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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林芜的亲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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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芜的亲事到底是定了下来。
刘家选了个吉日送了扛箱、聘书,而林方派出去的人被□□之摘了出来,他才知道这小秀才原来还有些拳脚功夫。
这厢冬令偷偷将林芜做的香囊送出去又被林方逮个正着,他暗自叹气,果真是应了那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甭管人在哪儿,反正心已经飞出去了。
婚期定在了来年春天,林方得空去林芜院里瞧了瞧,阿衡这个小姑娘正陪着她条嫁衣款式,他不懂,绕了两圈退出了院子。
夏日昼长夜短,虽热,瓜果香气也浓,自上次琼明州来过林家后,林方便时不时邀请他过来,最近葡萄架沉了,满架子葡萄由青变红,勾得整日蜂子“嗡嗡嗡”地绕着飞。
这天林方下学回来,远远就瞧见琼明州站在葡萄架底下,往日常穿的玄色薄衫换成月白色,一举一动都透着股仙气儿。
“明州哥!”
林方几步跑过去,琼明州回头看了他一眼,伸手在葡萄藤了摸索一阵,忽然摘下个食指长的物件。
青白色,头部两个花圆点,软软地蠕动着,仔细一看,嚯!好大一只肉青虫!
林方后退一步,无奈道,“明州哥,你无聊不无聊?”
琼明州抿唇,暗道明明是自己要求这小子对他不必那般敬之如宾,此时他真放开手脚,自己又有些怅然若失,随手扔掉青虫,从衣袖里拿出一只布袋递给他,“我置办了一处宅子,你可要到我家看看。”
“当真?”林方一喜,“那自然要去,阿墨!”他回头唤着小书童,“你摘些葡萄,拿盒装上,等会儿我带走。”
“做什么?”琼明州不解。
“自然是贺你乔迁之喜,”林方想了想,笑着说,“等着,我再让人做几个菜,不远的话,咱们提着过去。”
琼明州道:“不远,就在你家后头。”
以林宅为首,四周都是大院子,琼明州连城外的莲湖都嫌小,自然不喜什么小门户,恰逢那户人家要举家回乡,见他出手大方,便一手交钱一手交契,成了此事。
俩人一人提了个食盒进了琼明州刚盘下的宅子,冷冷清清,不像林家有那么多伺候的下人,偌大宅子连个鬼影子都找不着。
林方不禁抬头看了看天色,怕是最多一个时辰就要天黑了,到时就算给一个灯笼,他也没胆子四处走,好在不是他一个人。
琼明州带着林方往宅子深处去,他到底是水里生的,两人最后停在后院的湖边上。
将食物放在美人靠上,林方顺着台阶往下走了几步,湖是接着外河挖的,不大,养了许多鲤鱼,少许昏黄的阳光洒下来,他瞧见一条巴掌大的鱼尾巴扇向水面,溅起无数断串的水珠子。
少年一笑,转头看着站在台阶上方的琼明州,问道:“大人,你会吃这湖里的鱼吗?”
琼明州顿了顿,不答反问:“为何又叫我大人?”
“好听!”林方笑着说话,尾音便有些软,“好听是一回事儿,主要是习惯了。”
琼明州抬了下手,两人头顶同时亮起,林方这才发现,抄手游廊上竟一路镶了拳头大小的珠子,此刻全都散发出莹白的亮光,将暗未暗的宅子也显得有几分人间暖意。
“这是什么?”
琼明州道:“海里捞的。”
“真漂亮。”
身后又传来小小翻腾的水声,林方捡起自己刚才想说的话,道:“我外祖尚且在世时,他家也有这样一个鱼池,有一年夏天,我和我表哥下池捞鱼,大的小的,整整装了三桶,细数下来好几百条呢。”
琼明州眼神一动,看向少年身后的湖,半晌,说:“先用饭吧。”
今儿个小厨房里正好坐了烧鸡,去拿菜时小游师傅还特意拿刀给剁成小块,林方乐眯了眼,挑了盘焖牛肉,捡了两个脆口小菜,还大着胆子拿了两坛青竹酒。
林方斜倚着身后的大红柱子,分一坛酒给琼明州,自己抱一坛在怀里,裹着绸布的酒塞子一扯,酒如其名,清冽又带着若有若无的甜味扑鼻而来。
眼瞧他一副要不醉不休的架势,琼明州抬手一拦,面无表情,“做什么?”
“喝酒啊。”林方眨了眨眼,“拦我做什么?”
“你多大?”
林方眼珠子一转,“下月初三就满十五了。”
琼明州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些许,喃喃:“初三,今儿是二十六,那只有七天了。”
“你们凡人向来注重生辰是也不是?”
林方趁机小小抿了一口酒,道:“嗯,是挺在意的。”
琼明州略有思索,将手里的酒搁下,拿过林方手中的,说:“喝酒可以,半坛子足矣。”
林方遗憾地咂咂嘴,倒也不执著,只从食盒拿了两个空碗,两双筷子,接着拿着自己的筷子翘着碗边叫他倒酒。
“大人,你酒量如何?”
琼明州往两只碗中各倒入酒说,回道:“尚可。”
“可我就不知道了,”林方好实诚,说,“从前吃席,我爹也只准我小饮一口,不准我学纨绔子弟那一套,嘿嘿,若是我喝醉了,求大人偷偷把我送回去。”
两人坐到一块儿,多是林方说话,琼明州听着,湖边凉快,林方才来时本脱了外衣,这会子湖风吹来,冷不丁打了个哆嗦,他忙将外衣披上。
“哎。”
林方叹了口气,“大人,我真羡慕你。”
琼明州斯文地吃着鸡肉,抽空回答他:“什么?”
“你们做龙的是不是天生就这么厉害?”少年摸摸自己软趴趴的手臂,“自从上次差点被山贼咔嚓掉,我白先生请了他的师弟出山,每月有二十天都在学堂里教我和杨少爷功夫。”
“我累得半死,也不见有什么效用,兰道长还老取笑我花拳绣腿,说珲春楼选花魁时,我若去报名,没准儿能选上。”
说着,林方放下筷子碗,站到游廊上,“我给您比划比划啊。”
少年绷着身子,二指紧合,弓步收腿,再一个二踢脚,最后回身一指,反手撩刀。
“我们都是配了刀。”
他目光隐隐带着嘚瑟,嘴上却抱怨,“您知道我们兰道长怎么说吗?他说这最后一步撩刀的姿势,得比照那公子哥儿拿扇子撩姑娘。”
“越放浪形骸,越得他精髓。”
“你说这兰道长,是不是,有点出格儿啊……”
头顶光珠照着,两人都没察觉天已暗了下来,今晚月光黯淡,繁星一片,琼明州瞧着面前有些醉了的猫儿,抬手一挥,光珠霎时歇下。
“哎,怎么的,”醉猫趔趄两步,痴痴抬起头,“大人,您法力失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