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兽]隔世烟尘》白露未晞

3、月黑风高 孤男寡女，

　　午夜的安戈洛环形山，刚下过一场大雨，沼泽地里泥泞不堪，一片泥水汪洋。萤火虫的微光中，隐隐可见三道黑影缓缓而行。
　　“该死的臭驴子，这鬼天气，我为什么要跟你到这里来疯！我应该坐在温暖明亮的篝火旁边把自己烘干，然后美滋滋地啃刚才那具娇嫩的人类小妞。”
　　利兹懊恼地看了看前方弯着腰不时以手触地的怀特，低下头小心翼翼地选择泥沼间突出的石块落脚，嘴里嘀嘀咕咕说着怀恩听不清但也知道绝对不怀好意的话。身后紧紧跟随的恶魔卫士无处落脚，猛地跳进泥水中，沉重的身体溅起的水花劈头盖脸洒了利兹一身。
　　“该死的蠢货，我为什么要把你带出来！”利兹回过头，恶狠狠地盯着恶魔卫士。
　　“呵呵呵……这是个解闷的好机会。”汉图恩阴恻恻地笑笑，抡起斧头在空中挥舞。
　　“你要跟这个大傻个斗气？”怀特站直身子，把沾满泥水的手往衣服上随意抹了抹，转过身来把手伸向汉图恩。“来吧，亲爱的利兹，跳过来。”
　　“……”
　　“来呀，亲爱的利兹，我们要抓紧时间。”怀特将手再往前伸了伸。
　　“你这个睁眼瞎！这么近的距离都看不清！你怎么不一头把自己撞死？”利兹气得跳脚。
　　怀特把脸转向声音来源的方向，因视线模糊而一片迷茫的脸上有着不同寻常的腼腆，长长的蓝色的耳朵隐隐泛起诡异的红色。“我试过了。”
　　“啥？”
　　“我从雷霆崖上跳下去过，也在幽暗城的臭水沟里把自己憋死过，我甚至在棘齿城被那些绿皮肤的小家伙群殴过。”怀特的嘴角微微勾起，神情渐渐温柔。“但是，每一次我都遇见了她，她救了我。”
　　“她是谁？”利兹撩起长袍的下摆，使劲跃到怀特的身边，埋下头仔仔细细掸着长袍上沾染的泥沙。
　　“她么……”怀特的声音也不复以往的阴阳怪气，变得温和柔软，“她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女……牛头人……”
　　水花四溅的声音打断了怀特的话，带着腥味的泥水再次扑头盖脸而来。水声过后，四周终于恢复了一片寂静。
　　“我喜欢倒着听录音带，呵呵呵……”汉图恩阴恻恻的笑声再度响起，刺耳地回荡在漆黑的夜里。对面立着的某个泥人身体开始急剧地颤抖，一道紫光伴随着利兹的大吼破空而出，恶魔卫士应声而倒。“你这个蠢货，老娘弄死你！”
　　“你怎么这么凶悍，一点也没有女人味。”怀特仰头看向天空，倾诉的欲望并未受到一身脏水的影响。“她的眼睛像拍卖行门口悬挂的铜铃那么大，像红宝石那么晶莹剔透……她的辫子又黑又长……她吟唱先祖之魂的咒语时可爱的鼻孔会秀气地张大……她丰满的胸部……”怀特转过头，使劲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利兹，“就像你的头一样大……”
　　像头一样大的……胸部？利兹猛地打了一个寒颤。侧首看着一脸憧憬与柔情的怀特，心里一酸，打击的话再也讲不出口。
　　“她是这个世界上最纯洁无瑕的女人……只有世界上最纯洁无瑕的花朵，才配得上她……啊！不要拿魔杖敲我洁白闪亮的牙！”
　　怀特连连后退，拼命护住自己的长牙。
　　“你到底走不走？”利兹满脸不耐地瞪视怀特。
　　“走！”想起此行的目的，怀特的精神又振奋起来，转身便迈出大步。
　　利兹仰头看了一眼无星无月的天空，转身跟上怀特。纯洁……无瑕么？多么熟悉的话，仿佛很多年以前，也有人如此说过罢。

　　入夜的安戈洛环形山危险重重，白日里横行无忌的各种生物到了夜晚依然四处游荡。月黑风高杀人夜，黑暗里不知道潜伏着多少要命的怪物，怀特摸了摸干瘪的钱袋，摇头，叹气。半年的积蓄被利兹悉数收缴，才请动了她一路护送自己。没有钱和尸体，利兹是不会干活的。所以还是躲着点怪物走吧。正想着，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一绊，扑通声响，半个身子栽进了池塘，身后来不及停住脚步的利兹也被绊倒，两人摔作一团。
　　“你这只大蠢驴！你根本不是来找花，你是来找死的！……咦？”利兹用力撑着怀特的身体站起来，正要发作，忽然看清了绊倒两人的是一只搁浅在池塘岸边的破烂小船。从树上的痕迹来看，这里的水位并不是一直不变的。破烂的小船……勇敢的罹难者……尸体……可口的尸体……利兹的眼睛一亮，脚下用力一踢，把挣扎着爬上岸的怀特再度踢进池塘里。“去水下摸摸，摸到宝贝我退你一成佣金，摸不到宝贝我烧死你。”
　　“为什么不是你下水摸！”怀特不满地大叫。
　　“因为你现在一分钱也没有，”利兹不怀好意地怪笑起来，沙哑的笑声在黑暗中却显得有些凄凉。“而且，泡多了水我会腐烂的。难道你喜欢身边跟着一个充满腐臭味道的丧尸么？”
　　怀特愣塄看着笑得怪异的利兹，一头扎进水底。片刻后，怀特钻出了水面，手中高举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利兹从怀中摸出蜡烛点燃，然后手指在空气中划出散发紫色光芒的符文，吟唱出召唤法术。
　　“又怎么了？”魅魔菲尔奥拉一手叉腰，一手懒洋洋地挥舞着皮鞭出现在两人面前。
　　“让你过瘾的时候来了。拿好，你的最爱。”利兹把蜡烛塞给菲尔奥拉，这才伸手接过怀特手中的东西，将怀特拉上岸来。
　　“要说‘请’。”菲尔奥拉拿着蜡烛凑了过来，青色的眼眸水汪汪地扫过怀特的脸，“让我们来找点乐子吧！”

　　怀特从水里捞起的，是一个绿色的小背包。应该已经被水浸泡了很久了，表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利兹打开背包，就着菲尔奥拉手中的烛光翻检着背包里拿出的东西。指南针，羊皮地图，狮头钥匙，和……一幅小小的画。利兹忽然丢开手里的画，抓住怀特的衣服连连擦手。
　　怀特好奇地拣起利兹丢开的画凑到眼前，发黄的画面上两个矮小的侏儒紧紧靠在一起幸福微笑，宽阔平坦的石头路面两侧是高大洁白的大理石雕像。想起利兹关于侏儒肉质不好的言论，看着利兹一脸厌恶的表情，怀特有些了然的笑笑。只是这画……怀特低头仔细审视着手中的画，不由惊呼出声。“联盟居然有这样高超的绘画技术……这难道是天堂么，多么气势磅礴，多么……”
　　“那不是天堂，那是暴风城。”利兹冷冷地打断了怀特的话，“你手里拿的也不是画，那叫照片，是联盟那些小矮子们吃饱了没事干发明出来的破玩意。”
　　照片么？怀特眼前忽然浮现露蒂羞涩的笑脸。如果能和露蒂一起拍下照片，该是多么幸福的事。露蒂那一身光滑柔顺的毛发，该是像伊崔格爷爷说的那样，纤毫毕现吧。怀特的眼睛渐渐变成了心形，露蒂，我心中最美丽的姑娘……
　　利兹没有理会怀特忽然的沉默，只是低着头，手指反复摩挲着背包内侧的某处，似是尖利的武器刻下的一行字迹。闪烁的烛光里，利兹的神色有些晦涩。
　　“天啦，这些东西居然都是干的！”怀特一声尖叫，扑过来把背包抢到手中。“快让我看看这个神奇的包，多么神奇的包……咦，这里面刻了什么？”怀特把脸凑近背包内侧的痕迹，百思不得其解。
　　“那是通用语，联盟的语言。”利兹依然低着头，看着此刻空空如也的双手。
　　“喂，我们去找这个人吧！”怀特两眼放光地看着利兹，只差身后没有小尾巴摇来摇去。“要是能为露蒂弄到一张照片，再加上这世间最纯洁无瑕的花，露蒂一定会嫁给我的……”
　　“钱你已经付了，这半个月你想去哪里我都奉陪。”利兹抬起头，淡淡瞄了怀特一眼，转过了身，手指间有淡淡的紫色光芒在闪烁。“菲尔，回去吧。”
　　“邪恶的感觉真好。”菲尔奥拉心满意足地熄灭掉手中的蜡烛送回利兹手中，消失在空气中。
　　裸露的蓝色皮肤因为被密密麻麻滴满了蜡而泛出淡淡的红，怀特却丝毫没有察觉，只在为又能寻到一份完美的礼物送给露蒂而满心欢喜，甚至彻底忘记了该向利兹讨回一成的佣金。
　　向前进，向前进，怀特满心期待地跟随着利兹的步伐，心里悄悄哼着不知名的歌儿。偶尔在利兹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对前方某只小动物来一个温柔的冲锋，便又跑到了前面。然后停下脚步，等利兹再走到前方，再一个冲锋。幸福又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