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谙离》芝盐抹茶

33、实际上的第三十二章 郑秀川

　　郑秀川的案子算是遇到了瓶颈，赵虞一天里有七八个时辰是在大理寺和刑部，还要进宫去回明情况，几天下来他眼底就黑了一圈。
　　卫辞府上的确清净，丫鬟都不进卫辞的院子，就留着几个小厮伺候着，其余的人都是崔玉从宫里带出来的，知道怎么伺候他。
　　皇上南巡的事情也算是搁置下来了，内务府准备了有一段时间了，但眼前的事情不解决，估计处理了江南一带的事情，也不会有什么好心情了。
　　距离卫辞离开，已经六天了，赵虞一直住在卫辞府上，以防有什么事情，也好找他定夺。
　　崔玉弓着腰，站在房门口听候差遣，院子里来回忙碌的下人也都轻手轻脚，尽量不发出声音来。太子殿下好不容易休息一会儿，可千万不能吵着他。
　　邺都朝堂上一片肃杀，大臣们每天去上朝的时候都提着心，生怕再出个什么事惹皇上不快。但就是在这当口上，还是有人撞到了枪口上。
　　今天的早朝格外的长，一些大臣站的腰酸背疼的，却大气都不敢出，生怕皇上看到自己。
　　早朝接近尾声，薛文秀刚要喊退朝，监察御史何大人手执笏板往大殿中央一跪，有些人就开始后脑发麻，监察御史只要一出手，总有人要倒大霉。
　　果然，监察御史何大人往大殿中央一跪，道：“皇上，臣有事启奏。”
　　“讲。”
　　“皇上，三日前有人拦了老夫的轿子，大呼有冤。臣命人将他带回府中，仔细盘问之下，才得知此人拦了臣的轿子，是为了借臣的口，向皇上告御状。”
　　告御状？赵殷同如今实在是一听到大事就怕了，到底是谁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竟然惹得别人来告御状。
　　“不必借你的口，何亮，此人现在何处？带到殿上来，朕亲自问。”
　　“皇上圣明，此人如今就在正阳门外臣的马车里。”
　　赵殷同心道何亮你心里什么鬼朕还不知道，还借你的口，不就是想让他亲自审吗。
　　“带他上殿。”
　　龙德殿安静的落针可闻，在场的大臣但凡心里有鬼的，一个个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心里没有鬼的，则等着看好戏，自大厉建朝以来，得有二十年没有人告过御状了，可不得好好看看，究竟是谁这么“厉害”。
　　等了半晌，薛文秀带着一个骨瘦如柴的少年上殿，那少年虽然看着面黄肌瘦，衣衫褴褛，但仪态非常不错，也没有畏畏缩缩的样子，行了三叩九拜的大礼，赵殷同道：“殿上所跪何人？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因何上京告御状。你且报上来来与朕听。”
　　少年稍微直起腰，却依旧守礼法的眉眼低垂，说道：“回禀皇上，草民余瀚文，家住临江府，为状告临江知府而来。”
　　临江知府？
　　底下的文武百官一阵骚动，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临江知府是陈伟杰的小女婿周启兵，周启兵的妻子和淑妃陈氏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都是兵部尚书陈伟杰的女儿。说来如果高攀的话，这个周启兵和当今圣上还是连襟呢。
　　赵殷同目光沉沉地落在陈伟杰身上，
　　陈伟杰顿时觉得肩上如同压了千斤重的东西，让他抬不起头来。
　　又听见皇上夹杂着寒冰的声音，“细细说来与朕，还有诸位大人听，如果你所说属实，朕定会替你伸冤，但你若是有半句虚言，朕也重重地治你的罪，以儆效尤。”
　　“草民不敢欺瞒皇上，草民若是有半句假话，皇上便取草民项上人头。”
　　“草民家在临安府，也算得上是富户，父亲年轻的时候拼搏，攒下了一份家业，草民的哥哥从小就跟着草民的父亲行商，这些年来生意愈发好了，草民的父兄便送草民去读书，以求往后能高中，光耀门楣。
　　草民原本以为所有的一切会按照父兄希望的走下去，草民虽则愚钝，但草民自认勤奋，功课上下的功夫也深厚，去年草民进京赶考，信心满满，考完之后草民在邺都等着放榜的时候家里来信，说母亲去世，要草民速速返乡，草民返乡之后才知道，是临江府知府老爷周启兵要强娶草民的妹妹，草民的妹妹早就许了人家。知府老爷便强占了草民的妹妹，甚至……甚至……”余瀚文说到这里，一阵哽咽，“甚至把草民妹妹的未婚夫都一道抢进府去了，草民的那妹夫不堪受辱，吞金自尽。而草民的妹妹，如今还在周知府的后院。”
　　赵殷同越听脸越黑，时而落下陈伟杰身上的目光也是越凌厉，“你继续说下去。”
　　“草民的母亲气的重病一场，没有熬过来，草民的哥哥气不过，去周大人府上讨说法，被乱棍打死在街口。草民家中的财产也尽数被抄没，草民和父亲趁乱逃了出来。草民将父亲托付给亲戚照看着，一路乞讨进京，希望能面见圣上，为草民一家沉冤昭雪。”
　　赵殷同听完气的太阳穴处的青筋突突直跳，“陈伟杰，你的好女婿，你有什么可说的？”
　　陈伟杰心如鼓擂，却还是强自镇定，走到大殿中央跪下，说道：“皇上，临江府距离邺都千里之遥，臣也不知道周启兵竟如此丧心病狂，还请皇上明察。”
　　“明察？”赵殷同冷笑，“朕的确要明察，朕倒是不知道，周启兵竞有如此大的本事，强占民女，霸占财产，赶尽杀绝，陈伟杰，你的好女婿！”
　　陈伟杰执着笏板的手握的紧紧的，嗓子干涩，“皇上，这黄口小儿所言尚未查明，还请皇上三思。”
　　“查，朕自然是要查的。大理寺卿何在？”
　　周长庸连忙上前，“臣在。”
　　“朕命你大理寺协同御史台查明此案。”
　　“微臣遵旨。”
　　“章王。”
　　赵文清道：“臣在。”
　　“朕命你带昌铃王一同前往临江，调查此案，赐你尚方宝剑，代朕巡狩。”
　　“臣遵旨。”
　　昌铃王赵程有些跃跃欲试，“儿臣遵旨。”
　　吩咐完这些，赵殷同便宣布了退朝，余瀚文有御史台带走，为了防止近一段时间余瀚文会发生危险，甚至派了殿前侍卫去保护着。
　　下朝的时候赵殷同留下了赵虞，带他去盘龙殿问话。
　　赵虞其实是有些惭愧的，毕竟自己扣着郑秀川这么久，什么都没有问出来，郑秀川不愿意吃喝，这么拖下去，他迟早要把自己给耗死了。他死了倒是没什么大碍，却断了一条极为重要的线索。
　　那些尸体就更不用说了，大理寺的仵作还没有厉害到让尸体开口说话的本事，整天待在停尸房，也没有见他们有什么新发现。
　　赵殷同如今是“四面楚歌”，内忧外患具备，他原本以为固若金汤的大厉，如今看来如同一个漏勺，根本就是破败不堪。
　　赵虞也知道赵殷同身体不太好，已经连着两天晚上盘龙殿宣了太医，皇上的身体状况，但凡宫里有些钉子的都知道。
　　赵殷同坐定了，便也让赵虞坐下，“你先坐下来，常平，你把自己绷地太紧了。”
　　“是，父皇。”赵虞自己也清楚他把自己逼得有些紧，可是很多事情，不逼着自己，哪里知道它的难处呢。
　　“今天的这件事，你怎么看。”
　　赵虞沉吟片刻，问道：“父皇是想听实话吗？”
　　赵殷同一吹胡子，“废话！”难不成听你说假话吗？
　　“真话的话，父皇听了可能会更头疼。”
　　“说。”
　　“儿臣觉得去年的春闱也该好好查查。”
　　赵殷同怔住，“你是说……”
　　“据余瀚文所说，他的成绩应该不错，可是去年春闱，根本就没有余瀚文这个人，倒是陈大人的门生杜文涛，屡试不第，且在家时吊儿郎当的。有几次春风楼的采诗会上表现平庸，在人才辈出的那群考生中脱颖而出入围三甲，儿臣觉得有疑。”
　　赵殷同似笑非笑地看他，“你倒是一清二楚，这样看来，你对杜文涛还了解过？”
　　赵虞嘿嘿笑了笑，企图蒙混过关，“儿臣只不过是凑巧见过几次他在采诗会上的表现，觉得与春风楼的客人相比，杜文涛实在是打眼，儿臣就略查了查，发现他能考中全靠着文曲星保佑。”
　　“行了。”赵殷同打断他，“别贫了，你从小机灵，这也就是朕为什么要御史台和大理寺协查此案的原因，周长庸是个滚刀肉，何一通是一个老顽固，他们俩盯着余瀚文，再让几个大内高手从旁保护，护他周全。”
　　赵虞赶快拍马屁，“父皇圣明。”
　　赵殷同笑了笑，“就你会说，也不知道这次这个案子还能牵扯出什么大鱼来，我们就静候你十七叔和六弟的好消息吧。”
　　朝中又是一番动荡，边疆也不平静，卫辞带回来的那些怪兵的尸体和那一个活着的，仵作和军医至今也还没有研究出个所以然。
　　裘姌打仗很恶心，打赢了就缠着打，打输了跑的比兔子还快，高挂免战牌，也不知道是想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