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上穷碧落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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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叹了一番自己的梦以后，辛裕幡才忽然发觉不对头：“怎么回事，我睡这么久也没个人在旁边守着的吗？没良心的东西！”
双青笑了笑，心说我难道一个大活人还不够吗，讪讪道：“老大他们去办事情了，看先生还没有要醒的样子，嘱托我好生照顾你。”
辛裕幡一脸懵：“他们去哪儿了？”
“好像是妖塔。”双青说，“韩大人再三告诉我不能让先生你去，您老人家就好生歇息吧。”
“他们自己去不叫我也就算了，还真把我当老头了？！”辛裕幡气的磨牙，“等回来看我不找韩十三算账！”
“裕幡他一定不会介意的，”韩潜说，“难不成我回去他还能找我算账？开玩笑，就我们这交情，不可能的好吧。”
唐源对于韩潜长久以来都搞不清楚自己在辛裕幡心里塑造了一个什么人格感到五体投地，只能无不担忧地“哦”了一声，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跟韩潜一起回去了，毕竟辛裕幡只要一叨叨叨起来，真的是能要了猫命的。
至于韩潜……
唐源看见他踢踢踏踏一边走一边百无聊赖地踢着一块石子，抬头对上李楚槐嘿嘿一笑，后者没说话，只是匆匆加快了脚步向前走，韩潜再像得了什么便宜似的扬眉追上去。
呵，爱死不死吧。唐源冷笑着想。
“待会儿到了你就和毕方兄弟在外面等着，给我们望风，”韩潜对唐源说，“妖塔里面情况多变，又能压制你们妖族，进去也是徒增麻烦，我们会顺利出来的。”
唐源有点不情愿，但还是答应了：“好，那你们千万小心。”
李楚槐在前面走着走着忽然回过头来看了一眼，他方才走的有点快，现在已经拉开一小段距离了，所以他一停下韩潜也没有发现，仍然小声跟唐源说着话。
李楚槐：“……”
“少主？”毕方看李楚槐忽然停下往回走，奇怪道。
“……我们走快了。”李楚槐道。
所以？
“不安全，”李楚槐一脸平静道，“走散了就不好了。”
毕方：“……”周围都不是普通人，稍微放出点灵识就能感知到其他人在什么地方，怕走散的借口用的实在也太蹩脚了。
“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怎么办，还不是你自己自找的？”唐源不爽，看见李楚槐他们走过，立刻打住话音，“你们往回走干什么？”
“……”李楚槐没回答，“你们在说什么？”
唐源看了韩潜一眼，韩潜赶紧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闭嘴，方才他把之前给楚槐下封魂咒的事情全盘招供了，目的就是问问唐源对这事有什么看法，以及李楚槐现在恢复记忆之后就不怎么理他了该怎么办。这事可以和任何人说，就是不能和楚槐说，他一直都表现出游刃有余的样子，绝对不能让李楚槐知道他其实并没有表面上看的那么淡定。
唐源撇撇嘴，没说话。韩潜道：“我在想妖塔情况特殊，少一个人少一份担忧，都在里面了有什么突发状况也没法应对，干脆让唐源和毕方在外面望风，以备不时之需。”
李楚槐不疑有他，点点头道：“妖塔对妖族有压制，放他们在外面确实是个明智之举。”
韩潜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这就叫默契。”
李楚槐：“……”
越往妖塔方向走，人烟就越稀少，快到的时候，周围已经连虫鸟都很少见了，偶尔有一两只蝴蝶飞过，一只纯白翅膀的蝴蝶停落在韩潜的肩头，好像那人有什么吸引人的魔力似的，让它丝毫不惧地停落。翅膀簌簌煽动，和韩潜清隽的眉眼一样钩心摄魄。
李楚槐用力眨了眨眼睛，企图把一些念头眨出去，但没起什么作用，含含糊糊的一点头。
南方本就雨水多，又刚下过一场大雨，空气里都带着较为粘稠的湿气，混合着空气里似有若无的妖气，让人浑身不舒服。到了妖塔，韩潜就跟李楚槐二人进去了，从一层开始是普通作怪的小精怪，没什么麻烦，越往上越是妖气浓重，妖物也越来越难对付。
韩潜点亮一张火符，在四周亮起一小片光亮，顺着光可以看见四周墙壁上清晰可见的划痕和斑驳血迹，不由得感叹：“天……都关塔里了还这么精力旺盛的。”
用手去摸了摸墙壁上凹凸不平的痕迹，还有些血液是新鲜的，显然此处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别动，”李楚槐拉住他的手，“身上沾了血气会吸引妖物过来，我们此行只是找法宝，尽量小心行事。”
“有道理。”韩潜看了看李楚槐握住他的手。
李楚槐立刻松手，往后退了一步：“嗯，先找路去顶层。”
韩潜“哦”了一声，走了几步，发现李楚槐头也不回走在前面，他的火符照不到那么大的范围，以至于李楚槐前面黑漆漆的一片，几乎看不清什么。
“别走那么快。”韩潜怕他出什么意外，到时候自己一个废柴只能等死，于是想把他拉过来并肩。李楚槐浑身紧绷，骤然感受到一个把他向后扯的力，下意识挥手，挥完手才意识到那是韩潜，当即就有些尴尬。
“……我不是故意的。”李楚槐道。
“……”韩潜蜷了蜷手指，想摸摸他的头说没事来缓解尴尬，发现对方比他高出一点，显得气势不足，于是拍拍他的胸口，“这有什么，都是男人，别娘娘唧唧的。”
他伸手把李楚槐拉过来，一个手拽着他的袖子，一个手举着火符，笑道：“跟紧点别走丢了，哥哥保护你。”
李楚槐：“……”
李楚槐想说他的手上系着自己的东西，是走不散的，但他垂眸看见扯着自己衣角的那只手，把本来想说的话重新咽回去，从善如流道：“好。”
越往深处走，空气里的血腥味越浓稠，逼得人直犯恶心，一直到了第十五层，这种味道才渐渐消失。一路上他们虽然走得小心，可还是触动了不少机关和妖怪，以至于现在身上都或多或少沾上了污血。
韩潜低头嗅了嗅自己，表情无不担忧：“我浑身上下这味儿就差贴个标签跟妖怪说‘快来吃我’了。”
他又去闻了闻李楚槐，对方身上只有极淡的血腥味，其他的便是包裹在全身的微凉香味儿，像是山间刚下的新雪，把淡淡的血腥味儿隐藏的很好。
韩潜嫉妒了。
都沾上血了，凭什么只有他一身血腥味！
不公平！
但李楚槐好像没察觉，环顾四周道：“应该没问题，十层以上的妖怪都不是寻常的山精野怪，不会吃人的，而且一般小妖也没那个胆子随意上十层。”
韩潜点点头：“你知道的还挺多？”
“都是毕方告诉我的。”李楚槐坦白道。
韩潜并不惊讶，本来毕方就是妖族，知道这些不足为奇，但他一直以来都疑惑的是，毕方明明是妖族，为何会一直跟李楚槐在一起。北方现在归毕方一族临时管辖，明明位高权重，怎么又原意去做魔族少主的侍从。
他摇摇头，决定暂时不去想这个，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混沌钟。
十层往上相较于下面的确很安静，没有忽然冒出来的拦路精怪。只要他们不要打扰到每一层镇守的大妖，就能平安无事。
两人一路走着，到了十六层与十七层的交界处停下。
前方是两道石门，一门曰红尘，一门曰九泉。
“那我肯定选红尘啊，”韩潜道，“九泉这名儿一听就不吉利。”
李楚槐按住他的手：“先看看再说，别轻举妄动。”
“知道。”韩潜笑了笑，“我随便说的，我看起来像是那么不谨慎的人吗？”
李楚槐看了他一眼，抿唇不语，那模样分明在说“你是什么人你心里没有点数？”
韩潜悻悻然闭嘴，想起来很久很久以前，李楚槐也特别喜欢板着一张小脸叫他做事不要莽撞，三思而后行。忍不住勾起嘴角。
什么嘛，从小到大，也没变多少。
韩潜还要说话，两道石门上忽然又浮现出字迹。
红尘门上红光潋滟，显出两行大字：多情却似总无情，唯觉樽前笑不成。蜡烛有心还惜别，替人垂泪到天明。
九泉门上则显出暗淡的金光，简简单单一行字：上穷碧落下黄泉。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