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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近身提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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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是一头雾水。荷卿反应已快如闪电:"不管怎么说,蕊儿被人劫走是实。还望大家体谅小夜的心情,她若做出什么不该做的来,各位也不要见怪才好。"
武攸绪已轻轻走近瘫软在地上的我。把地上的匕首轻轻放还在我手里。
他俊俏的脸上已有血丝淌下,但表情还是那么温柔,说话的声音也还是那么温和:"在下当然不会怪夜姑娘。无论是谁,看见好友被劫走,都会冲动一些的。"
他的音调却又突然变得坚硬似冰:"但夜姑娘说看见劫走蕊儿的那人是我,必定不会说谎。想必是有人冒充我的声音容貌去做一些龌龊事,是么?"
我嘴唇已咬出血来,恨声道:"不错!"
武攸绪道:"夜姑娘可亲眼瞧见他长的和我一模一样?他体貌可有何特征?"
想那黑衣人一直都没有露面,我和阙重瑞也只是听过他的声音,武攸绪岂能不知这些?但他问的,却正是桌上人都急切想知道的。我已经一句话都说不出,因为此刻无论我说什么,都只会令形势更偏向武攸绪。
众人的目光剑一样射在我身上,我只能默然摇了摇头。
李思训和敏之都皱了一下眉头,道:"不知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冒贤弟的名。他劫走蕊儿用意何在?这事可蹊跷的很。"
武攸绪施施然对荷卿一揖道:"不管怎样,事情多少因在下而起,这人既冒我名,在下当然不可袖手旁观。而夜姑娘是唯一见过那歹人的,在下恳请荷姑娘允我把夜姑娘带回府上,助在下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早日救出蕊儿姑娘。"
荷卿正要说话,我已抢先站出,一语双关道:"只要武公子能找到蕊儿,轻尘此身又何足惜。"又走到荷卿面前深深一拜道:"轻尘暂离几日,荷姑娘无人叨念,切不可贪杯。"我的眼睛里全是满满的感激,这几日要不是她照顾,我真不知会怎样。我已经累她许多,又怎能再把她和蕊儿拉进这不知有多深的旋涡......只是荷卿身边也有看不见的凶险,必要让她知道。
荷卿的眼神还是像薄雾一样,漆黑的眸子仿佛望到我心里,仿佛有很多话要说,又仿佛什么都不必说。趁她轻轻搀起我时,我在她耳边低声道:"小心映碧!"
从花厅到醉仙坊大门之间的路突然变得很短,让人恨不得一辈子都走不完这路。
李思训和敏之已快步走在前面,好象故意留下武攸绪和我慢慢踱着。
武攸绪还是那么温文疏朗,自走出那花厅,就一句话也没有说。
沉默,岂非比争吵更可怕,我突然怀念起坊中那喧闹的丝竹声和姑娘们的娇笑声。
我咬了咬牙,道:"我已在你手,你什么时候放了蕊儿?"
武攸绪低低一笑道:"等在下的脸能出门见人的时候。"他清莲般的脸上,三道伤口血已止住。
我长叹了声:"你何必为难她?她什么都不知道。"
武攸绪道:"在下只是请她小住几天,等姑娘不想再逃的时候,就是她回家的时候。"他忽然又道:“如果夜姑娘以后碰巧又遇见在巷子里和在下见过一次面的那位朋友,还烦姑娘转告他,现在你是我的客人,希望他不要轻举妄动。”
很好,果然算计得滴水不漏。听来阙少好象还没有落到他手里,我暗暗放了一半心。但还有一件事,我需问个明白:“你是怎么知道我在醉仙坊的?”经几此交手,我才不相信他是随兄长饮宴“碰巧”遇上我的。
武攸绪自怀中掏出一物,我一眼认得,却正是荷卿写给阙重瑞的花笺。“巷子里交手时,我不小心从那位朋友怀里捡到的。”
我心里一惊,阙少的身手已是了得,这武攸绪竟能在瞬间掏出他口袋中的东西,武功之高岂不骇人!
一把抢下花笺,那武攸绪也由得我去。我只担心阙少的身份暴露,迅速扫了一眼行文,之后长出了一口气——荷卿果然细密,花笺上只有几个字:“敏之将访,速到。”
“如我猜的不错,你是故意让我被那位朋友救走,以便顺藤摸瓜?”
武攸绪点了点头,这时的他又如“坦诚”得不会说一句谎话的君子。
我道:“我真想知道,像你这样事无巨细的人有没有弱点。你活的是不是很累。”
武攸绪淡然一笑,笑容里一丝难察的嘲讽一略而过。“是人就会有弱点,但生在帝王家的亲族里,弱点这东西我到希望我出生时就从没带到这世上来。”
他长叹一声,身影已飘到我前面,语声竟和那背影透着旁人无法理解的寂寥:“有时,我到真的很羡慕敏之……”
三顶精致的小轿等在门外已多时。贺兰敏之和李思训正含笑等在轿旁。尤其是敏之,凤目中有着化不开的调笑和暧昧。我懒得再和他俩周旋,这一夜像是耗费了我一年的精力,现在,我只想好好睡一觉。
冷冷观望着武攸绪和两人做别,我随着他走上一间乌木顶的小轿。这轿里装饰甚是华贵,空间容两人却略显狭小。紧挨着武攸绪身侧坐下,轿子的微颤和他身上那股混合了青茶和淡淡檀香的味道钻进鼻息让人浑然欲睡,但这别扭的贴近却又简直让人压抑紧张的要死。
武攸绪突然开口道:“姑娘是不是很不想睡?是不是很想和在下聊一聊天?”
我冷声道:“谁愿意和一只狐狸、一块冰聊天?”
把裙摆往自己身边拽了拽,我几乎把身子都贴在轿边上。
武攸绪也不生气,淡淡道:“在下平生第一次与女孩子靠得这么近,难免礼数不周。如果是我敏之兄长在此,想必能逗姑娘开心些。”
我道:“你若想学你兄长般体贴到也不难,只需下去和轿夫一起走,把这里让给我躺下。”
武攸绪朗声笑道:“傻瓜才会错过这温香软玉的机会。在下虽然平日读书多些,但也是个正常的男人。”
他笑,就像冰冷的湖水上有一只春燕飞过。寒凉的夜色似乎也多了一份暖意。
我叹了口气道:“越是平静美丽的东西,表象下越是凶险莫测。这话真是一点不假。我若先前没领教过阁下的手段,此刻恐怕也要……”
话还没说完,突然轿身猛的一颤!我差点顺着轿门跌出去!轿子突然停了下来,接着是几名轿夫与人喝骂的声音:“这胡同如此宽,你们难道没长眼睛么?偏要往人轿上撞!”
对方显然也不示弱,骂道:“瞎了你的狗眼~你可知道这是武三思武大人的轿子?好狗还不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