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初次交锋 他生来便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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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工作上一点儿也不消停，但赵云澜觉得自己最近过的实在舒服。
他端着碗偷偷打量着沈巍，甚至常常开始幻想成家的事。有个家好像也不错……自己要娶的人应该是要有沈巍这样的精湛厨艺，每天把家里弄得干干净净，香香暖暖,一下班他就会想飞回来了。
“你看什么？”沈巍眼睛都没抬。
“哦……”赵云澜被发现了，难得的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磕磕巴巴地说：“我就是在想，到底是谁有这么好的福气最后能把沈教授带回家啊……做饭这么这么好吃，这般良配，我都立马想带回家！”赵云澜越说越没正形，最后竟还自觉幽默地仰天大笑三声，“你说……我现在算不算金屋藏娇啊~”
“别胡说。”沈巍霎时脸红了。
窝里的大庆发出了鄙夷的咕噜声，心想：你这是万年死性都不改一改，什么都不知道还这么得瑟，丢人都丢到昆仑老山了……早晚得把自己绕进去。
“沈教授，你说你这么好，为什么非要穿上一身黑袍在两星之间来回跑，一身寒气，简直跟你本人太不搭调了。这一干就是一万年……这还有人性吗？你们地星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
“赵云澜，你若是吃饱了就去把锅刷了。”
赵云澜住了嘴，哼唧着夹起一块豆腐，“还没……”
沈巍看着他这样忍不住笑了，眼睛弯弯的，恰似初月。
“沈巍，你笑起来真好看。”
一朵红云直接飞到了沈巍耳后。
“不说了不说了，吃饭吃饭，都是大男人害羞什么……”被瞪了一眼的赵云澜赶紧抱紧了自己的饭碗，“我巴不得别人夸我帅呢……”
没安静几分钟……
“沈巍啊，像你这样温润端方的美男子得喜欢什么样的啊？”
“你要求是不是特别高？”
“太凶的肯定不合适……母老虎……”
“你该不会一万年都没找个对象吧？”
“透漏一点呗……我认识可多美女了，性格迥异，各有风姿，我帮你……”
“赵云澜！”
一顿饭的功夫,他能弄的沈巍窘迫好几次,且乐此不疲。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看沈巍平日里太正经,一种要多逗逗他的“责任感”总是不由自主地油然而生……
大大咧咧的赵云澜也学会了照顾人。他的手在薄被下轻轻重重地捏着沈巍的胳膊，看着他沉沉睡去，才轻轻甩了甩自己发酸的手指，转了转麻木的肩膀。
他仔细将被子检查一圈，又将一只盛满温水的保温杯放到触手可及的床头柜上，这才踮着脚轻轻走出来，关好卧室的门。
镇魂令回来了，他想问问怎么回事。但大庆看来又在因为这事儿跟他生气了，它在窝里一个翻身，赏了他一鼻子灰。
他本就心情不错，夜深人静的也不想训猫，于是悻悻的夸了几句大庆越来越厉害了，最后憋着一肚子疑问走开了。
说到底还是沈教授脾气好一些……就是真生气了，顶多揪着领子吓唬他一下，也没见这么久不理他的。
赵云澜开开心心去睡了，却没想到这一觉睡得很不踏实。
他梦见自己追着一群幽畜跑，似乎知道自己在做梦,却醒不了,想翻身起来也使不上劲，就这样一直在梦里跑,累的半死。
幽畜就在眼前,却总也追不上。
跑着跑着,幽畜突然调头向他奔来,幽畜群里闪过一道道冷冽的寒光,喷射出腥臭熏天的血液。幽畜越来越近,气味真难闻。他挪不动脚了,幽畜开始从他身边夹着凄厉的叫声呼啸而过,那道寒光也越逼越近。一只幽畜在他面前被斜砍成了两半,上半截从下半节滑落下来，那道寒光在眼前劈下了来！
沈巍!
赵云澜一下惊坐起来。
又是些奇怪的梦，赵云澜喘着粗气,掀起背心擦了擦脸上的汗。
还好只是一个梦。
定了会儿神，赵云澜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端到嘴前，突然觉得梦中幽畜血液的腥臭味还在鼻尖，顿时喝不下去了，他有些气恼地将杯子掼在桌子上，洒出了大半杯。
突然间他觉得这个味道似乎在哪闻过。他皱着眉愣了半天，走出了厨房。
他打开保险柜，拿出了药瓶。撕开鬼符乱飞的封印，将鼻子凑到瓶口用手轻轻煽动，脸色沉了下来。
这时,电话震了起来。半夜三更能有什么好事。
“赵处!那只幽畜死了!”
赵云澜阴沉地道了一句:“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他利索地穿好衣服,想了想决定先不踢大庆起来。
可是出门的时候他又折了回来,他想离家前再瞧一瞧沈巍。
他轻轻地拧开卧室的门，扶在把手上的手颓然落下。
那张床上,空空如也。
黎明前的天空是最黑的。
沈巍身边的锥形小香明暗忽闪，能量体休眠，他不得不借用这种人类联系那边的工具，不过这也是十殿阎罗能安全站在他面前的原因之——若他此时能量未衰，未必忍得住不把他们撕成碎片。
一片片放在真火上烤，让他们也尝尝被点燃、被焦烤的滋味。
阎罗大君恭恭敬敬的站着，冷汗在青衫下不断冒出来。
“斩魂使大人，这件事实属意外，我们实在没想到镇魂令主会去祭灯。轮回在一日，昆仑君必轮回一日，万年皆是如此，谁成想竟出了这样的岔子。”
意外。沈巍冷笑也笑不出。
“你们以为契约达成，大封新落没了后顾之忧，就诓着他去祭灯。你们到底看不惯他悖逆神界将昆仑留给了我。我没了，他没了，这轮回里里外外终于干净了，安生了，顺你们的意了，对吗，阎罗大人？”
“大人万万不可误会至此！我等真是惶恐至极,我等怎敢亵渎昆仑君！想必是那药钵言语挑唆，怂恿了令主大人，才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小小破碗化身獐狮，不过是神农监视我的小玩意，如今竟也有了这样大的能耐！你们是不是觉得我走了就拿你们没办法了？你们也不问问这十万河山答不答应。”
阎罗大君尽力挺直着腰，却不敢抬头。
“如此祸端，大人问罪是应该的，大人息怒。”
沈巍岿然不动，心里却恨的发抖。
这些年来，神农约定他不敢违背丝毫，生怕片羽差错都会影响那人在凡间的轮回造化，而这些人竟如此儿戏，竟敢妄想让昆仑君的灵魂自愿献祭。若不是因昆仑的灵魂脱离轮回违背契约，他早已献祭大封，那地下的幽畜也会祭于天地。现在轮回大道被撕裂了一道口子,他没死成，幽畜逃脱禁制，这些人就又想着来提醒他要遵守约定了。
沈巍甚至想袖手旁观，就先让那些幽畜撕裂这些忘恩负义的东西的喉咙。
“大人万万不要计较，如今昆仑君回归本位乃不幸之万幸，还请斩魂使大人怜悯众生。”
“当年他放你们上山避难，献身铸灯，你们受他庇护，承他恩泽，却行事至此。若神农有知，不知会不会耻于将轮回交于汝辈之手。”沈巍目光冷冽，打心底透出一股深刻的鄙夷。
可笑。
“昆仑君悲天悯怀，万德加身，吾辈不敢忘，如今得此教训绝不敢再掉以轻心。之前昆仑君轮回转世，世世皆看机缘造化，难免会遭遇一些凄苦不遂的世劫，实在是吾辈力薄，办事不周。若神农之约复归其轨，轮回安于正道，地府必力保昆仑君平安顺遂，喜乐安稳，世世纵享天伦。想必，这也是大人您所期望的。”阎罗大君小心窥着斩魂使的脸色，攻之计当攻其心，“若是轮回动荡……昆仑之魂又如何能安放。”
天边的云雾泛了红，太阳要出来了。
阎罗大君心急如焚，斩魂使虽位列神位，但毕竟出身不正，谁也拿不准这人的心思。当年不知是用了什么邪魅令昆仑君对其青睐有加，就连神农都无计可施，杀之不成……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最怕此人要以他们违背契约在先为机，脱离契约牵制。幽畜逃出禁地，斩魂使十万大山在握，若此时生出称霸天地之心……后果不堪设想。
斩魂使冷冷地沉默，望着天边的霞光。
阎罗大君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张符纸走上前，试探的呈向前。符纸燃起金光，悠然飘起，浮于斩魂使身前。
符纸久久悬立，阎罗大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眼看第一缕霞光就要破云而出，符纸突然贴上了斩魂使的身体，渐渐没入了他的胸膛，符纸金光消没的瞬间，第一缕曙光散开，照亮了沈巍苍白俊美的脸颊。身后的十殿阎罗倏然消逝。
前事不计。
沈巍看都不看就受了这道符，不在意其中有无手脚，更不屑在意。有些故事的结局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他是昆仑的人，他担得起，绝不会给他丢脸。
他更不怕他们，他压上的越重，他们就越不能违背契约。
绚烂的曙光给他的面颊染上了淡淡的粉色，万世鬼王的脸美轮美奂。
越是黑暗的越是美丽，他生来便是一个矛盾体，立在黑白善恶交锋的浪尖上。只有那人，从未嫌他麻烦。
从未，嫌弃过他。
沈巍身子微微一震，咳出了一口鲜血。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初次交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