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魔轶事卷》一壶热茶

10、第十章 长亭外，古

　　“先不说这个了，快来快来，我有事要和你们说。”

　　唐源到桌子边坐下，辛裕幡也落座，韩潜想了想，说：“有些事情本来怕你们担心，所以就没说，不过现在不得不说了。”

　　“你怎么还有事瞒着我们？！”辛裕幡不可思议道。

　　“别激动！”韩潜赶快把他按下去，说，“先听我讲完，是这样的，我身上的其实是梦丹，就是鲲神，北方妖王的内丹。怎么说呢，其实不是在我身上，我就是梦丹。”

　　唐源不是很理解：“你不是人吗？”

　　韩潜：“这个问题就此打住！不要再问了！”

　　“你怎么会和北方妖王又有瓜葛？”辛裕幡问。

　　“这就说来话长了，所以就先不说了，太浪费时间了！”韩潜道，“总之我刚才其实是在入梦感应凌江，他说我们需要找到三件宝器，盘古幡、混沌钟和八卦图，然后合成开天至宝开天斧，利用它修复空间，把两界的门永远关上。”

　　“那太好了！”辛裕幡一拍桌子，觉得似乎是看到希望了，“他们在哪儿？”

　　“不知道，”韩潜诚恳道，“所以得找嘛，话不多说，我们是时候准备准备南下了，鲲神在解决盘古幡，混沌钟在南方，还有……嗯算了，总之我们去找找吧。”

　　韩潜还不知道凌江说的朋友到底是谁，会是楚槐吗？
　　但是他现在不知道见到楚槐该怎么办，理论上说楚槐身为魔族，应该是跟他们对立的，但现在魔族分为两党，一部分是新上任魔君，一部分是楚槐少主为首的主和派，按理说应该会帮他们。但因为不知道自己以后会怎么样，怕楚槐执念太深，所以把他的记忆给消除了。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面貌再去见面，韩潜想到就一阵头疼，实在是太纠结了！

　　辛裕幡道：“我们都已经北上了，你现在才跟我说宝器在南方？！”

　　“我也是才知道啊！”韩潜绝望道，“你以为我想到处跑吗，这又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了！”

　　“唔……我记得……”唐源忽然说，“之前在书上看见过一个阵法，十三的手账上也有写过，好像叫缩地成寸？”

　　韩潜瞬间记起来了，只恨自己怎么早没想到，白走这么多冤枉路，忙道：“对对！缩地成寸！我怎么就没想到，唐源！你太聪明了！”辛裕幡一脸茫然，韩潜兴奋地解释道：“就是一种可以一步跨越千里的阵法，人在其中能无视时空隔阂，任意穿梭千里之间！很好用的一个阵法！对了！怎么画来着？！”

　　辛裕幡：“………………”
　　唐源：“……………”

　　江南。

　　青石板的小桥上停着一只鸟儿，此时疑惑看向北方，李楚槐从黑雾中现身，鸟儿看见他就拍打翅膀飞上他的肩头，桥下一只乌篷船缓缓驶过，在泛着绿色波纹的河面上带走一片涟漪。

　　“毕方，你有话要说？”李楚槐问，他觉得最近毕方很不对劲。

　　鸟儿落地化作穿着黑色武服的男子，赤|裸上身，犹豫道：“少主，韩先生他们……”

　　李楚槐有点疑惑：“你什么时候跟他们这么熟了？”

　　“毕方不敢，”毕方止住话头，本来想问李楚槐刚好不容易找到韩潜怎么又走了，但看这样子，他家少主一点儿都不在意，甚至一副‘韩潜哪位，我们很熟吗’的样子，实在很奇怪，而且少主已经整整一天多没提过韩潜的名字了！这太不正常了！，于是说，“少主不是好不容易才找到韩先生吗？”

　　“我什么时候……”李楚槐一句‘我什么时候要找他了？’刚到嘴边，忽然心底生出很异样的感觉，总觉得确有此事，而自己明明不认识韩潜，为什么要找他？而且毕方也不可能骗他。想到这里，顿时就警惕起来。

　　莫非是自己的记忆被人动过手脚？
　　可是……会是谁？

　　“毕方，你觉得韩先、韩潜是个怎么样的人？”李楚槐问毕方。

　　毕方“唔”了一声，虽然觉得李楚槐这么问他很奇怪，但还是认真想了一下，回答说：“少主总说他是个英雄，我倒觉得，他很普通，但也是一种很可贵的普通。”

　　“可贵的普通？”

　　“是啊，世人皆争名逐利，自相残杀——安贫乐道，心思纯净的普通人不正可贵？”毕方说，“韩先生就给我这样一种感觉，不过，要是再知道上进一点就好了。”

　　“是吗？”李楚槐表情放松不少，这明明是在听一个与他不相关的人的事情，但却出奇的能让他心思平静下来，而且他也乐于去听这些事情，“还有呢？”

　　“呃，没有了，”毕方说，“我对韩先生知之甚少，多数都是听少主您说的。”

　　“我经常说？”李楚槐有点惊讶。

　　“不不不不不，”毕方立刻否认，绝对不能让少主觉得自己在说他整天单相思，“没有，少主还是很关心魔界的，不怎么提及个人私事。”

　　“韩潜是个人私事吗……”李楚槐喃喃道，心里异样的感觉越发严重，心想，那人到底是我什么人？自己怎么会给忘了？搞得他连对方是敌是友，该不该相信都迷茫了。

　　这时候，河道上方的画舫里走出两个人，悠扬乐声响起，其中一个人若有所感。

　　“长亭外，古道边——”

　　“芳草碧连天——”

　　另一个人执笛，缓缓和上琴声：“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远处落日拖曳西方的残霞，把河水都氤氲上一片霞光，处处透出离别的眷恋和不舍。一曲终了，执笛的人下了画舫，乘上靠岸的乌篷船，挥手告别。

　　李楚槐看这一幕始终觉得很不是滋味，正要离开，忽然听见一声大喊，莫名其妙抬头。

　　“让让啊让让啊啊啊啊——”恍然间韩潜忽然出现，从天而降，“不不不！还是接住我吧！”

　　李楚槐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伸手，把韩潜接到怀里。韩潜刚落地，辛裕幡，唐源两个又相继从天上掉下来，辛裕幡大叫不止，一点读书人风度都没有了，毕方赶快把他接住，好歹没掉到河里，唐源半空中化成猫形，在辛裕幡身上接力安稳落地。

　　“不好意思啊！多谢，真是帮大忙了！哎？楚槐？你怎么在这儿？”
　　韩潜脑子里瞬间穿起来一系列的事情，凌江说的朋友竟然还真是李楚槐！可是李楚槐怎么跑到江南来了？干什么？？

　　辛裕幡惊吓过度刚缓过来，他一个人普通人跟这群妖魔鬼怪实在比不了，心脏不行！结果韩潜阵法画的还有失误，导致他们没找到正确姿势落地，真是要绝望了，跟毕方道过谢之后就坐在一边休息，毕方走过来，观察他们都没毛病，说：“韩先生你们怎么也来这里了？”

　　“是……”韩潜正犹豫要不要和李楚槐说他入梦时候的事情，又想到鲲神既然都已经说李楚槐算是‘朋友’，应该也没什么问题，最后还是决定告诉他们，说不定还能帮自己的忙，于是回答说：“是鲲神告诉我让我来的。”
　　“你见到北方妖王了吗？”李楚槐睁大了眼。
　　“那倒没有啦，”韩潜说，“是梦见的，你知道嘛，鲲神懒得很，想找谁直接在梦里说，还能一边睡觉一边办事，效率很高的，要不怎么人家是妖王呢。”
　　“这样啊。”李楚槐叹了口气，看起来有些失望，本来他以为能找到北方妖王的话最好不过，说不定能弄清一些事情，结果还是没有头绪。
　　韩潜“唔”一声，试探问道：“你们呢？怎么会来这里？不会也是鲲神在梦里告诉你们的吧，他该不会也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线索几乎没有的开天至宝了吧？”
　　李楚槐有些惊讶，因为被韩潜说中了，点点头，说：“不过他没有告诉我关于地点的线索，我来这里是追着一缕魔气来的，他进了城后就消失了。”
　　“魔？！”辛裕幡惊讶道。
　　“是灭方家满门的那只，”李楚槐说，“他应该受伤了，不然也不会一路逃到江南，还吸食凡人血肉恢复自己，大概是魔君的眼线，他已经盯了我很久了，但太能躲，我实在抓不到，这次不知怎么受伤，才暴露自己，正好除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