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狱》江顾沈姓

2、第 2 章

　　从拍入狱照的地方出来，江狱已经有了些困意。
　　从昨天开始就没合过眼，审问些乱七八糟的，重复那些已经说烂了的答案，腻都腻死了。
　　“所以现在我能回我房间了吗？”江狱不自觉地的打了半个哈气，揉了揉眼睛。
　　“现在？”余笑说，“我估计不行。哪有刚进来就住下的。最起码三天才能帮你安排房间。”
　　江狱愣了下，脑子突然懵了。那他住哪？
　　余笑吸了口烟，说：“新人一般都先住在礼堂。虽然那什么都有，但都是用旧了的。要不你到我那儿凑活三晚上。”
　　江狱已经想象到余笑那屋一股烟味了。
　　“没办法，咱们A区人多。”余笑也意识到第一次认识就让江狱跟自己同床共枕不怎么妥当
　　“那B区呢？”江狱问。
　　“欸，那倒可以。B区那人不算多，我住的屋子就在B区分割那儿，旁边就有一间空房子。”被江狱这么一问余笑突然想起来。
　　“有钥匙么？”
　　“那间也不是没人，就是换屋了好像，一直空着没人住。钥匙问胡大海要去。”
　　这么说着，又回到了食堂。尽管已经下午了，食堂还是坐满了人。
　　“咱们这除了几个管理的，其他人都是自愿去干活的。刚刚给你剃头的就是。”余笑借此机会给江狱多讲些这监狱里的事，“食堂一个管理，礼堂一个，人事管理一个，其他的都由那女魔头管理。”
　　食堂的可能就是刚对余笑招手的那个大爷。江狱四处看看：“B区的那些人不在了？”
　　江狱倒不是怕，就是没工夫再陪他们玩了。
　　“走了吧。他们B区的食堂又不是比我们A区的差，老在A区待着干嘛。”余笑也四周看了看，朝胡大海那招了招手。
　　听余笑说，胡大海是在食堂帮忙的，这会儿到他午饭后休息。
　　“大海，帮个忙。”余笑和江狱在胡大海对面坐下。
　　这才一个多小时没见，江狱把头发剪了像变了个人似的，搞得胡大海一愣一愣的。之前在食堂起哄的那些人应该换了一批，不然江狱这样子再进来非得炸。
　　“我旁边那屋不是空着么，借我朋友住两天。”余笑爽快地说出来。
　　“搞到钥匙倒是不难，不过那不是B区的地盘么？听说还是那人住的。”胡大海为难道。
　　江狱不知道他们口中的那人是谁，只想快点找到容身之处。
　　余笑拿了一包烟放在桌子上推到胡大海面前：“帮个忙。”
　　胡大海把烟推回去：“这是哪的话，不过那人要是真回来了这事儿我可不管。”
　　“那屋子半年没人了，他要是真回来了也不会马上住进去。要是真有事儿我顶着。”余笑把烟收回去，说。
　　准备离开的时候轮到江狱一愣一愣了，这么快就谈判好了？
　　“去那排队买些吃的。”
　　“我不饿。”江狱说。
　　“你不饿我他妈饿啊。帮你这么大的忙排个队买饭都不愿意么。”
　　“你自己怎么不去。”江狱懒得。
　　“尿尿。”说完余笑就跑走了。
　　江狱望着余笑的背影，啧了一声，不情不愿的排在了队伍后面。
　　排队真的是一件痛苦的事情，问题是还没有什么事可以做。
　　江狱无聊的吹起了口哨。小时候母亲教给他的，那首骊歌到现在也没忘。
　　江狱开始观察四周的人，高的矮的胖的瘦的一个个的脸都看了个遍，还挺好玩儿。
　　排在他前面的是一个很高的人，江狱很久没看见比自己高的人了，可能是因为自己太宅或者自己真的很高。
　　那人扎了个小揪揪，后颈处有个快淡掉了的纹身。好像是数字0401。凑巧，要是按日期算的话，正好是江狱生日。
　　江狱去年量的净身高186，前面这人最起码188。
　　余笑这么久没回来也不知道死哪去了。
　　也不知道排了多久，终于快到江狱了。不过对这的菜也没什么了解，当即立下江狱想出了个好办法，前面那个人报什么，自己就说什么。
　　“我要一个狮子头，红烧肉也来点，青菜要两份。”那人微微弯下身子，声音很好听。
　　“哟回来啦。”给他盛饭的人说道。看起来应该认识他。
　　“回来了回来了，晚上一起聚聚？”那人一边签字一边说道。
　　江狱听着对话。
　　“后面一个，你要什么？”盛饭的人叫江狱点菜，“诶呀，写错位置了，这么久没回来签字都忘了吗？”
　　那人笑了笑，移到旁边签字，给江狱让位置。
　　“额我要一个狮子头，一份红烧肉......”江狱瞄了眼那人，“和两份青菜。”
　　那人笑道：“够巧啊。”
　　江狱这才看清那人的面目，长得不错。
　　接过他递过来的笔，看了下上面他写的字。
　　“徐......”江狱不自觉的开口。
　　“徐罪。”那人笑道。
　　“江狱。”江狱端起饭，“咱两口味差不多。”
　　徐罪挑了挑眉，道：“嗯。”
　　食堂里坐满了人，江狱好不容易才在角落里找到个位置。
　　盯着对面的那一盘饭，不知道该干什么。
　　“操。”江狱突然觉得自己挺傻的。
　　“这儿有人么？”徐罪走过来问道。
　　大概他也应该找不到位置了，江狱也不是个小气的人，让他坐了那个混蛋的位置也行。
　　“你坐吧。”江狱把放在对面的饭移过来。
　　徐罪在江狱对面坐下来。
　　他的吃相挺好看的，这可能是江狱在监狱里看到的第一个长得还不错的人了。
　　“你怎么不吃？”徐罪可能发觉到江狱在盯着他看。
　　江狱不怎么饿，而且就在刚刚他发现他忘了帮余笑拿筷子了。不过，手抓饭也不错。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是第一个跟我聊了一会儿算认识的还没爆粗口的。”江狱平淡的说出了这句话。
　　“做个文明人，好么狱哥。”徐罪扒拉了一口饭。
　　江狱面带微笑的点了点头。
　　过于正经。
　　“操。”徐罪憋不住了，笑出声来。
　　“做个文明人，好么罪哥。”
　　“你挺有意思啊。”徐罪一边笑一边含糊不清的说。
　　江狱也笑了。他的牙很白很齐，笑起来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温柔。与徐罪恰恰相反，徐罪有小酒窝，牙齿尖尖的，笑起来痞帅痞帅的。
　　“我操你妈江狱，老子找了你这么久，你倒好，跑到这来乐呵呵的。”余笑喘着粗气跑过来。
　　江狱刚想告诉他自己没拿筷子，就看余笑坐在了徐罪旁边，很熟的样子说：“卧槽，你小子，回来了也不说声。”
　　“这不才是刚从B区调回来么。”徐罪说。
　　看起来他们很熟的样子。
　　“就你一个？”余笑问。
　　江狱根本插不上话，只好撑着头在旁听着。
　　“嗯，白皓还在B区。”
　　“女魔头够狠啊，半年了都没消气？”余笑浅笑道。
　　徐罪没再说话，算是默认了。
　　余笑终于不再闲聊了，把饭移到他面前，在桌子上寻找着什么，“卧槽，江狱你没帮我拿筷子。”
　　“嗯。”江狱说，为了不显的单调，又加了二字定律，“忘了。”
　　“你狠。”余笑不服气的又从刚做热的凳子上站起来去拿筷子。
　　江狱其实不是故意的，筷子真忘拿了。
　　果然，余笑确实是个话痨，没了他，徐罪江狱还真没什么好聊的。
　　最终，还是江狱问道：“白皓是谁？”
　　“之前的一个朋友。”徐罪喝了口汤，“你新来的？”
　　按徐罪的说法，应该是这监狱里没有人不知道这事儿了。
　　“嗯，来这四小时还没到。”江狱按实说。
　　“行。”徐罪将筷子放下，“看起来你应该比我大。”
　　“17。”按未成年的说法，江狱在这儿确实算大的。
　　“我16。”徐罪的说话方式跟江狱挺像的，简短，重点易找，“等会一起去礼堂看看吗？”
　　其实江狱想的是拿到钥匙就回房间躺上它个一两天，但徐罪这么一提，顿时不知该怎么拒绝了。
　　“我说江狱你这位置找的也太好了吧。拿筷子两分钟，找这儿处得花大力气。”余笑这时候又屁颠屁颠的跑过来坐下，“江狱你往里面坐一个，我坐外面。”
　　江狱抬头白了他一眼，往里挪了个位置。
　　“徐罪，你这刚回来去不去逛会。”余笑真的是该谈的不谈，不该提的屁话一大堆。
　　“刚才问狱哥去不去礼堂呢。寻思着江狱才刚来，礼堂应该还没去看过。”
　　江狱在一旁扶起了额。
　　“狱哥，这名不错啊。行，等我填饱肚子就去。”余笑吃起饭来。
　　早点回去休息这事儿还是别想了。
　　余笑吃饭倒还挺快的，不过江狱是真的懒得从椅子上站起来，想着还要绕那么多弯就头疼。
　　最后江狱无奈妥协的跟在了徐罪和余笑的背后。位置离食堂出口挺近的，比之前走出食堂容易多了。
　　徐罪和余笑在前面好像聊着什么，江狱听不清，也懒得听，干脆脑袋放空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从他身边走过去。
　　“欸，我烟呢？”余笑摸着自己的口袋，翻出来找了个遍。
　　“刚刚被一个左手带着蓝色手环，穿着最新版匡威的人顺走了。”江狱没想到余笑这么快就发现了，还想整整他来着。
　　“操，偷东西偷到你余爷爷身上来了。不得了啊。”余笑一转身就看见显眼的蓝色手环，刚从旁边抄了双筷子想过去就被徐罪拦住了。
　　“你别急。不是那人。”徐罪指着那人鞋子又道，“不是新款，而且戴蓝色手环的这么多。”
　　“嗯？”江狱一挑眉，说，“罪哥，你确定？”
　　“赌一双匡威，来不来？”
　　“行。”江狱寻思着这对他也没什么坏处。
　　余笑倒是一脸懵，什么时候自己的一包烟变成争夺品了。
　　“人群拥堵，那人还没走出食堂。从这出发，谁先抓到谁就赢。”
　　“行。”
　　余笑还没反应过来，两人就分头涌进了人群里。
　　戴蓝色手环的确实多，不过江狱最好奇的还是这监狱里的人哪弄来的匡威，按理说不是有双能穿的鞋就不错了么。这监狱确实颠覆了江狱的三观。
　　江狱一遍遍锁定人，一遍遍拨开人群，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食堂的人比刚刚多了。
　　直到看见一个坐着的人。左手蓝色手环，手边有盒烟，最新版匡威。江狱无实物扫描着。他旁边还站着个人，是徐罪。
　　江狱叹了口气，走过去。
　　“输了输了。”
　　“嘿嘿。”徐罪坐下，把那烟拿在手里玩。
　　江狱坐在他旁边，招了招手，示意那人可以走了。
　　那小偷估计被徐罪吓得不轻，一遍道歉一遍走开。
　　“这不是跟我刚说的那人差不多嘛。”江狱想不明白。
　　“狱哥，你看清楚了。”徐罪指了指脚上的鞋，“我这儿才是货真价实的新款。”
　　“你行。”江狱有点近视，现在回过头去看那已经走的挺远的人的鞋也没什么意义了，“你怎么知道这烟是余笑的。”
　　徐罪指了指烟，说：“刚刚吃饭的时候他把烟的包装扯开了点，裂开处正好在吸烟有害健康的烟上。再加上余笑这嗜烟如命的性格，他每次都会用笔，在烟的左上角写上自己的名字。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手环是澡堂的，那儿有很重的香薰味，刚从那出来肯定会染上一点，顺着气味，就行了。”
　　江狱愣了愣，“操。”
　　说完又补了句：“罪哥牛逼。”
　　“低调低调。”徐罪笑道，“狱哥不知道这些还能找到这儿，也不赖啊。”
　　“低调低调。也就初中学历。”江狱能找到这纯凭一个人走路的习惯，要是他偷了东西，肯定也会想到这儿来。桌子面积狭小，很不起眼的一个位置，算是食堂最里面。可惜江狱脸盲，刚刚那人偷烟的时候也不是没看到脸，就是忘的太快，不然不至于输掉一双匡威。
　　“行李最晚后天才能送来，等到了就给你。”江狱想道，“新的，没穿过。”
　　江狱自己虽然不是鞋狗，但这点东西还是有的。
　　“别介狱哥，就个游戏。”徐罪起身把烟拿在手上转，“走，去找余笑。”
　　江狱跟上去，人家不要还非给也说不过去，便道：“那你还要什么，找个你狱哥能承受的起的。”
　　“教我吹口哨吧。”徐罪说，“一直学不会来着。”
　　被徐罪这么一提江狱才想起来，刚在排队的时候吹的徐罪可能都听到了。
　　“行。改天有时候狱哥就叫你吹。”江狱爽快的答应了。
　　徐罪猛地停下了。
　　“嗯？”
　　“往哪走来着？”徐罪问。
　　这次轮到江狱走在前面了，刚过来的时候辛亏多了个心眼记了路，不然可怜的就是余笑了。
　　“狱哥牛逼。”徐罪跟着江狱走的一愣一愣的，好不容易看到自己有点印象的路，才感慨出一句。
　　“低调低调。”虽说江狱脸盲，但记性还是不错的。
　　“诶哟你们怎么才回来。”余笑看见江狱和徐罪的身影立马起了身。
　　徐罪把烟扔到他怀里：“你爷爷帮你找烟去了。”
　　“去你的。”
　　桌子上有几个小番茄，看起来应该是余笑等着无聊去拿了吃的。
　　江狱顺手拿起两个，一个递给徐罪一个塞进自己嘴里。
　　小番茄口感还不错，冰冰的。
　　“走走走，这都什么时候了。”
　　其实江狱他们走的并没有很久，也就小半个小时，余笑就等的不行了。
　　走的时候，徐罪又把桌上的番茄全拿着了。
　　出了食堂没多久，礼堂就在旁边。
　　光是门就大了不是一倍两倍，你别说，还真挺气派的。
　　余笑叽里呱啦讲着一大堆只有导游才会说的话，现在就差给他配一顶旗子了。
　　江狱余光扫到徐罪在吃什么东西。“好啊，敢吃独食。”江狱从徐罪手里拿了一个放到嘴里。
　　“我哪敢啊狱哥。”番茄个头不算小，数量也挺多的，这样一看起来徐罪手确实大。
　　“别讲小话，认真听，这都是重点。”余笑走过来也拿了个番茄。
　　江狱嘴里塞着番茄，只能憋着笑，手不知道比划了个什么示意让余笑继续。
　　余笑嘴里也有番茄，哪还说的了话，手也比划了不知道个是什么。
　　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
　　“操。”
　　徐罪打破沉默，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