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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实际上的第三十章   赵虞是 ...

  •   赵虞是真的累了,但向来总是笑脸迎人的他站在满脸愁云,眉心处重重的皱起,放在身侧的手不轻不重的蜷握着,看样子很是不舒服。
      卫辞也没有说话,就坐在不远处,安静的守着他。
      半晌,赵虞似乎是从自己的思绪里走出来了,低声问道:“卫离,你说是家人重要,还是忠诚重要。”
      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许要因人而异,但在卫辞这里,“家人。”
      “我也觉得是这样。”按道理来说,作为大厉的储君,赵虞想得到的答案并不是这样的,但他心里的真正答案,就是家人最重要。
      当年的赵殷同,他的父皇,实在他母亲对他绝望后才后知后觉,想要对她好的时候,早就是红消香断了。
      就像卫辞,虽然他和卫崇昭之间父子感情不热络,可是在生死关头,他是护着卫家的,因为那是他的父亲,再如何都是他的父亲。
      但郑家七十三口被杀,郑秀川被灭了满门,他却能死咬着对他那个主子尽忠,这让赵虞觉得郑秀川是个神经病。忠诚是需要的,但也是相对的,对方都灭门了,他竟然还能咬牙撑着。
      两人一时间相顾无言,对影枯坐着,直到海孟急匆匆地赶过来,卫辞一看他这样,就知道出事了。
      赵虞也一下子坐起来,“出什么事了?”
      海孟略一拱手,权当行过礼了,道:“大理寺报过来的的话,郑秀川带的人仵作已经查验完了,他们的身体服用过药物,属下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大理寺卿派人到刑部请太子过去。”
      这会儿赵虞也不歇着了,直接从榻上下来,“走吧。”
      卫辞看他脸色的确是差的厉害,从昨晚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有吃,向来养尊处优的太子能撑得住吗?
      “放心。”赵虞整了整自己的衣摆,“我还行。”
      卫辞也不好再说什么,也跟着一起往大理寺去了。
      大理寺卿周长庸愁的嘴上起了一圈儿的燎泡,从昨天半夜被皇上急召进宫,跪了一个时辰然后出宫,跟着仵作验尸,亲自查看尸体,忙的一身的血腥味,一想到仵作说的话,他又觉得要去盘龙殿跪一个时辰。
      远远的看到太子策马而来,周长庸连忙迎上去,撩起衣摆跪下行礼,“臣周长庸叩见太子殿下。”
      赵虞翻身下马,“免礼,周大人前面带路,边走边说。”
      周长庸连忙爬起来,跟在赵虞身边,“殿下,仵作验过尸,说是那些人所有人都服用过一种能迷惑心智的药物,一旦受到刺激就会发狂,感觉不到疼痛,只会战斗,比平时的战斗力会强很多。”
      赵虞眉头一点舒展的迹象都没有,道:“这种药真是歹毒?!”
      周长庸心道谁说不是呢,把好好的人变成没有思想的杀人工具,成功了,他们也只有一死,失败了,也就是他们如今的下场,自己服毒自尽。
      一直到了停尸房,几名仵作鬼成一排恭迎太子。
      赵虞免了他们的礼,径直走进去,掀开其中一具尸体身上的白布,那人眼底青黑,嘴唇发紫,脖子上的青筋绽出,看着比平常人的要粗两倍不止。
      卫辞也掀起一块布,细细看了两眼,和赵虞视线对上,“前所未见。”
      像卫辞这样见识广的人都没有见过,赵虞自然也没有见过。
      一个仵作上前,说道:“殿下,从这些人的尸体状况来看,服了毒的时间至少是一年,期间会服用解药,解药一旦没有按时服用,那这个人便会死亡。”
      “真歹毒!”赵虞是真的想不出别的话来形容了,这样一直勾着命,一旦出事,也会立刻服毒自杀。
      周长庸抄着手站在一旁对赵虞的话深以为然,“殿下所言甚是,下官也觉得太过歹毒了。”
      卫辞又走到一具尸体旁,把白布整个掀开,一点一点细细地看,他在想服了什么厉害的毒,能让人的经脉变得粗了那么多,当真是前所未见,前人书上也没有这样的事例。
      他顺着尸体的背部一路按下去,在它的腰侧按到了一个圆形的小疙瘩,不知道是什么,他按了按,但那东西圆圆的,往旁边滚去,又按了按,那东西又回原来的位置去了。
      赵虞走过来,“你发现什么了吗?”
      卫辞指指那地方,“殿下看看。”
      赵虞也按了两下,“这个应该是他身上起的什么东西吧。”
      卫辞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外面一个宫里的侍卫匆匆跑进来,“见过太子殿下。”
      宫里的侍卫怎么也来了?赵虞心提到嗓子眼儿,不会是父皇出了什么事情吧?
      “说,什么事?”
      “皇上急召太子殿下和卫小将军进宫。”
      “说什么事了没有?”
      “具体事情属下不知,还请殿下与小将军快些进宫。”
      皇上召见,卫辞和赵虞自然不敢耽搁,也匆匆忙忙的折回宫去了。
      到了盘龙殿,薛文秀弓着腰站在大殿门口,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殿下,将军,快些进去吧,皇上等了有一会儿了。”
      赵虞冲他微微点了点头,经了通传,快步进了大殿。
      大殿里点的玉兰香清雅怡人,但赵殷同整个人阴沉沉的,像是数九寒天一样。
      “父皇,儿臣和卫辞来了。”
      赵殷同抬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起来吧。”
      两人起身,赵虞连忙问道:“父皇,出什么事了?怎么突然召我们进宫?”从昨天晚上开始,赵虞就绷着一根弦,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他风声鹤唳,更别说赵殷同急召他们入宫。
      “你们自己看看吧。”赵殷同将手边的奏报交给薛文秀,让他交给赵虞二人。“边关送来的八百里加急奏报。”
      赵虞连忙打开,卫辞也去看,匆匆的看下去,奏报上说卫瑶和仇劭礼抗击裘姌,刚到那边,一路凯歌,不仅收复失地,而且还把裘姌打退了不少,可是从十天前,裘姌不知道哪里冒出了一批怪物一样的士兵,不怕疼,没感觉,只会冲杀,不知道疲惫,几天下来,大厉军队伤亡惨重,仇劭礼高挂免战牌,休养了几天,这几天裘姌人天天在城下叫骂。卫瑶心急,和一群将军开了城门正面迎战,后来寡不敌众,撤退时被逼到一处悬崖处,激战时掉落悬崖,如今已经四天了,还是没有找到。
      仇劭礼不敢隐瞒,据实上报,况且他也心急如焚,他虽然讨厌卫崇昭和范氏,但从小跟着卫辞的卫瑶他还是很喜欢的,这孩子心性好,悟性高,还喜欢粘着卫辞,对他也是真心实意的尊敬着,到底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还叫他一声舅舅,他也是心疼那孩子,头一次上战场,经验不足,被那些邪性的士兵逼的跳了崖,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找回来。
      卫辞越看脸色越不好,他跟赵虞一样,从昨晚至今滴米未进,奔波忙碌,却在这个时候收到这样的消息,他只觉得脑子有些发懵。眼前浮现出卫瑶离开的前一天晚上,还信誓旦旦的跟他说不会给他丢脸,也会处处小心,如今送回来的消息竟然是下落不明!
      “皇上,臣请求前往边关,将臣的弟弟找回来,也定能打败裘姌部族。”
      赵殷同不太赞同,“那边有承恩侯,难道你信不过你舅舅吗?”
      卫辞执着地跪在地上,道:“皇上,臣心急如焚,况且对于打仗,臣自认为比舅舅要更胜一筹。臣愿意立下军令状,不破裘姌,誓不还朝!”
      见她这样说,赵殷同也就同意了。
      赵虞却是一言不发,将奏报再三看了几遍,皱着眉头,道:“父皇,儿臣要向您禀告一些事情。”
      “你说。”
      “儿臣刚刚从大理寺出来,大理寺仵作验完了尸,说那些尸体生前都服用过毒药,症状同裘姌这些奇怪的士兵有些相似。也是不怕疼,就连思想都没有了。父皇,儿臣怀疑,这两件事,有关联。卫辞去抵抗裘姌,说不定也能解了郑秀川这个谜团。
      这下赵殷同同意卫辞上战场的表情就比刚才好多了。
      如此一来,赵殷同大手一挥,下了一道旨意,封卫辞为征讨大元帅,即刻启程前往北方现场会。
      从宫里出来,卫辞便赶着回将军府,和赵虞在岔路口分开,赵虞要去大理寺重新查看,而卫辞要收拾行装,即刻带兵奔赴战场。
      赵虞嘱咐卫辞了两句,两人匆匆分开,背向而行。
      略走了两步,卫辞突然回头,说道:“殿下,案子虽然要查,但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一日三餐按时用上。殿下还是去我府上,我不在,府上很宽敞,也很安静,殿下这段时间估计常在宫外,殿下也有个去处。”
      赵虞心道在宫外我去处多了,不过卫辞一片好意,他也就笑着应了,“自然,不去你府上,我再去哪里。”
      卫辞嘴角弯出一个细小的动作弧度,转瞬即逝,“殿下,保重。”
      赵虞微微点头,目送着卫辞的身影走远,觉得有些怪怪的,卫辞什么时候这么啰里啰嗦的了。等看不到人了,他才转身,往大理寺去了。
      卫辞策马往家里赶,眼前却飞快划过几个片段,全是赵虞的脸,有喜,有怒,有惊,有叹,从十二岁到十七岁,他们一起生活了五年,从互不相识,到了无话不谈。
      其实卫辞发现自己不对劲是在十三岁的时候,当时军营里有一群和他差不多或者比他大不了几岁的男孩子,常常凑在一起说说笑笑,也会讨论到女人,也会从外面书摊上买几本话册子回来看,也拉着卫辞看,可是卫辞对上面没有穿衣服的女人一点感觉都没有,甚至会觉得厌恶。
      可是后来有一天,他早上起来,裤子湿了一大片,前一天晚上,他做梦了。
      梦里的人没有一点女性特征,身体硬邦邦的,和他自己一样,是个男人,可是他却反常的兴奋了,以至于一大早起来偷偷去洗亵裤。
      而梦里的人,脸虽然模模糊糊的,但他知道那是谁,那是海孟,和他关系最好的兄弟。
      从那之后卫辞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去过军营,窝在家里啊翻书。找到这样的先例并不难,前朝文惠帝时的质子和敌国侯爷的故事在坊间流传颇广,就是本朝,也有很多例子,他慢慢的镇定下来。
      重新一想,他就知道了,他和海孟关系最好,自然梦里最可能出现的就是他了。
      想通了之后卫辞又混迹于北大营,上战场屡立战功,最后成了卫辞的伴读,相处五年,赵虞的性格,赵虞的脾气,一点一点慢慢刻进卫辞的脑子里。或许是从当年他问自己知不知道什么事龙阳之好开始,或许是近一两年,但对方是一国之君,他也只能在臣子的位置上,半点不能僭越,给他带去困扰,反正兄弟也不错,守着他的江山,自己心安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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