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魔轶事卷》一壶热茶

9、第九章 “那我该去

　　老大一人就那么稀里糊涂掉下去了，声音破碎在了虚空的黑暗里，渐渐湮没无声。忽然，天际亮起一抹月光，似是鲸啸又若鹏鸣，卷席一片天地，视野瞬间一片明亮，韩潜重重落在巨鲲的背上，从黑暗到光明，恍若重获新生的一个过程！

　　“凡人，又见面了。”

　　巨鲲的声音直接透过躯体，直通脑海，像是远古洪钟震荡，还带着绵绵不休的余音。韩潜从巨鲲身上爬起来，还久久不能回神，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在梦中，竟有一种意识深处被揉碎看了个通透的赤裸感。

　　韩潜说：“鲲神，我本来想去找你的，但不知道去哪儿找，听说您离开北冥很久，早说在梦里能见到我还费什么劲，北上都上了。”

　　“唤吾何事？”声音又从脑海响起，这次韩潜知道这是在梦里了，可能是因为自己体内梦丹的原因，这是和自己体内凌江的残留意识对话，所以声音才会从自己脑海里直接显现出来。

　　韩潜认真道：“的确有件事，鲲神，封印要破开了，这件事你应该知道吧？”巨鲲没有回答他，韩潜皱起眉头，说：“近二百年前，你跟魔族叛党——也就是现任魔君有过一个交易，承诺封印以二百年为期，若那时人间再无希望，就助魔君重置人间，我没说错吧？”

　　“我用带有梦丹力量的一魂封住连通人间与魔界的往生之地，如果封印破除，那我的一魂会回来吗？”韩潜问。

　　鲲神刚要说话，韩潜又道：“不会对吧，人间都要完了，谁还去管一个韩潜的魂魄，到时候谁知道那是用过封印的魂魄，肯定就被重返人间的怨灵一并吞噬了。而如果人间还有救，封印依旧会破，看现在就知道了，封印已经衰微，可人间并没那么不堪。”

　　“作为代表人间约定的一方计算失误了，所以你失踪了，现在是在补救吧？”

　　“你是个聪明的凡人。”巨鲲化作星星光点落地，和韩潜一起站在浩瀚无垠的虚空中，化成一名身着水蓝色流纹袍的男子，负手而立，“世间没有‘定数’，一切都是顺着时光变换不停更迭，调整。现在的人间不一定是以后的人间，从前的终点是人类的自取灭亡，而如今的终点，变成二百年之约的漏洞，无论如何，封印都会破开，人间将会以另一种方式灭亡。”

　　“这不就是定数？人间无论如何都会消失，人类不管用何种方式都会灭亡。”韩潜问，但他忽然想到一件事，一下子醍醐灌顶，“啊！有变数！是梦丹！梦丹分离了我一魂，可还有另外两魂，只要在我死之前，利用另外两魂，就可以重铸封印！”

　　韩潜十分不解：“可是那我就死了！不对，我好像无论如何都会死？！”

　　“你在害怕？”凌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面前的男人脸上有柔和的弧度，似有如无地一笑

　　“没……哎，有，好吧，我承认我怕了，可是我愿意。”韩潜本来想说没有，可是这就有点太假了，任何人面对死亡都不能坦然说一句“无所谓”，尽管他已经活了很久了，仔细想想人生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遗憾，该经历的基本都经历过了，就算最后真的死了好像也没那么不能接受，毕竟死的轰轰烈烈，与其莫名其妙死掉，还不如做一个能让别人记住的英雄。

　　“并不是你愿意那么简单，”凌江说，“封印破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一次两次可以修复，三次四次乃至千次万次，谁说的准呢？”

　　韩潜抓狂了，自己都要以身殉道了，还不行，实在忍不了了：“那还要我怎样？魂魄还能分得碎一点吗？会不会很疼啊，麻烦我死了之后再分，我怕疼！”

　　“你是想直接魂飞魄散吗？”凌江的声音依旧很平静，“这世上有一件宝物，是盘古开天地时所持的开天至宝，名曰‘开天斧’，盘古开天后三为三件人间法宝，盘古幡、混沌钟、太极图，拥有可以割裂空间的巨大能力，亦可以修复空间。”

　　“这不太好了！”韩潜道，“只要找到这几件宝物，我不就不用死了？”

　　“你知道有多么难吗？”凌江在虚空中走了几步，脚下荡开阵阵涟漪，像踏水而行的仙者，短短几步像瞬间走过无数山川大海，“这三件先天至宝最后出现的时间也是一千多年前了，而且都在不同的大能手中，就是我，至今也只知道盘古幡的准确位置，还无法得到。”

　　凌江说：“况且，驱动这几件法宝需要的法力是非常庞大的，即便是梦丹也很难做到，而梦丹已经融入你的魂魄，和你成为一体，你即是梦丹，梦丹也即是你。”

　　“我……我是梦丹？”韩潜瞬间被打击到了，对自己的认知从人到半妖再到一颗内丹，转变太大，一时不能接受，喃喃道，“我一直以为我算是个半妖的，原来这都算不上了？”

　　忽然四周开始模糊，韩潜正疑惑着不知道怎么回事，难道是地震了？凌江叹了一口气，说道：“有人在叫你，你好自为之吧。”

　　眼见周围越来越模糊，韩潜似乎听见辛裕幡在叫他的名字，心说你怎么这么能坏事，忙大喊道：“那我再见你该怎么办？睡觉吗！”

　　“到时候我自会来找你。”凌江的声音已经很模糊了。

　　“那我该去哪儿找那几样宝物，我没有头绪啊！”

　　“南下吧，混沌钟消失的地方就在南方，你的朋友已经去了。”

　　韩潜迷茫道：“朋友？”

　　混沌归寂于黑暗。韩潜大叫一声坐起来，额头上已经满是冷汗，瞬间感觉到一阵无力的虚脱感，明明自己就是梦丹了，自己用自己的能力竟然还有累的半死这一说，还有没有天理了！

　　辛裕幡看他醒了，终于松了一口气，都快哭了：“你怎么回事啊你！”

　　“啊？我？”韩潜挠挠头，“我睡太死了。”

　　“放屁！我怎么叫你你都不醒！唐源已经去叫郎中了！”辛裕幡怒道。

　　“哇！裕幡！你竟然骂人了！！”韩潜乐道，从床上跳下来，开心的不行，“你竟然也有今天！”
　　辛裕幡气的牙痒痒，已经不想理他了，这时候唐源从窗口跳进来，看见韩潜已经醒了，仿佛也松了一口气，说道：“这里太穷了！根本都没有医馆，人生病了都等着云游道士有缘经过这里再治，没缘就等死，他们就不会学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