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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变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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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笑声十分悦耳,就像一位翩翩公子在情人耳边的低语。但听在我和阙重瑞的耳中,全身的汗毛却都要竖起来??来人竟是武攸绪!
他不是正在宴席上畅饮么?怎么会来这里?敌人已动,蕊儿怎会没提前示警?
阙重瑞以最快的速度从怀里掏出黑纱遮脸,语调也故意变得粗犷起来,大笑道:“朋友到是痴情的很,为了佳人,甘愿风露立中宵,连酒都不喝了。”
武攸绪淡淡一笑:“在下正是为了朋友身后的那位姑娘。”他竟就站在窗外说笑,也不进去,就像一个正人君子绝不会失礼到跨进女子的闺房。
屋里的人在他眼中已是笼中鸟。
只听武攸绪道:“姑娘一定是在想,为什么我初来咋到就会轻车熟路找到这偏厅。我既离席这么久,为何外面全无人通报?”
他竟然像会读心术一样,我额头上的冷汗更多。想必阙少也是纳闷的很。
武攸绪道:“那是因为,另一个‘我’还在宴席上喝酒,而真正的我却来这里寻人了。而做到这点,只需要当时痴痴迷迷的我把酒杯打翻……”
阙少冷笑道:“然后你借口去整理衣服,醒醒心神,大家谁也不会认为有什么不对,然后,你的替身就进去替你喝酒,而小夜失踪别人也不会想到是你动的手脚……”
武攸绪笑道:“跟聪明人讲话总是件愉快的事。在下书童的易容术却是一绝。”
阙重瑞也笑了:“武大人想必是武功一定能胜在下?”他表面谈笑风声,面上不禁也出了冷汗,在巷子里的一段交手,他已知这武家人不容小窥,真正动起手来,未必是武攸绪的对手。
突然,阙重瑞把我往门边一推到:“小夜速回花厅荷卿处,这里我来拖住他!” 一把精巧的匕首也顺式塞到我手里。
这阙少果然不是等闲之辈,关键时刻竟想到兵行险着??现在荷卿身边岂不是最安全的地方?在众目睽睽之下,只要我与荷卿寸步不离,谁又敢再轻举妄动?
正要夺门而逃,突然有人敲门道:“荷姑娘请夜姑娘到花厅,说李大人正拿来些治扭伤的上好药膏,请夜姑娘前去拜谢。”
阙少和窗外的武攸绪见有人来已各自隐身,我心中狂喜,一定是荷卿已察觉到武攸绪举动古怪,留我一人独处十分不妥便及时派人相救。
我猛地开门,正是蕊儿带着两个丫鬟。蕊儿见我无恙,长出了一口气,搀扶着“装瘸”的我走向花厅,我留心身后,悄无声息,那武攸绪竟似没追来,已融入漆黑的夜色中。
到了花厅,果然,另一个武攸绪还坐在那里饮酒谈笑,谁又能想到刚才的波涛暗涌与他有关?我上前深施一礼到:“婢子的脚已经好多了,多谢李大人抬爱。”那李思训灿然一笑道:“区区小事,姑娘何足谢。何况我若不给药,我那武贤弟惦记久了,酒又要往身上洒了,哈哈哈。”
桌上的“武攸绪”脸色微微一红,说道:“在下只是因为夜姑娘是辽东人士,而惦记此次去辽东出征的一位朋友,想打听一下辽东的战局罢了,众兄长莫要想偏了。” 两人声音竟一模一样,我暗自称奇,退到荷卿身后,眼睛却是盯着他时刻提防。只要我赖在荷卿身边,起码今夜已是安全。
夜色更深,酒越喝越多,桌上的人说话的兴致也不见少,武攸绪仿佛也已经喝得忘了今夕是何夕。桌上酒壶已渐空,蕊儿已麻利地退出去打酒了。
但这次,她却回来的很慢,那扇门外的黑暗似乎将她吞没。
我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慌,再次回头张望门口,却像从头到脚凝固了一样!一个黑衣人正眨着狐狸一样的眼睛冲我微笑着,一手抱着的却是已经昏迷的蕊儿,他冲我招了招手,又指了指蕊儿,然后手掌开始在蕊儿细嫩的脖颈处缩紧……
正牌的武攸绪竟还没走!而且还卑鄙地抓了蕊儿,言下之意已是要我自己去换蕊儿的命!我心里猛地一沉,阙重瑞呢?他怎么会不在周围保护?他是不是已经遇到了什么不测?
想到这,全身的热血像是都涌到了头顶,我再也顾不得许多,大喊一声向门外冲,而那鬼魅般的身影已像月光一样湿滑,带着蕊儿向阴暗的角落滑去……
喊声惊动了座上的所有人,我失声哭到:“有个黑衣人把蕊儿抓走了!”大家面上全是一愣。荷卿的脸上也变了颜色,问道:“小夜,你可看得清楚?这里不可能有外人进入的。”
我怒极反笑道:“抓走蕊儿的当然不是什么外人,而就是座中的一位!”话一出口,大家又是一愣,荷卿纵是冰雪聪明也愣在原地。
情势已逼得我破斧沉舟,我从里怀掏出阙重瑞留下的匕首,一下窜到“武攸绪”的近前,雪亮的锋刃已架在他脖子上,荷卿惊呼:“小夜不要!”
我冷笑道,“坐在这里的这个人根本不是武攸绪,我亲眼看见的,真的武攸绪才是抓走蕊儿的凶手!我到要撕下他的面具,看看他到底是谁!”
说话间,“武攸绪”清秀的脸上已被我抓出三道血痕,但竟丝毫没有想象中的那一层神秘面具!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手中匕首直向武攸绪的脸划去,而他竟似被这突来的变故惊呆了,也不躲闪。“当啷”一声,一道劲风正击在我手腕上,钻心的疼。李思训已出手如电,把武攸绪护在身后,面沉似水,道:“姑娘莫要伤错了好人!他是我如假包换的武贤弟。”
贺兰敏之这时也走上前道:“姑娘要是不信,我和他到是从小玩到大的。他肩膀处有块月牙胎记,这个是别人模仿不了的。”说话间已把武攸绪的薄衫微褪到肩头,果然有块月牙!
我全身都在颤抖,大喊道:“我知道了!真正的武攸绪原来一直都坐在这里,原来门外那个才是假扮的!怪不得他一直在黑暗中与人对话。好,好狠的计策,好一招金蚕脱壳……”
我已知道现在什么都说不清,也没人再会信一个小婢女的胡言乱语。易容术原来根本就不存在,那个假的武攸绪原来就是为防止阙重瑞带走我的,而且只用三言两语就巧妙地反骗他把我送回花厅,以便我在这真人的掌控之中。我们自以为计划的很好,却想不到一切已都在武攸绪算计之中。
此人心计之深沉,计谋之多变,已令人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