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魔轶事卷》一壶热茶

8、第八章 韩潜头往床

　　竖日，船到岸，韩潜睁眼就看见李楚槐坐在船头，毕方在他肩头，听到韩潜醒了，头也没转，声音冷冷道：“韩先生，给你添麻烦了。”

　　“呃、不客气。”韩潜明白他已经把跟自己经历过的一些事情忘掉了，所以态度才会忽然转变，但还是很不习惯，刚睡醒头还有点疼，看见身上披着一件衣服，就随手放在桌子上，起身走出船舱。

　　“啊，韩十三！你可算醒了，我们怎么到这儿来的？！其他人呢？”辛裕幡见鬼了似的问。

　　韩潜：“……”

　　“唐源在舱里啊，你没看见他？可能掉桌子低了吧，我去找找看！”韩潜说罢就又要进去，辛裕幡一把抓住他，问道：“我看见他了！我问你乡民呢？！”

　　韩潜还没编好怎么糊弄他们，干脆胡言乱语道：“呃……啊？我不吃鱼，给楚槐吧，啊，唐源也行！那就给唐源吧。”说着还疯狂向李楚槐使眼色，李楚槐看见了，却说：“可能是什么妖怪的内丹能力，具体我也不清楚，应当是介入旁人意识深处的某种能力，与鲲神的倒极为……”说到这里，楚槐忽然疑惑地皱起眉。

　　辛裕幡浑然不觉，低头思索片刻，沉吟道：“那不会对身体有什么伤害吧，缩短阳寿之类的？他身子一直都单薄。”

　　韩潜想反抗说他一点儿都不单薄，他很厉害的好不好！李楚槐却远远望了他一眼，吓得他顿时不敢说话，老感觉失去记忆之后的李楚槐变得格外冷漠，说话都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

　　李楚槐道：“不必担心。既然一直也没什么问题，就应该不会怎样。”

　　“是吗。”辛裕幡半信半疑，看着韩潜。
　　“是啊是啊！”韩潜疯狂点头，“我饿了，早上吃什么，干脆吃鱼吧！大家意下如何？”

　　李楚槐站起来朝他们虚虚一抱拳，转头看着他们来时一眼望不到头的江面。
　　“那就在此分道扬镳吧，多日叨扰，就此别过，来日有缘再当相见。”

　　辛裕幡：“？？？”

　　这时唐源从船舱出来，正好听见李楚槐的话，辛裕幡才发觉不对劲，李楚槐就转身走了，几步之内就消失在眼前。

　　辛裕幡问唐源：“你怎么才起来。”

　　唐源正了正脑袋，回答说：“睡到桌子下去了，好像扭到脖子了。”

　　“哦，”韩潜道，“我就说是掉到桌子下了。”
　　辛裕幡打量地看着韩潜。

　　韩潜：“…………”
　　唐源：“？？？”

　　韩潜他们上岸找了一家包子店吃过早饭，把事情原委一并交代了，其中包括消掉记忆和自己身体里梦丹的事，不过把梦丹说成妖丹，也没说是谁的。

　　唐源疑惑道：“我以前一直以为你是妖怪的。”

　　“半妖，”韩潜纠正他，“我以前是人的。话说你以为我是妖怪，为什么从来不问我真身是什么？”

　　“那个很重要吗？”唐源莫名其妙。

　　“很、重、要！”韩潜道。

　　“哦，”唐源兴趣缺缺问了句，“你真身是什么？”

　　“……人！”

　　辛裕幡好像有心事，问道：“你是说，你活了二百多年？”

　　“也许更长吧，”韩潜想了想，说，“记不清了，太久了，毕竟当年我闭关的时候也没有什么时间概念。”

　　“哦，”辛裕幡道，“哦。”

　　“哦什么哦！”韩潜拍拍他的肩，知道辛裕幡现在一时不能接受，毕竟他一直以为韩潜是个同行，还是太菜了被其他道士排挤的那种，于是安慰他说：“人妖之别难道能组织我们的友情吗？况且我姑且还算是个人呢，就是比你年纪大了点，活的长了点。”

　　“一点吗？”辛裕幡抓狂道：“你可是二百年前的古人！我这是在和古人对话！”

　　“这不是挺好的吗！”韩潜道，“寻常人是可以随便和古人对话的嘛？！你赚了啊辛裕幡！况且二百年前也不很古啊！”

　　“滚啊！”辛裕幡被他逗了一下，忽然也没那么芥蒂了。
　　生命的长短算什么，人在一生中能遇到许多人，遇上的妖却屈指可数，终有一天自己垂垂老矣，人也好，妖也好，能陪伴在自己身边的又能有谁，到了最后终归一把尘埃罢了。

　　一直向北走，传说极北之地，终年寒冰覆盖，北冥海就在白雪覆盖的山穹之下。韩潜他们刚要动身，韩潜手上的绳子忽然亮了一下，这绳子是之前李楚槐给他的，可以让他随意出入封印所在的往生之地，现在忽然亮起白光，预示着封印又有松动，韩潜不敢马虎，决定再次入梦感应凌江，上次被辛裕幡打断，什么也没感觉到，这次他找了个客栈，躺在床上，嘱咐其他人千万不要打扰他。
　　辛裕幡还疑心韩潜妖丹对他有损害，绝不敢打扰，把唐源拉走逛街去了。

　　把所有人赶走之后，韩潜把门闸上，防止有人来打扰。之后躺在床上盖好被子，调整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准备入睡。

　　半柱香后，韩潜一脸烦躁踢开被子，跳下床来来回回踱步，睡不着，啊！竟然睡不着！脑子里一直在想李楚槐就这么走了他们就少了一个生力军，早知道不那么早消除他的记忆！愁的他觉都睡不好！忽然他想到一个办法，犹豫一下还是坐到床上，嘀咕道：“今天我做的贡献，日后一定要让全神州的……不，还是不要让他们知道了。”

　　韩潜头往床杆上一撞，眼前一黑，终于晕了。

　　四周一片大雾，韩潜在梦中睁开眼睛，觉得自己头并无痛感，应该是已经入梦了，脚下是一片蓝色的大海，他的脚踩在上面，每踩一步水面变结起一层薄冰，他在海面上漫无目的地走着，身后留下一长串冰凌。忽然刮起一阵海风，韩潜似有所感，往天上一看，一只鸟拨开云雾腾空而来，周身披着凤凰真火，长长的尾翎几乎拖到海面，巨大的鸟足抓着一个孩子。

　　韩潜定睛一看，那是当年的自己！

　　凤凰飞到海中央，松开钳制，小韩潜瞬间掉入茫茫北冥海中，韩潜急道：“你扔我干什么？！我还是个孩子啊！”

　　韩潜想去接，但这毕竟是梦境，手还没碰到当年的自己，整个北冥海域忽然像碎片一样四散，韩潜脚下一空，感到失重，立刻大喊：“鲲神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