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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梨花香,俏 ...

  •   李楚槐看着石门沉默了两秒:“看起来不像是生死门这么简单,这像是一门一个故事。”

      “还是个跟‘情’字相关的故事呢,”韩潜赞同,笑道,“看来门后的人也是个风雅之辈,要是能见面我倒很是想跟他说上句话。”

      “十七层这个级别关着的妖怪,一般还是不要招惹了好吧,”李楚槐面色不大好看,“再风雅也恕我不敢恭维。”

      太久没听小楚槐打趣,韩潜忍不住大笑起来。

      看他笑的眉眼都弯起来,李楚槐原本僵硬的面色也不自觉柔和起来。刚想说话,面前的石门忽然又动了。

      红尘门和九泉门同时大开,石门之后都是幽深隧道,不知通向何处。

      韩潜收敛笑容,推测道:“他是想让我们挑着走还是分开走,应该是二选一吧,毕竟不知道咱是一来来两个,我估计这十七层也没能这么热闹过。”

      “那我们怎么走?”李楚槐问他。

      “呦,小少主人长大了习惯还没长大,什么事儿都得先问哥哥的意见呀。”韩潜调侃他,看后者眉目之间似有不耐,于是收了不正经,正色道,“一扇门一个故事对吧?要不咱们分开走,一人一扇门?”

      “……”李楚槐沉吟片刻,看起来不太赞同这个方法,“门里危险莫测,一个人走太危险了。”

      “有道理,那还问我干嘛,还是一起吧,”韩潜答应的很快,他倒是不介意身边跟个李楚槐,毕竟他弱的感人,“也不知道这儿关的是个什么样的妖怪。”

      “听说妖族有一妖师,生九头,名曰鬼车,就被封在妖塔,”李楚槐顿了顿,“一路上也没见到……”

      “啊?”韩潜吸了一口冷气,“那岂非是……”

      两人看向黑洞洞的两个隧道,内里幽深黑暗,时不时有清越水滴落在石壁上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完全感受不到其中何来的危机四伏。

      “走哪儿?”

      “听你的。”李楚槐可疑地一顿,“红尘也罢,九泉也罢,上穷碧落下黄泉,反正一起,你说走哪儿就走哪儿。”

      韩潜被石门吸引去了注意力,没意识到李楚槐这不太合适的回答,对方可能也没想这能让他明白,紧跟着催促:“你选吧。”

      “那我就选啦,”韩潜也不客气,指向一个门,“就它了!”

      他指的是九泉。

      “我是这么想的,”韩潜解释道,“一般大妖怪啦,想法都很奇怪的,越是听起来危险的名字,可能就没那么危险,毕竟红尘虽好,却难脱身也不是说说的嘛。”

      “……你倒是蛮懂,”李楚槐走向九泉门,探看了一下,“我先走。”

      韩潜点点头没跟他抢,毕竟他的实力跟李楚槐的实力谁上谁下还是很清楚的,他没那么没数儿的往前冲,平时耍耍小聪明什么的就算了,真到生死攸关的时刻,他还是很愿意坦白自己那点说出去都不好意思的实力的。

      毕竟谁跟自己命过不去啊,而且还是不知道还能活几天的命,珍贵着呢。

      石门里面黑洞洞的,两人刚一进去,后面的石门就“轰”的一声关闭,隧道内亮起点点烛火,一路向前延伸。

      “……”

      “还挺……礼貌哈,知道随手得关门。”韩潜搓搓胳膊。

      李楚槐:“……走吧。”

      四周石壁都很光洁,没有刻痕,该有的不该有的污渍全都没有,干净的让人不自在,但好在是太干净了,也没有机关。

      远处有隐约传来的水声,李楚槐捉住韩潜一只手,比了个噤声的姿势。

      李楚槐的手还是和以前一样温凉温凉的,但掌心那一点依旧很热。韩潜被他拉着,一路走一路四下看着,有点惊讶这位妖师品味如此之独特,竟然喜欢这种一看就很铺张浪费的没用大长廊,还只点了几个蜡烛,乌七八黑,走路都费劲,也不知道是不是像这种大妖怪眼神儿都很好。

      走了一会儿,在他们又走回开始的石门的时候,韩潜终于忍不住说:“这就是传说中的……鬼打墙吧,”他对着石门鞠了一躬,“有生之年,幸会幸会。”

      “……”

      李楚槐眸色沉沉:“不是普通的鬼打墙,普通鬼打墙我们第一次原路返回的时候应该就可以破了,不是阵法吗?”

      这么一说,韩潜就认真起来,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周遭石壁,虽说他法术不行,但研习这么多年的结界之法他还是敢说没几个人能比上他。果然,东摸摸西敲敲的,没多久,就被他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这地方……”韩潜手放在石门上,石门和四周一样都没有任何痕迹,但他咬破手指,飞速在门上结了一个模样奇特的法阵。

      李楚槐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看见本来空无一物的石门上显现出微弱的灵流波动,越来越清楚,最后在韩潜画的法阵催动下,显现出完整的纹路。

      “这是什么?”

      韩潜手摸了摸石门上的纹路,不确定道:“我以前在典籍上见过一个阵法,和这个有点像,不过那个是双生阵,同时连接两个地方,一个阵破另一个也随之。”忽然他又想起这里确实有可能是同时连接两个地方。

      李楚槐先他一步说出答案:“是……和红尘门对应的。”

      “我也才想到!”韩潜一拍手,“这还真是有生之年!竟然能见到这种只存在于典籍上的古老阵法!太意外了!”

      “那能解吗?”李楚槐没韩潜那么精通各类阵法,更是连听都没听说过这个双生阵,对于破阵有点忐忑。

      “好说,”韩潜道,“这阵法主要就是找到阵眼就好,因为阵法特殊,所以阵眼必须是布阵者本人,我倒想看看是哪个傻的愿意一直把自己定在一个地方来膈应人,该不会是那什么妖师鬼车吧哈哈哈哈哈……”

      李楚槐看着他没说话。

      “哈哈哈……”韩潜后知后觉,“……不会真是吧。”

      十七层的妖怪就妖师一个,李楚槐犹豫了一下:“你说呢?”

      “……”

      阵眼还算好找,知道了这是什么,韩潜驾轻就熟的带着李楚槐沿着这条循环的隧道走了七八遍,最后一遍的时候,隧道明显比之前要长了,远处传来的水滴声终于不再像隔着一层虚无缥缈的雾,而是越来越清晰地传到两人的耳朵。

      终于一道水幕拦在两人面前。

      “前面就是阵眼,妖师应该就在里面,怎么样,害不害怕?”安静了一会儿韩潜就闲不住了,他一紧张就想笑,忍不住想说说话,正巧有个李楚槐在这儿,逗李楚槐显然很解压。

      “……”李楚槐刚想说“我有什么好怕的”,但是忽然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色变了变,艰难道,“……有点。”

      “没事,别慌,”韩潜笑着伸长胳膊左右拉伸,“反正害怕的不止你一个,不丢人。”

      李楚槐:“……”

      两人到底是没能进去。

      四周忽然升腾起黑色烟雾,形成一只只扭曲奇怪的,从后面忽然扼住韩潜,瞬间把他提离地面,韩潜没法挣扎,生无可恋的被强行飞起,钉在墙上。

      “我说,这什么情况啊!”

      “哥……韩潜!”

      “喂喂喂,我找个阵眼而已,不至于这么生气吧,就算生气也不至于挂我吧!我还没进去呢!!!”

      “啊——”韩潜忽然痛呼一声。

      黑色的劲装看不出血迹,但是血液却能顺着衣服滴落到地上。

      啪嗒。

      石壁忽然生出倒刺,刺穿在韩潜的肩膀上,他此刻真的像是被钉在墙上一个物件,动都不能动一下。

      “靠……”

      李楚槐眼睛几乎是瞬间就蒙上一层血丝,他试图挣一挣,奈何黑雾像黏在他身上一样根本挣不开。

      变故生得太快,他都没来得及反应,如果是平时他说不定可以应对,方才一分神,竟然就被钻了空子。

      水幕缓缓分开,露出洞口,里面是一个巨大石窟,中间有一个圆台,圆台四方是祭台,每一个祭台上都有一个排位还有没燃烧完的香火。

      圆台中心,坐着一个瞎眼的男人。

      李楚槐想冷静,他从小就知道,没有什么事是冲动可以解决的,只有冷静下来才有可能想到办法,他一身的血几乎都是冷的,他只有为数不错的几次失控。

      他可以在任何时候都做到摒弃自己的情绪做事。

      就算是听到他在魔族那些亲信可能遭到不测的时候,他也只是有一瞬间的失神。

      就算刀子埋进自己的血里,扎进自己的肉里,他可能也只会皱一下眉,其他的也没有了。

      可是不能,万万不能,这刀子,是扎进韩潜的血肉里。

      他冷静不了啊!

      “放了他。”几乎是用了全部的力气,李楚槐才能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

      “疼疼疼……会不会死啊我靠……”韩潜抽了口凉气,觉得自己连呼吸都疼。

      “疼就闭嘴行不行!”李楚槐忍无可忍,声音都有种恐惧的颤抖。

      韩潜几乎是立刻就闭了嘴,虽然疼的脸色煞白,但他还是能听出来李楚槐声音里的颤抖。

      不是吧……这孩子刚才还说害怕呢,这怎么办……

      圆台上,那个男人似乎是侧首朝他们看过来,虽然没有表情,甚至没有眼睛,但李楚槐的确是从他的神态里看到了惊讶。

      “不是你,”他说,然后摇了摇头,“不是你们。”

      韩潜感觉已经疼得发麻了的伤口又撕裂一般的疼了一瞬,他还没等着感受是怎么回事,整个人就急速下坠。

      与此同时,周围天旋地转,李楚槐身上的黑雾也消失,他第一时间向韩潜扑过去。

      梨花香,俏娇娘,风吹月牙儿白,十里廊,高楼墙,数载阁中妆,一朝复一朝……

      “郎君。”

      声音很好听,带着熟悉笑意的男声。

      李楚槐睁开眼睛,入目是雕刻精致的红木纹亭木,鼻尖隐约环绕着梨花淡雅的味道,不甜不腻,让他一时间有点恍惚。

      然后下一刻他就像被吓到一样,一骨碌坐起来:“哥……哥哥哪儿去了?!”

      李楚槐不能说是脸皮厚,甚至是有点内敛的,除了私下里自己,或者是急了,他也不是很好意思喊韩潜哥哥,那太亲昵了,甚至还带着隐约示弱的味道,若不是一开始再见到韩潜太过得意忘形,又害怕韩潜不让他留下,他也是不会好意思喊哥哥。

      这次一出口,显然是急了,韩潜方才还受了伤,这现在又是什么鬼地方?!

      “郎君,”男声又响起来,带着询问的意味,搀着丝丝绕绕的梨花气味,“你哥哥是哪位?我从过来就只看见郎君一人,不曾见过别人。”

      李楚槐猝然转头。

      韩潜身上的伤不知道什么时候好了,身上和他一样的那件黑色劲装已然不见,换成江南一带产的薄纱儒装。

      湖上正起风,吹到亭中,韩潜身上带着依旧缭绕在他鼻尖上的梨花香,脸上带着微微关切。

      见李楚槐神色愣愣,不由得开口问道:

      “郎君?”

      李楚槐:“……”

      郎君,李楚槐在心里忽然踏实的同时,把这个称呼和这个语气放在心里砸吧了一下,在一片茫然中忍不住笑出了声。

      李楚槐觉得,面前这个,决计不可能会是韩潜。

      就算是,也肯定是被什么控制了自主意识。

      要说他为什么这么肯定,那就是韩潜这个人,和款款温柔,一颦一笑皆风情这种词完全就不是一个世界的。

      而面前这个人,进退有数,分寸得当,不说款款温柔这种形容女人的词,温文如玉这种词是绝对担得起的,况且他旁边那个看起来像是随从的小丫头竟然还叫他小姐。

      小姐。

      是啊,小姐。

      李楚槐想。

      这是个什么幻境,叫一个大男人小姐,果然是瞎的。

      对,他还说自己姓陈。

      和韩潜一模一样的那人脾气很随和,说起话来也轻声细语的,和小丫鬟低声吩咐了几句便就转头。

      “李公子,”陈……小姐笑了笑,“我已经吩咐家里佣人帮你留意一个叫韩潜的公子,你可以放心,附近没有什么危险的地方,应该不会出什么事的。”

      “……那,那就多谢陈……姑娘了。”

      “左右也是无事,今日见到公子也算是有缘了。”陈小姐没介意他语气中的不自然,怎么也是个“小姐”,还在闺阁中,不能和李楚槐一个男人待的时间太长,攀谈两句,就告辞了。

      李楚槐跟陈小姐来到他家府上,住在西院一个风景不错的厢房。

      他现在还不能确定这是不是韩潜,说到底,除了相貌一样,这人跟韩潜是真的从里到外都不一样。

      入夜,屋外静悄悄的,偶尔有一两声鸟叫,风顺着窗棂吹进屋里,屋里的烛灯跟着晃了一下。

      吱嘎——

      门响了。

      李楚槐转头,看见门外先探进来一只白色的靴子。

      和白天韩潜穿的那双一样。

      李楚槐没说话。

      一个未出闺阁的姑娘,深更半夜,跑到他的屋里……干嘛?!

      然后,他就看见和白天一样的那双靴子踏进来,从小腿往上,带着一串蜿蜒的血迹。

      李楚槐:“!!!”

      “陈姑娘?!”

      “陈……”陈小姐一脚跌进门里,肩膀上一个骇人的血窟窿,然后李楚槐就听见白日里还温婉动人娇滴滴的小姑娘似的陈小姐咬牙切齿地说:“陈你个屁的姑娘,老子是你韩潜哥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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