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谙离》芝盐抹茶

24、实际上的第二十三章 赵殷同

　　赵殷同笑出声来，这个儿子，是他自己亲手教养的，他最是知道，重情重义，心地善良，有治国安邦之能，却也小孩子气。
　　他按着赵虞的肩，让他坐下，说道：“常平，父皇老了，你看，头发胡子都白了，近一年朕总能梦到你娘，她还是那么美，也老是嫌弃父皇的胡子，当年我要蓄须，你娘就说难看，如今她更是看不上我了，早些年我听别人说你娘最喜欢的生活就是闲时煮酒，忙时耕织，她到了也没有过上这样的生活，如今你也大了，能当的住事儿了，父皇就再自私一回。”
　　赵虞眼眶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赵殷同的话说的很清楚了，等江南地区肃清了，他就要退位了，去过当年穆青梧想过的生活。
　　父子两个沉默着，最后还是赵殷同身边的大太监进来，打破这份沉默，“皇上，太子殿下，兵部尚书陈大人求见。”
　　赵殷同转了脸色，神色淡淡，“让他进来吧。”
　　赵虞也没有退出去，如今赵殷同处理政务已经不避着他了，他时时在旁听政，这些年都习惯了。
　　陈伟杰跟着太监低眉顺眼地往盘龙殿里面走，他如今几乎是被拔了牙的老虎，早些年他们知道皇上对太子殿下偏心，可没想到这么偏心。
　　当年他也是前朝降臣，也自认有从龙之功，当年拼着和穆家争一把，把女儿送进宫里，景德帝要依仗他们这些老臣，对他的女儿自然不薄，这些年，他的女儿已经是位居四妃之首的德妃了。
　　他们一家把宝全押在身为四皇子的赵琦身上，在朝中苦苦经营这么多年，如今要让他退下，他真的舍不得。况且赵琦也的确够出色，事事都能压别的皇子一头，虽然越不过赵虞去，但也的的确确能让景德帝看在眼里，所以他也确定，如果没有了赵虞，景德帝的目光不论如何也都会落在赵琦身上。
　　陈伟杰在御案前站定，行了礼，头贴在地上等皇上叫起。
　　景德帝目光沉沉的落在陈伟杰头顶上，压的他有些喘不过气来，半晌才叫了起，“陈爱卿此时来见朕，是有什么事吗？”
　　陈伟杰起身，眼睛低垂着，道：“皇上，五百里加急。”
　　“什么事？”
　　“北方裘姌部族大举进犯，破了云川一城。此时正在云山脚下与我军僵持，云川守将奏报请援。”
　　“哦？陈爱卿可有什么中意的人选前去？”
　　陈伟杰总觉得景德帝的目光跟利刀一样，割的他全身都不舒服，不过他还是顶着景德帝的目光，说道：“皇上，如今朝中可带兵出征的也只有卫崇昭卫辞父子了，不过卫崇昭卫大将军前两天身体抱恙，臣认为卫辞将军是最佳人选。”
　　赵虞目光倏然放到陈伟杰身上，他听到这个回答的一瞬间第一反应就是调虎离山。
　　这次南巡，他会带着卫辞这几乎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陈伟杰这时候来说让卫辞带兵出征，让他不得不怀疑。
　　赵殷同目光深沉，让人看不出他的想法，大殿里安静的呼吸可闻，陈伟杰觉得这二月的天，他背上的汗却几乎可以湿透衣服了。
　　许久，赵殷同才说道：“陈爱卿，你真的是老了！”
　　陈伟杰心脏猛的高高悬起，说他老了？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如果按照年纪的话，他的确是可能大了点，可是朝中比他年纪大的人多了，丞相可比他大五岁，皇上还不是让他监国吗？
　　看他都快把头低到胸口了，赵殷同笑了一声，“陈爱卿，朝中可以带兵的将军多了，你却不知道。”
　　“还请皇上明示。”
　　“卫崇昭可不止一个儿子。”
　　对啊！卫崇昭也是个厉害的，自己沙场扬名不说，一共两个儿子，都相当争气，卫辞不说，就小儿子卫瑶，前两年到军营里去历练，如今也和太子殿下一样大了，去年冬猎上卫家兄弟出尽了风头，尤其卫瑶，皇上还赐了他一副“少年勇武”的字。
　　只不过，“皇上，卫瑶并没有带兵经验，况且他如今无职，如何带兵？”
　　“派仇劭礼带兵，卫瑶为先锋，即刻启程。小小裘姌，不足为惧！”
　　“……是，皇上。”
　　如今大局已定，陈伟杰也再不好说什么，只能退下了。
　　等陈伟杰出去了，赵殷同这才收了神色，问一旁的赵虞道：“常平，你以为如何？”
　　“父皇，儿臣也觉得这样甚好，承恩侯早年也带过兵，况且卫瑶也有退敌之能。他二人带兵，定能大败裘姌。”
　　赵殷同赞同的点头，盯着虚空一点，目光悠远，“如今的江山，要靠你们小一辈的孩子们，老了的，也该回家含饴弄孙去了。”
　　赵虞没有接话，这些话要是让陈伟杰听了，指不定慌成什么样了。
　　回到东宫，便召见了东宫的一些卿客，裘姌的战事，虽说是交给了仇劭礼和卫瑶了，但他还是要关注一些。裘姌不过一个小小的北方游牧部族，怎么突然大举进犯大厉边境，这与他们部族的一向的行事风格有些不太一样。
　　让卫瑶出征的圣旨到抚远将军府的时候卫瑶不在府中，他还在城北大营里，接旨的是卫崇昭，送走了传旨太监，他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惶恐。
　　如今他的一个儿子已经位居四品，差不多和他平起平坐，却从卫家搬了出去，一家人过起了两家日子，卫瑶从小什么都跟着他哥哥学，万一他也跟着卫辞学，立功了之后有能力了，也搬出去，到那时候，他可真是欲哭无泪了。
　　不管卫崇昭如何，范氏是高兴的差点就立刻焚香祷告了，她这一辈子盼的，就是卫瑶能压过卫辞，谁都知道自己是妾上位，对她都是低看一眼，可是如果卫瑶有本事了，谁还敢说三道四？最主要的是卫瑶立了大功，压过卫辞的风头，让她也能出出风头。
　　不过再一想到圣旨中说让仇劭礼为将，卫瑶为先锋，这些年她跟着卫崇昭耳濡目染，自然知道将领和先锋的区别，一时间不忿，话也就脱口而出，“让仇劭礼做将军？那还有瑶儿出头的一天吗？他万一不上报瑶儿的功劳，或者把瑶儿的功劳抢去了怎么办？”
　　她自顾自的念叨，没发现卫崇昭的脸色已经臭的不能看了，“无知妇人！”卫崇昭怒斥，“我与仇劭礼虽然不和，那也是因为私人问题，仇劭礼什么人，恩仇大义他向来分的清楚，与其操心别人顶替了卫瑶的功劳，倒不如回去给卫瑶收拾行装！”
　　范氏吓得缩成一团，嘴巴动了动，硬是没敢说什么话。
　　晚上的时候卫瑶回来了，知道自己即将上战场他很开心，一进门竟然连礼仪都不顾，一路小跑进前院书房，“父亲，皇上真的让我做先锋？”
　　卫崇昭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愁，把手边的圣旨交给卫瑶，“自然是真的，这是圣旨，你自己看。”
　　卫瑶面带尊敬的接过圣旨，仔仔细细，再三看过，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父亲，我一定不会给你，给哥哥，给咱们卫家丢脸的。”
　　看着满怀信心的儿子，卫崇昭也说不出什么打击他的话来，只是点点头，“自己小心。”
　　正说着，一个小厮进来，说道：“将军，二公子，大公子回来了。”
　　卫瑶眼睛一亮，“哥哥来了？”说着就要往外走。恰好碰上来见卫崇昭的卫辞。
　　“哥哥！”
　　卫辞这些年和卫瑶关系比以前密切了很多，他也没有摆冷脸，笑着拍了拍卫瑶的肩，先去给卫崇昭行礼。
　　“父亲。”
　　卫崇昭对卫辞从家里搬出去很不高兴，因为这件事，抚远将军府和他卫崇昭有很长一段日子是邺都乃至全大厉上下茶余饭后的谈资，不知道背后被人说过多少坏话。
　　不过到底是亲儿子，这两年他被范氏烦的越来越喜欢回忆当年的仇氏，那才是大家闺秀，温婉贤淑，哪里像范氏，鸡毛蒜皮的计较，上不得台面，也幸好卫瑶没跟着她学坏。
　　他淡淡的嗯了一声，问道：“你来做什么？”
　　卫辞也不计较，说道：“卫瑶明天出征，时间紧紧，我过来看看。”
　　卫瑶在一旁听着，觉得可能父亲和哥哥再说一会儿又要吵架，他连忙插嘴道：“我很久没有见哥哥了，父亲，让我和哥哥单独聊一会儿吧，我有很多问题想请教哥哥。”
　　卫崇昭抬了一下眼皮，道：“去吧。”
　　卫辞跟着卫瑶到卫瑶住的院子里，院门口甚至还有积雪，可见收拾的人不上心，范氏管家，却连自己儿子门前的雪都扫不干净，也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卫瑶也不在意，拉着卫辞进去，边走边说道：“哥哥，这次出征，打的虽然只是裘姌这样的小部族，但也是我第一次真正上战场，我还有些紧张呢。”
　　“不用紧张，平常对待就行，舅舅会照顾你，切记，行军打仗，不是一味的靠蛮力，一定要注意应变，舅舅经验比你多，你平时多问他，不要怕。”
　　“我知道，哥哥，舅舅向来关照我的。只是怕出了岔子，给你和父亲丢人。”
　　“胜败乃兵家常事，没有什么丢人的，平安回来最重要。”
　　能从向来与温情二字不搭边的哥哥嘴角听到这样的话，卫瑶觉得自己今晚可能得高兴的睡不着了。

作者有话说

抽了风的jj，能怎么办？当然是继续爱它啊！