒙晨低头看她扬起的笑脸和如画的眉目,心里一动,他别开眼睛,不敢再看她。
夏知只当他默认,笑嘻嘻地花了几两银子买了辆马车,然后她一边喂惊风吃苹果,一边请那师傅将马车套子顺利套在了惊风身上。
夏知心中清楚省蒙晨是个君子,且是个武功高强的君子。
故此虽然省蒙晨一直板着一张脸不理睬她,她却是不担心的,心里明白自个是安全的。
上了马车,夏知先是将市集上买的各种垫子全都铺上,再将买的各样零食一一摆出来,最后用包袱堆成小书桌样的,抽一本话本放在上面,边吃边看好不快活。
一本话本看完,夏知伸个懒腰,掀开车帘子,省蒙晨正挺直着腰背端端正正的坐着车赶车。
她看看自己的零食,伸手抓了一个糖饼从省蒙晨脖子侧面递过去:“你饿不饿?喏,给你吃。”
省蒙晨武功高强耳力非凡,他听夏知一路嘴巴都在“咯吱咯吱”的响动,像只小老鼠一般,就没停过,心里好笑,却不妨她突然掀开帘子递给了他一块。
省蒙晨僵硬着脖子回转头,本想回绝,却正看到夏知布置的车厢里面那一派安逸舒适的样子。
他吃惊得张大嘴巴,夏知却是误会了,一下将那糖饼给他塞了进去:
“你尝尝,这是方陆他姊姊送我的,说是川北最好的点心铺子做的。”
省蒙晨被硕大一个糖饼噎得连声咳嗽起来,整张脸都憋得通红。
夏知见他咳个不停,赶忙用手拍他后背,帮他顺气:
“你急什么啊,慢慢嚼啊,你这般喜欢这糖饼么?我怎么觉得还不如京城锦糕堂做的细糯呢。”
省蒙晨用力咽了下去,瞪她一眼:
“我哪里是喜欢?我是被你塞的糖饼噎住了。”
夏知眉毛倒竖,用手指着他说道:“你还怪我?明明是你张嘴让我塞的啊。”
省蒙晨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她,便闭了嘴。
夏知得意起来:“这下无话可说了吧?狗咬吕洞宾,哼。”
省蒙晨闷头赶车不再理她,接近晌午时分他们路过一个小村落。
“夏姑娘,我去找村民买些吃的,你在车上等我。”省蒙晨交待一句就欲离开。
夏知掀开帘子放眼望去附近只有稀稀落落的几户人家,四周多是荒地,心下畏怯。
她紧跟着跳下马车,立在省蒙晨身后:“我要跟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