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了》晓夜竹

6、太子谋反 永乐帝很头

　　“为皇兄分忧自是臣弟的荣幸，众同僚也只是关心朝堂社稷罢了，皇兄又何必为这些小事生气。”，紫衣人阴柔的嗓音丝毫没有受到当今天子愤慨语气的影响，依旧优雅无比，就像现在出现在他脸上的笑容一样，完美的无可挑剔。

　　“若是那些个朝臣的实际本事有他们嘴上功夫的一半多，朕也不必如此烦躁了。”，帝王甩袖坐下，喝一口茶，顺了气，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不善。

　　“皇兄莫要气坏了身子才是。”，萧卓欢却显然不想再在这个无趣的话题上浪费太多唇舌，所以便开口转移了话锋，他道：“说起来，臣弟昨日发现了一件趣事。”

　　“趣事？”，闻言，永乐帝马上便忘了刚才的抱怨，很是精确的抓住了萧卓欢话语中的重点，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感兴趣的东西上。

　　对于这个当今皇上的孩子心性，这些年来，萧卓欢早就了若指掌，所以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继续开口，道：“对，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究竟是何种趣事，竟让皇弟也觉得有趣？”，帝王说话间，前倾了身子，双目有光，望着萧卓欢。

　　像是没有看到份来自当朝天子的急切神色一般，萧卓欢微微颔首，依旧不紧不慢的开口，道：“皇兄可知道煌国的紫玉。”

　　“自然知道！”。说话间，帝王把身子重新后退了，倚靠在椅背上，上挑了眉毛，道：“怎么？难道那煌国打算把作为皇室象征的紫玉送给暕国吗，那朕可真的十分高兴，毕竟朕早就想见见了那苍煌紫玉了。”，轻佻的语气中带出了对萧卓欢那慢条斯理的说话方式的不满。

　　而听着这玩笑般的话语，萧卓欢并没有惊讶，他甚至还有些高兴，因为眼前的这个人的天性便是如此，所以他才会用“有趣”两字来吸引这人的注意。

　　萧卓欢笑着，道：“皇兄说对了一半，不瞒皇兄，现在便有一只紫玉笛在暕国，而且还离皇兄很近。”，萧卓欢话语稍顿，余光中，瞥了帝王的神色，道：“因为那只紫玉笛在瑾然太子的府里。”

　　话语落下，当朝天子那原本还布满兴奋的脸在瞬间便变得严肃起来。

　　虽说永乐帝平日里总是为了偷懒玩乐与朝臣耍赖，装疯卖傻，时常气的一众老臣脸红脖子粗，拂袖而去。但能在这个高高在上的位置上安稳坐了这么久的人，却一定不会愚笨，不会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蠢货。

　　该知道的，永乐帝自然都知道。

　　这个时候，象征的敌国皇室的紫玉出现在当朝的太子府邸代表着什么，想想就让平日里不务正业的永乐帝头痛。

　　他自然是相信自己这个孩子的，不说萧瑾然平日里的表现和那淡然无争的态度，就凭他永乐帝对瑾然太子的宠爱，这天下谁人看不出来，这下一任暕国帝王非瑾然太子莫属。

　　为了这注定的位置而去通敌篡位，实在是太蠢，也太费力，何苦要多此一举。

　　可现在重要的不是永乐帝如何想，而是天下百姓，文武百官如何想，并非谁都愿意多做麻烦的去撕开层层表象，寻找那个对自己并没有什么关系的真实。他们更愿意相信眼前看到的，更愿意去听别人口中说出的所谓事实。

　　即便是帝王的话语，也堵不住这坊间流言，悠悠之口，更何况，其中更有有心之人的操纵。

　　这实在是让人头痛。

　　皱眉想了半晌的永乐帝，神色实在算不得好看，他看了萧卓欢，道：“你可知道这紫玉笛是如何到太子府的？”

　　“若是臣弟所料无错，应当是侍郎李廉在太子十六岁生辰当日夹在木匣隔层中送去的。”，萧卓欢用他那仿佛永远不会有波动的阴柔语调答到。

　　“李廉？”，永乐帝将这个还算的熟悉的名字低喃出声，回想着这名字的主人。只是片刻，便已经将这名字与人对应起来。永乐帝脑海中便浮现出一个总是一脸正经，在朝堂上进谏这，进谏那的儒官的脸。

　　永乐帝的眉头皱的更紧，脸色凝重，因为他发现这件事比他想的还要复杂。他语气中带上了上位者的威压，他问：“现在还有何人知道紫玉在太子府中的事？”，

　　“现今只有皇兄你、瑾然太子、我和谋划此事之人，不过我想不过多时，便会有更多的人知道了。”，在当朝天子的威压下，萧卓欢语气未变，依旧不紧不慢，平淡无波。

　　“来人，去李府”，永乐帝却语气暴躁起来，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对了匆匆跑来的侍从，道：“记住，要安静的去”

　　在踏出御书房门的那一刻，永乐帝却又回过头来，对了萧卓欢，道：“皇弟也一起去吧，皇弟的智谋便是朕也望尘莫及，若有皇弟一起去，也能为朕分忧一二。”，这般说着的永乐帝，语气没有刚才的低沉，甚至还带着些悠然自得，他看着萧卓欢，眸子中有笑意。

　　但萧卓欢却知道，永乐帝现在心里是极不舒服的，任谁遇到这样麻烦的事都会不舒服。

　　萧卓欢拱手到：“臣弟听命。”

　　踏出门口前，萧卓欢眸光扫过永乐帝桌上的木盒。那是一个极其精细的盒子，不管是做工，还是其他。显然，送这个盒子的人，也是有心的人。而能装在这木盒中的东西，也必然是价值不菲的东西。萧卓欢的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因为他知道送这个盒子的人是谁，他也知道，这个盒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对方是个聪明的人，可惜，却不能算作是太聪明。

　　萧卓欢神色冷淡，跟在永乐帝身后。

　　萧卓欢和永乐帝从离开御书房到踏入李府大门所用的时间不算的长。但在永乐帝说出去李府前，萧卓欢就知道，永乐帝必然会晚一步。

　　所以当看到眼前的这般的场景时，萧卓欢没有一丝惊讶或是波动。

　　永乐帝直直的站在萧卓欢身前没有说话，周围的氛围竟沉闷压抑的可怕，一时之间，这不算的大的房间，便只剩了死寂。站在旁边的侍卫却连呼吸也小心翼翼，深怕一个不小心惹到这位过分安静的帝王，无辜的丢了命。

　　李府很安静，永乐帝从踏进李府大门就已经发现了这点。

　　虽说李廉为官向来清廉，每月俸银几乎都用于接济贫苦人家去了，请不起下人也算的是正常，可今天却实在是安静过分，以至于添了几分诡异的不和谐感，让人不安。

　　不算的大，甚至可以说是简陋的府里，只有寂寥的鸟叫声，而去通传的侍卫一直没回来，永乐帝便觉得不妙起来。理所当然，当通传的侍卫一脸惊慌失措的告诉他李廉已经死去多时，那不妙的感觉变成了真，让人烦躁。

　　现在再看着摆放在李廉卧居桌上的呈罪书时，永乐帝更是觉得头痛。

　　那明晃晃且刺眼的十二个大血字“迫于权威，通敌叛国，以死谢罪”，简洁明了，却让永乐帝额头上青筋暴起。

　　这些人究竟是在当谁是傻子！

　　“似乎来晚了一步。”，萧卓欢略带惋惜的说道，语气里却没有任何为此而遗憾的意思。

　　永乐帝没有说话，只是在仔细的环视了一圈李廉的卧居后，再次将目光集中到了这写了十二个字的血书上，半晌，最后才看向萧卓欢，道：“皇弟可是已经知道是谁了？”

　　“是，不过臣弟还需做最后确认，毕竟冤枉了好人总是不好的。”，萧卓欢笑着说到。

　　永乐帝看着萧卓欢，萧卓欢也任凭永乐帝打量，他只微微低着头，露出几分恭敬的意味，脸上有笑。

　　“那这件事就交给皇弟了，皇弟可不要让朕失望啊”，永乐帝侧身拍了拍萧卓欢肩旁，语重心长的嘱咐到。

　　萧卓欢的眸光闪了闪，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只是微微屈身弯腰，道：“臣弟自然不会让皇兄失望，只需十天便已足够。”

　　“好！好！那朕就回去等皇弟的好消息了。”，永乐帝这般说着，带着爽朗的笑声，转身离开，不再多看一眼，大步向外走去。

　　他未问萧卓欢如何得知这紫玉笛之事，也未询问萧卓欢为何在此时回到晋阳，更未问萧卓欢对此事知道多少。

　　随即，在门口传来太监尖锐的声音：“回宫。”

　　待得随行的侍卫都已经离去，萧卓欢才缓缓直起腰来，一贯的高贵，优雅。只是脸上却没有了刚才的笑容。他看着刚才永乐帝拍过的肩膀，脸色有些难看。

　　若是有跟在萧卓欢身边足够久，也足够近的人，便知道，萧卓欢向来不喜欢被人触碰。若是有人不小心碰了，丢掉的，便不止是一只手。但从未有人能在萧卓欢不允许的情况下，碰触到萧卓欢。

　　萧卓欢抬手掸了掸被永乐帝拍过的衣服，像是要只是扫掉上面落上的灰尘一般。

　　萧卓欢决定回去洗个澡，然后再换件衣服，反正时间还多着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