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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碎影沉光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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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影沉光下，琼明州仰头喝下最后一口酒，雪白衫子拂落凉风，“晚了，送你回去。”
酔猫闻言，慢吞吞放下举在脸边的爪子，乖巧地点头“唔……是，是得回家。”
琼明州将食盒收好，像来时那样走在前面领路，头上的光珠依次亮起，引得林方时不时抬头去看，一上一下，没一会儿眼前这方小天地就开始摇摇晃晃，跨三级台阶左拐，林方一步踏空，双手抓瞎似的地在空中扒拉两下——
“哎哟！！”
身着白衣，如神仙夜游的琼明州终于舍得回头看一眼，少年摔得四脚朝天，正“嘶呼嘶呼”抽气，他顿了顿，退回两步在对方身前蹲下。
“摔哪儿了？”
“摔屁股了。”林方眼睛有些发红，“哎，拉我，拉我一把，好疼。”
琼明州便一手拎着食盒，一手递过去，修长宽大的手掌稳稳支持着他站起来，并维持着这个姿势牵着人出了宅子。
出来后林方像是清醒了几分，叫了声等等，左右手腕儿还在别人手里，他干脆借力拖着琼明州往和正门相反的方向走。
边走边低声瞎叨叨：“不能走前门，偷喝酒，阿爹会，会打我屁股。”
小门小户尚且还有前后门，林家这样的，想找个偏僻的入口自然是简单得很。
夜色正浓，或许是酒壮人胆，树林被风吹得飒飒作响，着实有几分阴森。
若换做平时，凡是院里未点灯的地方林方多看两眼便后颈发毛，此刻竟敢慢慢辨认，终于在约一刻钟后，拉着琼明州站在一扇仅容单人过的小门前。
“这边通小厨房，”林方边推开门边解释道，“给小游师傅他们一个方便……”
话音没落，门内突然传来脚步声，林方来不及反应，琼明州一把捞过人往旁侧廊下躲去，片刻，两个小厮打着灯笼过来，幽幽烛火晃了晃，大略能照亮脚下一圈。
其中个子稍高的小厮举着灯笼，眯眼看了看，“哎，门怎么没关？你刚才听见什么动静了吗？”
“没有，风吹呢吧，”矮个小厮摇头，道：“那你赶紧把门带上，这夜里……昨儿我还听说周家院里进了贼，连盗了七八户人，最穷的那家，连把菜刀都不给人剩下。”
“那可真够缺德的……”高个小厮偏着脸回话，单手将门带上，正拿过门闩，小门“吱呀”一声，又开了。
院里平添一阵凉风。
两小厮连同躲在暗处的林方同时一窒，那只能照手臂宽的范围的灯光里陡然出现一张脸——
“啊哟——！”
林方脚下一软，双手抱浮木似的往身后抱去，清冽的寒香顷刻萦绕鼻间，琼明州大概也没料到他胆小如斯，愣了愣，才单手环过来，将人半抱入怀中。
小游师傅将那同样吓得倒仰在地的小厮扶起来，“对不住对不住，吓到这位大哥了。”
虚惊一场，琼明州扶着林方站稳，无声无息抄近路回了院子，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这次再没撞上半个人影。
回到小院，阿墨已早早歇下，只在廊下挂了盏灯笼照明，林方扶着门进屋，慢慢吞吞找火折子，琼明州轻轻抬了抬手，房内霎时亮堂起来。
方才受到的惊吓尚且未缓过来，被凉风压下的酒意又重新上头，林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顾不得简单洗漱，随意蹬掉两只鞋，一头栽近拔步床里。
琼明州跟在后头，没上床，坐在床边铺着的褥子上头，少年难耐地呓语两声。
他微微起身，从对方身后拿出个手臂长的物件来。
小青龙枕在臂弯，琼明州忍不住单手抚过它的眼睛，又拨了拨木质的鳞片，未在人前，便毫不掩饰对它的喜欢。
不知想到什么，白衣少年眼神虚虚落到脚边，随即缓缓凝为实质，又过片刻，他转头看向床上的人，仿佛下了莫大决心。
“林方？”
“……”
“林方？”
“……”
琼明州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后者努力抬了抬眉毛，没把眼皮子抬起来，“唔？”
“你，你可有什么想要的东西？”琼明州问道。
林方挠了挠屁股，没说话。
琼明州又拍了他一下，后者这才断断续续的，“你家，你家亮堂堂……”
“你喜欢光珠？”他立刻想到。
“嗯，”林方在褥子上蹭了蹭下巴，“喜欢。”
“那我送你两颗。”琼明州循循善诱，“不过，那东西稀少，我自己，咳，也没多少。”
林方：“那那，那就，算了。”
“……”怎么能算了？
琼明州不让他睡，低声在他耳边下了个迷心术，道：“说，拿东西跟我换。”
林方不耐地转开头，偏不如他的意，琼明州一呆，不信邪地又试了一次。
少年终于磕磕巴巴道：“那你看，我，我有什么，你喜欢，自拿去……”
琼明州怀里卧着小龙，眉眼惊风不动，轻轻一挥手，屋内重新陷入黑暗。
捞开卧房的珠帘，行至门口，琼明州打开门要离开，令人惊讶的是，他手脚却不听使唤似的停了下来。
半晌，琼明州折返，俯身，再次推了一把已然熟睡的少年。
林方正睡得人事不知，梦里他拿着棋和杨光元对弈，白先生拿着小棍在旁虎视眈眈，兰道长拍了拍他的小臂，说他下棋的姿势不够纨绔……
而这时只听耳边模模糊糊传来道低沉男声，他问道：“林方，你生辰，可有什么礼物想要？”
生辰礼物？还有这种好事？
百困之中抽出一丝清明，林方竭力思考——
“我，我想飞。”
琼明州一怔，好说。
“想，想……”
琼明州凝神，“你说什么？”
林方两腮的红晕和他本人一样实诚又胆大包天，“我，还，想骑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