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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车夫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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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夫绷了半晌，看着血水自脚下如细蛇蜿蜒入泥泞之中，他想起自家才会走路的小儿子，想起等他买肉回去的媳妇儿，还有病了一场刚能下床的老母，忽然发出嚎哭一声，跪倒在地，转过脸指着林方说：“这马车的确是我家家主的，他，他不是大夫，是我家少爷……”
林方脸色煞白，尚未来得及反应，腹部剧痛，大汉跳下车一脚踹过来，将他踹在泥地里滚了两圈。
大汉怒道：“敢骗你爷爷！”
虽不像寻常公子哥那般娇养，可林方自小机灵，从未被父母重责过，更何况这般重打？
少年抱着肚子蜷在地上，白衣沾了泥，又狼狈又可怜。
“大哥饶命……”林方颤抖着喘了口气，道，“我虽说了谎，周小大夫却未曾说谎，咳，您大人有大量，放了我家车夫和周小大夫……”
大汉俯视他，长刀森森立于身侧，林方坐起身来，继续道：“此处距我家尚有一段距离，不如将马车给他们，也好向我爹娘报信，大哥您说要多少钱，自会有人送来。”
“当我们傻吗？”稍矮的汉子冷笑，“马车与他们而去，我等走不出二里路，官兵便追出城来，让他们走回去，一个受了伤，不还有一个好的么？”
周子凉被提着衣领拎起来，汉子拍着他的脸，“小子，你跑快些，天黑之前叫人将三千两银子送到清灵后山处石碑后，若是迟了，可不要怪我等不向阎王爷留他的命。”
周子凉同是白着脸，本是被吓得呆住，闻言不禁打了个激灵醒了过来，也不管车夫，拔腿就往城里跑，待人跑远，大汉提起林方扔进马车里，剩下几人随之而上，一个留在外头驾车。
“啪！”
一声鞭子脆响，马儿长嘶一声，四蹄跑起向城外的方向远去。
泥里滚了一群，林方脑子有些混沌，身上到处都疼，他却不敢动，尽量收着脚，生怕沾着谁了又被伺候一下。
“小子，你家里挺有钱？”
林方紧了紧手，轻声回道：“有几个钱，父亲说过，钱财乃外物，凡事再大也越不过自己这一条命，各位大哥且放心，钱一定会送到的。”
问话的汉子哼笑一声，再不说话，心里自有盘算。
且说马车不紧不慢往前行着，堪堪要穿过竹林，却又再次停了下来。
林间像是凭空起了阵妖风，树叶飒飒作响，风势之大吹得树干摇摆，吹得车帘翻飞，仿佛一只巨手钳住马车叫它不能往前一步。
“怎么回事？”领头大汉扯住帘子往外看。
驾车男人捏紧缰绳，回道：“不知道，这马怎么打也不走。”
大汉利落跳下车，在车前使劲拉马，可马儿跟着走一步，却又立刻后退两步。
驾车男人忽道：“大哥，这林子像是有古怪。”
“什么古怪？”
“我才想起，前日里三弟追着他抢来的媳妇儿，结果就是在附近被杀，城里的人不是说是神仙显灵……”
车里再次钻出个汉子，他一掌拍向驾车人后心，“你他娘少说屁话，三弟运气不好，死在那捕快手下，咱迟早要找他报仇，让开，我来驾车……”
他们说着话，却未曾注意到风不知何时已停，林间静悄悄的，领头大汉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警觉地看向四周。
“咔哒”，头顶传来一声木头裂开的脆响，几人身子一僵。
“找我？”
大汉豁得转身望去，不知何时，竟有一个玄衣少年郎静静立在车顶，长发不伦不类地高高束起，眉眼黑沉透不出一丝微光，他心里大骇，一把抽出刀。
“你，你是何人！”
刚才还肃着脸，闻言又玩儿味一笑，少年反问：“我是何人？你刚才不就是在找我吗？”
大汉一愣，心想我何时找过你，却忽地想到自己刚才说的话，他不由自主和兄弟对视一眼，同在对方眼里看到惊诧。
一片绝风避声之处，大汉竟感受到从中点点渗出的杀意。
车上两人脚下发力往后一纵，软烂的泥地被踩出一道长痕，长刀横立，“呛”的一声，大汉后背起了一层薄汗。
“若，若真是你杀了我兄弟，今日便血债血偿！”
琼明州跟着从车顶掠下，落地时，听见车内极轻一响，龙的听觉多敏锐，他回头看去，刚好对上三双惊恐的眼，中间那双略圆的甚是熟悉。
……差点把他忘了
扫兴。
虽有了人形，龙的兽性却未消，琼明州心情不错，本想狩猎之前先逗弄一番，可小孩儿一眼不眨看着自己，弄得太过血腥，怕是要把人吓疯。
琼明州想了想，身形如风一动，掠进车厢，一左一右将两个匪徒扔到路旁泥坑中倒栽着，而后对上林方的视线。
“大，大仙……”
“大，大什么仙，”琼明州漫不经心捏起少年的下巴，“认不出我？”
林方一愣，这声音，好熟悉，在哪儿听到过……在湖边，他募地睁大双眼，“大，大人！”
琼明州松开手，嘴角勾起一抹笑，林方看的直愣，“您怎么在这儿，您是来救我的吗？”
琼明州却忽然轻轻在他眉心一敲，少年只觉脑中一荡，天地瞬间如湖水荡漾一般，两眼儿止不住打转，就地昏了过去。
昏过去之前，一只手揽过他腰，将他温柔至于柔软的褥子上头，林方在满脑子晕乎里拔出一丝清明，挣扎着感叹，原来大人长得这幅模样。
又英俊又有气势，就是比他想的年轻了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