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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谎言 清廉之人 ...

  •   萧瑾然最讨厌的,就是寂寞和悲伤,但这两者却又似乎总是与萧瑾然形影不离,在理清楚事情的所有脉络后,一时间,萧瑾然只觉得手上的佳酿竟也变得难以入口起来。他低头看着杯中的酒,道:“一个父亲若是为自己的孩子,做什么都是能理解的不是吗,更何况这个父亲还觉得自己亏欠了这个孩子和这孩子的母亲太多。”

      一个女子愿意在没有任何名分的情况下,就把她最宝贵的东西交给自己心爱之人,所要承受的,如何不多,如何不重。一旦被发现,所要遭受的非议和侮辱更是难以想象的。这些东西,少女知道,李廉一读四书五经,明伦理道德的书生当然更是知道的清楚。可两个相爱至深的人,又如何能按耐住心中燃起的炙热与渴求。

      不管是心,还是身体。

      所以李廉才会觉得痛苦,愧疚。

      “可若那并不是他的亲生孩子呢。”

      萧瑾然骤然抬眸,拧眉望了萧卓欢,似有震惊。

      看着因为这句话而一瞬间征然的萧瑾然,萧卓欢笑含深意,拖长了语调,道:“我是说,那孩子并不是他的孩子。”

      “皇叔是说,他们骗了李廉?”,摇曳烛火下,隐有碧潭的瞳孔微凝,萧瑾然的话里带了难得的冷意与怒火。然而他身旁之人却好似一点也没听出来一般,将目光又转回到了杯中的紫色佳酿上。

      萧卓欢垂下眼睑,慢条斯理,轻抿一口葡萄酒,喉结滑动,吞咽下那佳酿,却才幽幽开口,道:“他们没有骗他,李廉确实有一个儿子,不过却不是此时在四皇子身旁做贴身侍卫的那人。李廉的儿子早在前些年淮南旱灾饥荒时灾民迁徙的路上就死了,他们只是告诉李廉,他还有个儿子而已。再拿些所谓的证据,用半遮半掩的话语,让李廉自己误会。反正知情的人也不在了,那些证据也不是假的,李廉自然也就深信不疑。他年少时就对那女子爱的深切,两人私定终身,更是瞒着女子的父母行了周公之礼,约定在金榜提名之后便回乡相娶。却怎料天意弄人,李廉在赶考途中听得那女子突然染上重疾不治,他连她最后一面都未能见到。李廉本就怀着悲痛之情,更是打算孤独终,用一生来怀念心爱之人。现在突然听得她为自己留了一个孩子,又怎能冷静思考,自是将对心爱女子的愧疚,爱惜之意完全寄托在了这个独自一人漂泊了十几年的可怜孩子身上。可谁知却被人利用了。”

      萧卓欢的话语停了下来,他似回味着口中香醇的葡萄酒,稍稍伸展的腿,搭在长榻上,放松了身子,仰了头,微阖的眼眸,看起来,毫无防备,将脖颈暴露于摇曳烛火中。安静中,听得紫衣人呼出一口气,发出低沉舒适的呻吟,引得萧瑾然瞳孔微晃,只将掌中银杯握紧,抿唇不语。

      半晌过后,萧卓欢却才再次开口,仍旧是不紧不慢,平淡无波的语气,他道:“这个人很聪明,他告诉李廉那孩子现在的处境,这样即使李廉被发现,也不会供出幕后指使。因为李廉害怕连累那个其实早已经死了的儿子。而即使刑部查,也查不出什么,更查不到四皇子那里去,因为那里根本没有李廉儿子这个人。”

      明明是一个让人痛心的故事,萧卓欢语气之中却透出了嘲讽之意,带着对这世人所赞扬的爱情,亲情的不屑一顾。

      “若是那只笛子没被发现,我想过几日就应当会有人过来传旨说当朝的瑾然太子与敌国有染,狼子野心,意欲倾覆暕国皇权,篡夺皇位。而原本应当在关外的浚王,暗中匆忙赶回晋阳,就是为了给太子助势,当信使而已。”,萧卓欢的话语顿了顿,他瞥了一眼沉默不语的萧瑾然,轻笑一声,道:“这个人确实聪明,所以绝对不是四皇子,因为他还没有这个脑子。至于四皇子背后那人......”

      萧卓欢微微勾起了唇角,笑得越发冷冽起来,带着浓厚的杀意,他道:“他却算错了一步,那便是我本就不在意自己被扣上反叛的罪名,我萧卓欢也不是他能随便就能威胁的。我要他知道,什么东西能动,什么东西不能动”

      他要借此次,让所有人知道,那个一人之下的位置不是他人所能窥伺的。

      冰冷的话语落下后,围绕在萧卓欢周围的冷厉寒意逐渐消散,萧卓欢收敛了眉眼中的戾气,甚至还露出慵懒的姿态,后倾了背,靠在了长榻上,继续小口品尝着手中的美酒。萧瑾然却也没再开口说些什么,他垂了眸,安静的喝着酒,只是在萧卓欢手中的酒杯空了时便立刻为其斟满。

      一时间,整个大殿只有烛芯烧断的噼啪声,寥寥升起的熏烟。

      “或许你应该去睡了,夜寒露重,你今天也喝的够多了。”,良久,紫衣人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冷淡。但萧瑾然却从中听出了暗藏的关心之意,所以萧瑾然笑了起来,和白日里讨人喜欢有礼得当的好看笑容些许不同的是,这笑带着真真切切的笑意,他微微拱手行礼,道;“那瑾然这就去休息了。皇叔连日赶路,想来也倦了,也早些休息吧。”

      没有回答的声音,那人只是微微阖着眼眸,专心的品尝着杯中的酒。萧瑾然便抬眸又望了萧卓欢一眼,然后离开。

      没有回答,便是默认,这是萧瑾然和萧卓欢相处这么多年得出的结论。他的舌尖还残留着酒的甜味,他的眼眸还有笑意。那些因朝堂中的明争暗斗,阴谋诡谲而产生的苦闷悲戚,也似乎淡了许多。

      皇家无情,人心难测,这些年来,那些阴暗之事,萧瑾然早已司空见惯。虽说有时,仍难免觉得胸口苦涩,羡慕他人一家圆满,手足情深。但他对此,并不太过于在意,就好像,他并不在意这个太子之位,甚至那高高在上,众人仰望的位置。

      他知道那人待他不同,那人接受了他的关心,这便已足够了。

      萧瑾然走后,萧卓欢并没有在正殿待多久便来到了地下室。

      萧卓欢一直是一个极爱整洁的人,甚至可以说对此达到了偏执的程度,如果条件允许,他每日都会花很长的时间来沐浴。

      但此次为了在瑾然太子十六岁生辰这日赶回晋阳,萧卓欢甩下了一众下属亲信,快马加鞭的赶路,途中更是累死了好几匹上等的好马,根本没有时间好好休息,更别说沐浴。多日下来,衣物上的汗水和着泥尘紧紧地黏在身上,让萧卓欢难以忍受。所以他现在必须做的,就是好好的洗一个澡,换上干净的衣物。

      葳蕤烛火中,萧卓欢赤裸着身躯,背靠池壁,他将修长精壮的四肢舒展在水中,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萧卓欢的皮肤很白,却不似萧瑾然那般的晶莹剔透的白,而是因为其体质原因显出的苍白。萧卓欢本身修炼的功法是阴寒路属,所以体温更是比常人更低一些,与苍白的皮肤相称,仿佛病态。

      所以萧卓欢很喜欢沐浴,比萧卓欢体温更高温度的热水,总是能给萧卓欢舒适的感觉。

      除此之外,萧卓欢是一个极喜欢享受,也很会享受的人,譬如这引天山泉水,由徽麟白玉所造的浴池,便是由他一手操办的。

      一百三十名工匠,耗时整整六年。

      此刻,连日来的疲惫与紧张在这温水中逐渐消散,萧卓欢有些满足的呻吟一声,他随手拿起摆放在一旁的酒喝起来。萧卓欢喝的很慢,但他的思维却很快,他在想谁是这次陷害背后正真的指使人,不管是谁,他都不会让对方好过,他会铲除挡在萧瑾然面前的任何障碍,所以......

      银制的酒杯被放下,萧卓欢笑了起来,,只是做出笑的表情,唇角稍扬,狭长的双眼微微眯着,其中氟满冷意,寒的彻骨。如若此时有一个了解萧卓欢的人在这里,那他必然会脊背发凉,因为每当萧卓欢这么笑的时候,就会有人要倒霉了。

      萧卓欢并没有洗太久,因为他明天一早还要去见永乐帝,一脸倦容的去见当今的天子总是不太好的。

      第二日萧瑾然醒来时,萧卓欢已经不在浩天殿了。萧瑾然自然是知道萧卓欢今天要去哪里,要做些什么,即使昨天萧卓欢并没有说。

      所以今早起来听到下人说浚王天刚亮就觐见皇上去了的时候,他一点也不惊讶,只是淡淡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便让红拂服侍起床更衣,开始了一个太子每天该做的事,学习作为一个贤明君王该具备的东西。

      而此时,萧卓欢正站在御书房里和当今天子相互诉说着“兄弟情深”和多年不见的想念之意,当然,也并没有多少年,而这份情谊,这话语几分真几分假,却只有两个当事人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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